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鱼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出水后直到现在竟也未死。
乔衡:“不知师太可会烤鱼?能得华山掌门亲手烤鱼,想来也是一件雅事。”
在与他相识的这几年中,枯梅早就见识过他支使人的本事。
她道:“我还以为你只是钓着玩,最终还是要把它放生的,结果你张口就是吃。”说着,她走上前,拿起乔衡的鱼竿,折断了这根一看就知是临时制成的粗糙鱼竿,然后用它插起了鱼。她虽然被人尊称为师太,却不是尼姑,不忌杀生,别说是杀鱼了,就算是人她杀得也不少。
乔衡回道:“我就是俗人一个,对我来说,鱼钓来自然是用来吃的,不吃白不吃,好比银子赚来就是用来花的一样,不花白不花,别无二用。”
青年的语气轻松,落落大方。但与他相处已久的枯梅,却能从中察觉到隐隐透露出的若有似无的无情与冷漠。
她毫不引以为奇。在旁人眼里,原少庄主这般君子谦谦之人,其为人品性自该高洁如皎皎之月,宽和仁厚有如浩瀚之海,但枯梅却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他绝不是那等悲悯仁善到不忍踩蚁,不愿杀生之人,亦不是那等清高纯净如溪涧流水之辈。她知道,他的十指间早已沾染上血腥。
他虽的确如众人所看的那般有如山巅之雪,但这雪却是红色的。
这异样的绮丽风采,足以折服任何人。
虽然她之前还笑世人大多被他的外表所蒙骗,然而她深知,若是有人真的窥探到他的真面,只会愈加无法自拔,直至被他彻底吸引,再难抽身。
只是,再昳丽的山雪,也会在三月春光下悄然而逝。
这江湖中危机重重,即使是已成名多年的功夫好手,也有可能因一些意想不到的缘由死于不知名处。
她知他言行举止皆如常人,但目盲终究会带给他诸多不便。她也知他武功高强,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谁能保证自己没有打雁却被雁啄,老马又失前蹄的一日。
枯梅的嗓音仍然是如此沙哑,她说:“你可愿学我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
“华山”与“峨眉”、“武当”、“点苍”、“昆仑”、“南海”、“少林”并列为江湖七大派。七大门派虽以武当和少林为七大门派之首,实则各有所长,如果论起剑法来,则是华山当仁不让的独占魁首。
而这“清风十三式”正是华山派的镇派剑法,讲究一个“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比昆仑派的立派根基“飞龙大九式”不知高明了多少。此十三式非华山天资卓越者不可传,若有人胆敢私自外传,作为华山掌门的枯梅定是要亲手清理门户的。
从字面上看,枯梅刚才这话听起来不过是友人间的玩笑话,但她的语气又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实在难以相信,说出这等违禁之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堂堂华山掌门。
枯梅见乔衡没有立即回答,也不知他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她极富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这个问题实在是有意思得紧。
身为一派之掌的枯梅,如今竟要将立派之基泄露给一介外人。
她是如此大胆,但又毫不让人感到意外。如果她不大胆,怎敢在刚入华山不过几年时,就以一敌四,灭尽华山强敌;如果她不大胆,又如何敢将手浸入沸油中吓退强敌。
乔衡知道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婉拒掉此事,但鬼使神差的,他竟是笑着道:“自然是愿的。”他心如止水,接受得毫无负担。
这下,枯梅也懒得去烤鱼了,她把鱼随手掷于水中。
她兴致高涨,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在小舟的方寸之地上辗转腾挪。一剑使去,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乔衡看不见,但他听得到。剑风似急似缓,时顿时续。剑势时而如凛冽如刀,转瞬化作一滩柔水随风拂面,清清妙妙。
他在一片黑暗中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清风十三式”,他闭着眼睛,看起来是如此的专注安然。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这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光明。
但这双生于黑暗的双眼,此时却似有点点璀璨星芒融于其中,虽转瞬又沉于一片静湖,满是幽寂。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何必不敢承认,自己觊觎“清风十三式”已久了吧……
虽然他本意并非如此。一开始时,他对于十三式的感觉更多的只是出于一种好奇,但是,自他以一种肯定的口吻回答了枯梅的问题那一刻起,他最初到底是如何想的,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明明已察觉不妥,却还是顺势答应了下来。
甚至于,自一开始起,枯梅赠他剑法的这个举动,究竟有几成是出自他无意识的诱导,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这么说来,枯梅对他的评价好像也没什么错。
风寒雾重,水汽弥漫,一道道飘渺难寻、踪迹难辨的剑气掺杂其中,让人只觉得寒意更甚。
他呼吸着湿凉的空气,像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像是在寻思着什么,又或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怅惘空茫了一瞬。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他的心中究竟充斥着怎样的思绪。
第32章 楚留香传奇㈣【推荐】()
枯梅身为华山掌门,出来一趟实为不易。在她将“清风十三式”传授给乔衡后,没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乔衡立于小舟上,“目送”了她一小会儿。直到他再也听不到她运起轻功疾驰而过的声音,唯有婉转鸟啼、风动涟漪声入耳时,他拾起舟桨,执桨在水中一撑,小舟颤了下,缓缓而动,轻轻地割裂开水面。
小舟行得奇慢,没有丝毫紧迫感。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什么需要急迫去做的事情。
在乔衡眼里,男儿立于世,所追求的大抵逃不过“功名利禄”这四个字。
即使是诸多自称潇洒不羁,不欲蝇营狗苟的江湖人,又有几人能完全不为这四个字所动。钱权迷人眼,色字动人心,古来皆如此。
然而这些他都不缺。完全可以这么说——只要他愿意,以上的事物对他来说都在唾手可得的行列。他并没有天赋异禀,在他眼里不管是财富、权势、美色,还是让人无可挑剔的言谈举止,他相信,任何一个拥有了与他相同的经历的人,都不会再对如何拥有这些事物感到为难与陌生。
初时,或许还会为此洋洋自得,骄傲窃喜,但时间一久,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些倦怠心理。
于是,他开始习惯于按部就班的生活,不管这种生活节奏在他人眼里是多么的枯燥无味。过去的激情昂扬,几乎全变成了一堆泡影。因为他知道,他不论如何不思进取,只需要按照过去的经验,他都可以轻轻松松的得到旁人需要为之奋斗一生的成果。
他知道自己这种状态太过消极,可他每每想要改变什么的时候,却总是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如此懈怠的确不好,他应该做些什么。
乔衡觉得自己该去找一个人。
一个姓华,名真真的女人。
原著中的原随云是该死的,但同时,他又是不该死的。该死自然是因为他坏事做尽,善恶终有报;不该死自然是因为以他的本领本该是可以逃得一死的,但他却死了,死的如此轻松,如此意外。
他死在了女人身上。
想要他死的女人不止一个,但其中关联最重大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抱着他跳海的金灵芝,一个是窥探到了他的秘密的华真真。
金灵芝不过是因爱而疯,不足畏惧。
唯有那个华真真……
乔衡出了一会神,当他回过神来后,再次漫不经心地执桨在水中一撑。小舟幽幽而行,身后拖曳着橘色的晚霞,穿过叠叠荷叶,隐没于一片翠海中。
……
第33章 楚留香传奇㈤()
乔衡下不去手,他觉得自己应该更狠心更果决一点,但他终还是无法做到。
当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从没有哪一刻,他对这句话的理解能比得上现在。
他觉得自己此时已经站在了悬崖峭壁边,如临深渊,他向下看去,深渊也在无声地回视着他。他苦苦地死守着最后的底线,他再清楚不过,但凡自己有少许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是多么的希望,此时的华真真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这样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杀了她,就像他曾经做过的这类事一样,也许在此之后他还能为自己肃清武林败类的行为而小小的愉悦一下。
他在不停地说服自己,只要现在就把她解决了,就等于为自己提前消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然而,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沉默着坐在车厢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臂,将挂在一旁的一件玄色大氅取了下来,随手盖在了华真真的身上。
而他的神情,一如之前那般平淡,毫不见温情。
……
华真真以为自己死定了,不过她没有死。
她于一道悠扬的笛声中醒来,音韵轻柔飘渺,闻之如天降甘霖,洗尽凡尘喧嚣,又如轻妙之风,幽幽绕耳,带出一丝苍凉。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竹榻上。她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阵刺痛,同时嗓子也生疼,看起来是伤到声带了。
她顺着笛声,来到了房间外。
只见一青衣白衫之人立于院落中,他手持一根竹笛,她所听到的笛声正是出自此人。她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能吹出这等笛音的人,必然也是一位光风霁月的人物。
她尽量保持着安静,生怕扰到他。
对方似是早已听到了身后有人到来,笛音戛然而止,他慢慢地转过身,华真真的瞳孔蓦地缩了一下。
乔衡平和地说:“姑娘醒来了?如此真是太好了。既如此,华小姐也算是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