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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李渊别院,张丽华在此渡过了她一生最为平静的年华,也拥有了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如果杨广是因一时心悸将张丽华藏在晋阳李渊别院,那么他更多的时候是恪守欲望的,是清晰自己的人生轨迹与路线的。
建康城破,隋朝在疆域上一统江南,但更需俘获的是江南人心。扬州城内总管府,杨广与谋臣们商议着平抚江南,笼络人心的举措。
“语言不通,乃是南北文化无法一统的根源之一,秦皇曾为国家文化的融合,制定篆为国书的政策。而今,微臣认为,大总管也可效仿之,让北方至扬州的官员及家眷,积极学习当地语言,打破大家交流的屏障。”
虞世基语毕,杨广颇以为然:“世基兄此言不虚,裴蕴兄,曾在陈朝为官,不知有何妙策?”
裴蕴乃江南衣冠之士,仪表堂堂、谦谦君子。原本对北袭而来的隋朝杨氏心存鄙夷,可而今入幕晋王杨广旗下,也甚感杨广从心底迫切希望促进南北方融合的情愫。思考片刻,裴蕴道:“南北方文化、礼仪的差距,乃两者冲突的根本,现今我大隋一统下,两方文化、礼教的传播与认同,尤为必要,王爷可考虑通过编业整理南北方史书,建立文库,以供相互传阅、学习之用。另,善用江南世子,让其可以再朝廷谋得一席之地,也是抚慰南方权贵家族的重要举措。”
听着裴蕴的阐述 ,杨广频频点头,此番见解颇得其心。
杨广起身来到中谋臣之间,不经意的透出阵阵喜『色』,“各位所言甚是,本王旋即拟奏章,启禀圣上,将各条抚慰南方的政策昭告下。杨广得各位贤良、博闻之士辅助,实乃杨广之幸也。”
十年,杨广驻守扬州,通过系列的安抚政策,甚至主动学习南方方言,事必亲躬,逐渐实现南方与北方的大一统。
十年,杨广没有踏足过晋阳,也没有时间让他踏足晋阳。张丽华似乎只能在这个平静的院落里安度余生。但一切只因杨勇的废黜,杨广立为太子,张丽华的生活又多了那么一线生机、希望、以及快乐。
那是个夏日的午后,杨柳依依、蝉鸣不断,习惯了沉静生活的张丽华,已经完全脱离了陈宫的浮华,每日的书法练习,似乎成了生活中的唯一重要之事,一遍一遍临摹着杨广的诗集,一遍遍回忆着自己第一次从心底沐浴阳光的时刻。
不觉岁将至,已复入长安。
月影含冰冻,风声凄夜寒。
江海波涛壮,崤潼坂险难。
无因寄飞翼,徒欲动和銮。
张丽华从陈宫带来的贴身侍婢璃烟突然冒失的进入书房,这是一个沉静温婉的丫头,很少有冒失的时候。
“有何事?”张丽华仍在书写着一首首杨广的诗歌。
“回禀夫人,李大人府上总管来报,太子今晚下榻李府,邀请夫人共同迎接。”
听到璃烟的回答,张丽华脑袋一声轰鸣,脸上红晕泛起,似乎又从这个沉静如堂的别院,回到了人间。太子……杨广今夜要至此,她急忙来到梳妆案台前,拿着铜镜,仔细端详着这张曾经风华绝代的脸,岁月在这张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仍是艳丽的……
李府大殿内,灯火通明,杨广品着玉『液』琼浆、欣赏着歌舞,一众跳舞的舞姬中,领舞着面戴白纱,身着淡紫『色』罗裙,一侧腰、一挥袖……,身影似极记忆深处的某人,心中的丝丝悸动一闪而过。
一曲毕,张丽华缓缓揭下面纱,泪光流转,在杨广讶异、流连的目光中离开大殿。
一轮上弦月悬挂在星空中,别院的罗帐内影影绰绰,虽然爱不是对等的,但却是幸福的。
第4章 喜得麟儿()
晋阳的春日,虽没有江南的春风和煦,但却不应如此反常,空中厚厚的乌云缀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晋阳城内,李渊的别院内,侍婢们人来人往,脸上透『露』着焦急与忧虑。璃烟在张丽华屋外的长廊下焦急的等待着,不断向府外的方向了望,来来回回不停的走着:“殷儿这丫头去请稳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屋内张丽华在床上斜躺着,头发也略显紊『乱』,额头上一颗颗冷汗不断浸出,即将生产的阵痛让她一张俏脸一度疼得扭曲起来。张丽华希望自己这唯一的孩子是个漂亮的郡主,有着她的娇媚与些许杨广的英气,让她在这别院内的生活能有点儿生动。想着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张丽华因疼痛而泛红的脸上,透出了幸福的笑容。
一阵狂风袭过,院子里的柳叶偏偏飘落,狂风过后,雨点接踵而至,打落在别院的亭台楼榭、花木树草上,雨势逐渐变大。眼看着殷儿还未回来,璃烟顾不得一路往府外赶,欲去探个究竟。刚踏出别院的门口,便碰见殷儿与稳婆,两人全身已被雨水浇透,三人急忙往张丽华的住处走去。
“姑娘,赶紧安排人手烧一大锅开水,准备好剪子、白布。”稳婆一路跑,一边让璃烟准备接生所需的物品。雨还是不停的下着,遥远的边似乎响起了一声春雷。
“夫人,你还好吧,稳婆来了。”璃烟的紧张心情,在她和稳婆跨进张丽华房门的那一刻,终于能有一点放松。稳婆查看完张丽华的状况,引导她开始运气、使劲,生产的阵痛亦欲剧烈,张丽华的脸因为生产的疼痛与用劲,也已扭曲。
窗外,雨势越烈,空一条明亮的闪电,仿佛一条巨龙劈至别院的花苑内,随后而来的一声春雷与新生孩儿的啼哭共同响起。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漂亮的姐,夫人您看这眉眼简直和您一个模子。”璃烟抱着新生的孩儿至张丽华跟前。张丽华看着婴儿红扑颇笑脸,“阿宓,我的宓儿,娘亲希望你的一生能平安、宁静、简单、幸福”,脸上尽是幸福与喜悦。
窗外的大雨也已停止,别院的上空挂起一道彩虹,先前的乌云在经过的大雨的洗礼之后,似乎也变成了多多祥云。
晋阳城郊,一疯疯癫癫的道士拿着一块深褐『色』、成环状的石头,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奇哉!奇哉!尽让贫道寻得这一三生石……”。即将风云突变的气一点也没有影响道士的心情,自顾自的一边把玩着奇石,一边往城内行去。
边炸开一声春雷,大雨瞬间而至,疯道士终究跳出拾得奇石的喜悦,一路狂奔至李渊别院侧门的屋檐下避雨,雨势减弱,别院的上空挂起一道彩虹与片片祥云。疯道士椅在侧门的石刻旁,仰望空,并自言自语道:“奇哉!奇哉!地有灵物,有异象,必将有祥瑞之人降生啊!”
“陈嬷嬷,这是夫人打赏的银两,您老慢走。”别院大门突然开启,璃烟将稳婆送至门口石阶上。正欲进门,疯道士忽然叫住璃烟:“姑娘请留步,请问姑娘府上今日是否有孩儿降生?”
“疯道人,胡袄什么,本府未有已婚『妇』人,哪里来的新生孩儿”璃烟怒道。正欲关门离去,谁知疯道人竟一步上前,拦住璃烟,将手中的一块深褐『色』、环状石头交予璃烟。突然哈哈笑道:“如若府上今日确有灵儿降生,请将此石转交给孩儿,将护她一生安宁。此孩儿乃祥瑞之人啊”语毕,疯道士旋即离开,独剩下璃烟拿着石头在门内呆愣着。
璃烟将在门外遇到疯道士的事情一一转述给张丽华,张丽华握着疯道士的三生石,笑道:“慈异事,饭后谈资而已,不得全信。不过这块石头,倒也晶莹剔透,竟然别人诚心相赠,就替郡主收下吧。”
大兴城太子东宫,杨广阅着晋阳密函,隐约『露』出一点喜『色』。遂提笔回函:孩儿名讳“曦,取明之意”字阿宓。母女静待晋阳。
静待晋阳城,张丽华亦喜亦忧,喜的是仍可继续这晋阳城内宁静的生活。忧的是诚然杨广仍只是太子,可她心里明白就算杨广君临下,张丽华这个前朝祸妃也是没有机会名正言顺在他身侧的;另一方面,宓儿始终是杨广的孩儿,现在是郡主,将来是公主,但童年却没有父亲的关爱与疼惜。
公元604年,杨广登基,改年号大业。大兴宫、大蓄上,杨广君临下 ,萧蔓身居帝皇侧,为中宫皇后。
皇后寝宫内,萧蔓头梳飞云髻,身着紫红『色』宫装,略施粉黛,透『露』着一种淡雅的美。萧蔓凝视着正在奋笔疾书的杨广,细心的伺候笔墨,沉思片刻后温婉的道:“圣上,臣妾寻思着择日将二公主和其母妃迎回大兴,不知圣上意下如何?”
杨广停笔,眉心微皱、闭目沉想,思及张丽华那坦然、清丽,亦欲远离尘世的『摸』样“蔓儿有心了,这红墙外的生活,也许才是丽华真正倾心的。罢了,就让二公主母女继续留在晋阳,封张丽华为张贵嫔,赏万金。择日由李渊别院般至晋阳行宫。”
“可是万岁,二公主毕竟乃皇室血脉,且能不归正统。”萧蔓万没揣测到杨广会如此决断。
“蔓儿多虑了,阿宓是我杨广血脉,这是不争的事实,且会因为她居于晋阳行宫,就会改变?”
第5章 两小无猜()
晋阳城李渊别院内,张丽华手持一只大红『色』的布老虎,逗弄着她的阿宓,妮子今年快三岁了,正是咿咿呀呀不停话的时候。阿宓的眉眼是极似张丽华的,大大的眼睛,清澈的眼眸,眼尾也是如丹凤略向上翘,完全一个生的美人胚子,粉嘟嘟的嘴总是嘟哝着,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娘亲,娘亲,璃姑姑是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让他们把宓儿的梳梳、石头都收起来了啊?”
“宓儿乖宝儿,我们要搬去晋阳行宫,璃姑姑是在安排侍女们收拾你的东西啊……”
“呜呜……”张丽华话还没完,阿宓就哭起来,眼泪一下就从大眼睛里滚落。“娘亲,宓儿不去,宓儿要四哥哥陪我玩儿……”
张丽华眼看女儿哭的如此伤心,赶紧把她抱起哄到“宓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