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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张猎户还想争取一番,他搓着手道:“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这女娃可不是我们这种人家出身。只这一层,身价就不知高出多少来,说实话,一两银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罗老鸨一声冷笑打断道:“你这是坑妈妈我什么都不懂?就算这丫头出身好又怎么样?老话说的好啊,落草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跟妈妈我提身份?笑话!再说,你自个也说了,这丫头脑子出了点毛病,妈妈我买回去还要请医问药,说不得还要赔钱进去。今儿你要是不同意,妈妈我转身就走,这丫头,呵,你留着过年吧!”
留下叶澜,张猎户是肯定不愿意的,可他又想多得些银子,两人就这么当着叶澜的面,扯起了皮。
“哈——”叶澜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缓缓道:“你们说完了没有?好吵。”
屋子里的人一齐看向出声的叶澜,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边可是在谈着把她卖多少银子的事,那边被卖的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样子。不禁让人怀疑,她的脑子真的病的不轻。
“那边的,那个什么,额,骡马,你不是要买我么?怎么跟别人吵起来了?”
罗妈妈瞪眼道:“小丫头片子急什么,等跟妈妈我回去,有你哭的时候。”
叶澜听了这话反而笑了,道:“所以我说啊,为什么不跟我谈啊,明明是要买我的嘛。你跟猎户大叔说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也不认识他。你跟一个与我没关系的人买我,嘻嘻,你这人真好玩,冤大头一样。”
罗老鸨和猎户夫妻都愣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没错,只是,总有哪里不对劲……
张猎户首先反应过来,他沉声道:“别听她瞎说,人是我救回来的,我就能做主。再说,罗妈妈干这行,也不在乎这些。”
“你是救了我,但你也拿了报酬了,不是吗?”叶澜歪着脑袋,语气天真。
“胡说,我什么时候拿了报酬?”
“匕首,你拿走了。”
张猎户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他以为叶澜失去了记忆,应该也不记得那柄匕首。但他不知道,在那之前,叶澜曾清醒过一段时间,她当然知道自己胳膊上绑着把匕首,而且她莫名的觉得,那匕首很重要。
“什么匕首,我不知道,你不要乱说话!”
叶澜抿唇,有些不高兴的道:“你说谎,你心跳的很快,你把它卖了对不对?这种行为是偷盗,警察会抓你去坐牢的。”
警察是什么张猎户没听明白,但坐牢的意思他知道。他心中慌张,色厉内荏道:“住口,一把破匕首而已,官府才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官府?叶澜纳闷,在她破碎不全的记忆里,应该是个叫警察局的地方啊!唉,总感觉有好多奇怪的地方。
“既然你已经自己拿了报酬,那就两清了。”叶澜自顾自点头,转头看向罗老鸨,“好了,骡马,我们来谈谈我的价钱吧。先说好,我很值钱的。”
罗妈妈眼珠儿一转,脸上已经笑开了花,给两个打手递了个眼色,就拧着帕子道:“还是小姑娘明事理,不然妈妈我这老江湖都要吃亏啊!要不,你这就跟妈妈我走,咱们好好谈一谈价钱的事!”
这丫头真是一会儿精明一会儿傻,哼哼,不过管她是精是傻,到了妈妈手里,自然有法子让你乖乖听话。
张猎户急了:“罗老鸨你这是干什么?今个你要是不留下银子,休想带人走!”
“哎哟,张猎户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想去见官?哦,对了,张猎户把这位姑娘的匕首卖到哪里去了?妈妈我跟王记当铺的管事可是老交情了。”言外之意,你要是敢报官,就等着坐牢吧。
张猎户气的满脸通红,两个打手已经凶神恶煞的挡在罗妈妈面前,另一边柱子娘已经被这架势吓得腿软了,抖抖索索的去拉张猎户。
罗老鸨“呸”了一声,一副得胜的姿态,她拉过叶澜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有些人哪,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撒泡尿看看自个是不是那富贵命。一两银子嫌少?那就一个子儿也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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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奇怪的任务67()
钻山洞乡受了水灾波及,往日还算热闹的集市如今也一片萧条景象。两边的店铺大部分都是关门状态,街上偶尔路过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的样子。柱子背着一捆野物毛皮,挑着两捆柴,顺着大街上走了好几个来回,也没有找到买家。
“呼——”柱子卸下肩上的挑子,擦了把额头的汗,蹲在一家店门口的台阶上喘口气。看今天这情形是卖不出去了,柱子抬头看了看已经升到正午的日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巾包着的窝头咬了一口。“明天去临县看看吧……”
窝头又干又硬,吃了半个下去,噎的柱子直翻白眼。奈何早上出门走得急,竟把水囊忘在了家里,这会儿口渴也只能忍着。
“外边的小子,进来喝碗水吧。”
柱子应声转头,从店铺开了一半的门口望进去,只见柜台后一个耄耋老翁,正冲他招手。
柱子怔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窝窝头,把柴火靠在一边门板上,走了进去,嘴里不好意思的道:“那老丈,小子就叨扰了,承您的情,讨碗水喝。”
“无妨无妨,这店里一天也难见个活人,你来陪老丈我说两句话就全当解闷儿了。
老翁倒了碗水递过去,柱子道了声谢,接过来仰头喝了个干净,这才感觉舒服多了。老翁又给他添了碗水,看了一眼他背后背着的皮毛,道:“是山里的猎户吧?这光景,可不好找买家。”
“可不是,转了一上午,一根柴都没卖出去。老丈,这街上怎么都没人啊?”
“唉,能走的都走了。”老翁叹息一声,脸上神色苍凉。“老天爷不给活路啊。”
柱子放下瓷碗,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挑眉笑道:“老丈,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就不信,活人还能给尿憋死?”
老翁白苍苍的胡子一颤,随即一手指着柱子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又道:“说得对,贼老天不给活路,咱不能自个把自个憋死。小子,今天这碗水没白给你喝。”
柱子笑容爽朗,浑身带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健气,顿时让店内的光线似乎都明亮了些。他紧了紧背上的绳子,向老翁告别道:“老丈,水也喝了,天不早我得回了,老丈多保重。”
老翁一手托着胡子笑眯眯点头,心里对柱子观感大好。
柱子回身走了两步,一拍脑袋,又转过身来道:“老丈,有件事儿劳您告知一声,您知道这街上还有哪家医馆开着么?”
老翁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门口的招牌道:“傻小子,睁大眼瞧瞧老夫门口的牌子,斗大的‘妙手回春’四个字瞧不见啊?要说这医馆,这镇上也只剩老夫这一家了。”
柱子瞪大眼,不好意思的道:“不瞒老丈,小子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原来老丈就是大夫,那真是巧了!老丈,你给小子瞧瞧这几株草是什么物什,要是误食有没有什么坏处,我有个妹子,昨天不小心吃了这草,我怕吃出病来。”
柱子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十来株不同的草本植物来,一一放在老翁面前的柜台上,一边放一边道:“老翁放心,小子也不让您做白工,该多少报酬小子都会付的。”
老翁一听这话还挺不高兴,哼道:“又不是抓药看病,老夫能跟你收钱?先让我瞧瞧,这是什么草。”
老翁眼神不大好,拿起第一株细叶草杵到眼前细看,看了一会儿,又凑到鼻子前闻闻气味,抚着胡须沉吟道:“唷,看来你这妹子运气挺好,这草不仅无毒,还是一株草药哩。这草名叫蛇根草,有活血祛瘀的功效,而且看这叶子形状,跟常见的卵形叶蛇根草不一样,是少见的品种,也就是老夫行医多年,一般的大夫都认不得。”
老翁显然对于自己的眼力很是自信,说完他放下这株蛇根草,拿起第二株植物细看,一看之下他有点吃惊。
“表面黄褐,粗糙微皱,茎上有多数平行隆起的轮节,顶端有凹陷的类圆形茎痕,下侧及轮节上有多数小瘤状根痕。其质坚硬,不易折断,断面为黄白或灰黄色,气浓香,味苦辛,错不了,这是川穹,主治头痛、寒痹、筋挛、缓急、金创等症状,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然而接下来,惊讶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牛膝,味苦、酸,主寒、湿痿痹,四肢拘挛,膝痛不可屈伸,逐血气,补中续绝,填骨髓,除脑中痛及腰脊痛……”
“苏木……”
“茺蔚子……”
“降香……”
“刘寄奴……”
越说越是心惊,到最后老翁看向柱子的眼神已是奇异非常,他瞪着柱子道:“小子,你莫不是来消遣小老儿的吧?这些每一株都是草药,要说你家人没人认得,随意乱采的,老夫可不信。”
一般人能误采个一株两株,那是运气,可这十好几株全是草药,甚至其中有两三味老头觉着熟悉却一时辨认不出的,这就不能归结到运气上了。老翁自信自己多年行医的经验,若是换了一般大夫来,能当场认出四五味就是人才了。
毕竟炮制好的药材和未经加工的药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个采药的人必定十分了解各种草药的形状,不是专业的采药人就是资深的大夫。
老翁的脸色不大好看,心想着看着一挺好的小伙子,怎么这么无聊,来消遣他这个老人家呢?
柱子的惊讶比老翁更甚,何止是惊讶,简直是震惊。
“老丈,你不会是看错了吧,你再仔细看看,这些真的全是草药?”
“哼,老夫行医三十年有余,没有连几株草药都认错的道理,你这小子,心肠忒坏,竟无端来寻衅,罔我还以为你是个心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