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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鑫这才惊觉,樊野的确是靠着自己的实力,坐上刑堂堂主之位的。他这个刑堂堂主,名副其实。
樊野闭了闭眼,缓缓收起身上那股锋锐的气势,他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一些,没有再看吴鑫,转身自顾自走了。
身后,书生摇着扇子敲了敲吴鑫肩膀,叹息道:“你我都小看他了,樊野这些年在杀手盟,不是无用功啊。这下,你放心了吧?”
吴鑫脸上的怒意已经迅速消散,闻言苦笑道:“放心了,北派那些杂碎是死是活老子才不关心,死个干净才好。怕只怕樊小子被仇恨冲昏头脑,借此发泄私恨,如今知道他心里有一本门儿清的账,刑堂交到他手里,我再没二话。”
两人相视无言,顺着回廊并肩而行,走了一阵,吴鑫忽然道:“他这是心里恨我啊。”
他没说这个“他”是指谁,也没说因着什么“恨”,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书生却听得明白。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对彼此都再了解不过。
书生晃了晃扇子,瞥了吴鑫一眼,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别说他心里恨你,就是我也恨不能给你一拳才好。当初在曲靖,活蹦乱跳的一人让你带走,这才几天,你就把人给丢了?”
吴鑫默不作声,这些天他内心有多煎熬,不足为人道。若不是谭月初的状态令人担忧,千绝宗又有许多后事要处理,他都已经没脸待在这里了。他心里已做好打算,只等宗门的事告一段落,他就离开千绝宗去找叶澜的下落,一日找不回来,他就一日不回宗门。
这件事他谁也没说,包括书生。他转头看了书生一眼,眼神郑重道:“铁沉,宗主对你我恩同再造,你定要全心全意追随宗主左右。”
书生狐狸眼一瞪,骂道:“有病啊你,这种事我早就知道,还用你来教?哎,不要转移话题啊,今个我得好好揍你一顿出出气……”
“好,我不还手,你使劲揍。”
“哎,你这人是不是有病,还真欠揍啊!”
书生嘴里是这么说,可眼神却始终关注着吴鑫的表情,看他似乎没什么异样,才放心了些。这些日子,不仅宗主,他们这些人,也没有一个好过的。
另一边,谭月初见了一个人。他仆一进门,此人就三两步迎上来,对着他轰然跪倒,口中朗声喊道:“末将董承武参见元帅!”
谭月初受了他这一礼,道:“董都督,我早已卸了元帅之职,莫要叫错了。”
董承武虽然是武将,却是个长相清癯的人,此刻着便衣,脊梁挺直,眼神坚毅,但看这一身风采,就配得上当世儒将的名声。他神色明显激动,抱拳正色道:“承武不才,曾在元帅账下效力。只要末将活着一天,元帅就永远是元帅!”
谭月初看他坚持,也不再多说,左右不过是个名号。
“你来有何事?我早已说过,朝堂之事,再与我无干。”
他的前半生征战戎马,几经生死,若论功劳,现如今的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能越过他去。他自问,对国家无愧于心,对皇帝仁至义尽,他的身份带给他的责任,他已一一尽到。
如今这条命,是叶澜一手救回来的,若说欠谁,他只欠这一人。
董承武被这话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激动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元帅,似乎有些不对劲。董承武脑子一转,就知道为什么了,看来那件事是真的。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心中反而有了底气
“请元帅听末将一言,末将现在已有陈未语二人的踪迹!”
“喀嚓——”
董承武视线往上一扫,只见谭月初落座的实木椅扶手已经断了一块。谭月初松开五指,掌中的碎木顿时噼里啪啦的滚落在地。
“详情。”
董承武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喜色,他就知道,元帅不会不管这件事的。那些南蛮子真是胆子养肥了,元帅当年杀得西戎哭爹喊娘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玩泥巴呢!连西戎的大可汗也速失里都被吓破了胆,向大梁俯首称臣,南蛮这些跳梁小丑,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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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奇怪的任务66()
永德县是位于交州西南部的一个小县城,下辖五乡三镇,其中有一个叫钻山洞乡的地方,位于永德与怀安的交界。
怀安境内被淹,永德也受到了波及,尤其是位于交界地带的钻山洞乡,许多田地房屋都被淹毁。可是钻山洞这地界实在特殊,这片狭长的地带不仅是永德县与怀安县的边界,也临着昌宁县的边界。往通俗了说,这就是一个三县交界地带。
自古以来,这种辖区交界地带都比较混乱,往往是三不管地带。这回钻山洞的灾情严重,就更成了烫手的山芋,三个县你推给我我推给你,一来二去,这钻山洞竟成了洪水过后灾情最严重的地方。
一辆马车走在蜿蜒的山道上,赶车的是两个莽汉。在这种穷乡僻壤,连牛车都少见,更何况是马车。而且这拉车的马儿*,与两旁不时走过的难民形成鲜明对比。
有那些饿的面黄肌瘦的难民,就在马车经过时跟在后面,伸着手一迭声的祈求。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给口粮食救救我儿吧,求求您了!”
在这些人的祈求下,一只肥腻的手挑开马车的帘子,探出一张涂脂抹粉的脸来。只见那胖女人用挑剔的眼神在难民里来回逡巡了即便,脸上就露出嫌恶的神色来,唾了一声道:“也不看看长得什么狗德行,也来问老娘讨粮食,滚滚滚!”
胖女人一发话,那个赶车的莽汉就恶声恶气的骂了开来,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的打来。当下哀嚎声四起,跟着马车的难民们慌忙的逃开,站得远远的,畏惧又愤懑的盯着马车远去。
“不长眼的,再敢跟上来,打死你们这些狗东西!”胖女人又骂了一句,摔下帘子,缩回车厢里。
这车厢中,除了胖女人外,还有三名妙龄少女,个个都是面容姣好,身段玲珑。只是此时这三名少女都闭着眼一副昏迷的样子,不仅如此,三人的双手双脚也都绑了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一处木栅栏外,罗老鸨踩着矮凳下了马车。脚上那双绣花鞋一落地,她就嫌恶的皱了眉头。
“这是什么穷山恶水的地儿,咦,脏死了。”罗老鸨用花手帕掩了口鼻,用眼神示意两个莽汉上去叫门。
这两个凶恶的汉子是罗老鸨手下养的打手,自然以她马首是瞻,当下上前大力拍门。很快里面就有人应声来开门,木栅栏一打开,就露出张猎户那高大的身形来。
“哎哟,罗妈妈来了,快进快进。”张猎户赶紧请罗老鸨进屋,他今天起了个大早,这会儿已是等的急了。
进了屋,罗老鸨扫了眼这家子穷酸的摆设,就更没心情在这磨蹭了,直接站在门槛上就道:“那丫头呢,领出来瞧瞧。”
张猎户转头吩咐在一边看着的柱子娘道:“赶紧的,把人领出来啊!”
其实罗老鸨三人刚到门口,叶澜就知道,只是一直待在屋里没出声。直到这会儿柱子娘来喊她,她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今天的柱子爹娘对自己格外的关切,一大早还把柱子昨天打回来的野鸡炖了给她吃,柱子放心的走了,叶澜心里却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昨晚柱子爹娘说了什么,她在这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没办法,耳朵好使有时候就是这么麻烦,想听的不想听的都听了去。虽然不太明白“那地方”是什么去处,但那句“一个女娃一两银”之类的,她还是听得懂的。
柱子娘还不知道这个自己眼里的“傻子”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她一边挤出慈爱的笑容,一边拉着叶澜的手道:“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是咱家远方的亲戚,你跟我出去见见,一会儿好好表现。人家可是城里的体面人,一会儿表现的好了,有赏钱的。”
叶澜也没应声,由着柱子娘拉着自己出去。
罗老鸨打量着低着头走出来的少女,眉毛一掀道:“抬起头来。”
柱子娘掐着叶澜的胳膊,示意她抬头。叶澜吃痛,她往后退了两步,甩脱胳膊上的手,微微歪头看着柱子娘道:“你干嘛掐我,痛。”
自从叶澜醒来之后,在猎户夫妻面前一直都是少言寡语、唯唯诺诺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柱子娘一时尴尬的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向叶澜。
叶澜又转头看向罗老鸨道:“是你要买我吗?”
一句话出,满室皆惊。
罗老鸨不可思议的看向张猎户,这种事他竟然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这丫头?随即罗老鸨眼神危险的眯起,看来一会儿抓起人来,要费点劲了。
张猎户的吃惊不比罗老鸨少,这件事他只告诉了柱子娘,两夫妻谁也没在这丫头面前提过,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这点惊讶也很快被张猎户压下去,他脸色也阴沉下来,知道了也好,不管怎么样,她今天都是要被罗老鸨带走的。
既然话挑明了,张猎户也没有了顾忌,他直接拍桌子道:“罗妈妈,这人也看了,多少银子,还请给个准话。”
罗老鸨又扫了叶澜一眼,虽然这丫头眉眼被额发挡着,看不见五官全貌,但那琼玉般的鼻子,淡色的唇,以及弱柳般的身姿,瓷白的肌肤都明明白白的显示出这是个美人胚子。通身的气派不像是村野里能养出来的,想来之前或许还是个小姐。
罗老鸨心里满意,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她斜睨着张猎户冷哼道:“价钱是早就谈好的,妈妈我做事一向诚信,说一两银就是一两银。”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张猎户还想争取一番,他搓着手道:“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这女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