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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得对面五人顿时没了言语。
那个冲着萧慕延摇尾巴求虎摸的娃娃脸薛景之竟然还有这么硬朗的一面,人不貌相啊。柳淑淑眨巴着眼,能够独守一城的大将,果然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而黄文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很有厉害。毕竟,做人能像他这么数典忘祖的也是少数。
“行了!”萧慕延及时出声阻止了薛景之,“他们是来求援的,先听他们有什么要说的。”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五个汉子,这才又抬起头,只是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怒火,换上的却是一股羞愧之色。他们在东望城呆的太久,城中一向是投降派的天下,久而久之他们也觉得投降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见到了靖平的兵,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是一个士兵啊!
“王大人让我们去靖平求援,黄文瀚反了,他将东望卖给了赛罕!”为首的汉子赶紧道。
薛景之哼了声,不屑道:“本将早就知道了。等你们出城,花黄菜都凉了,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城里的人赎城金可交了?”
“没有!”那人立刻否认,“王大人说了,就算交了赎城金黄文瀚也不会放过我们,现在大家都死守着东望呢!”
薛景之疑惑地打量了他们两眼:“虽然没骨气,但还算是有脑子。那个王大人可是粮官王泰?”
“正是,将军莫不是认识我们大人?!”
薛景之摸了摸下巴,含糊道:“听说过。你仔细与我说说东望城内现在的情况!”
几个汉子七嘴八舌的将王泰和曹师爷等人商量的守城计划都说了,然后在萧慕延的询问下,又将城内的粮草兵器等战略储备也说了个大概。
公孙昊听后,缓缓道:“只要东望不投降,我们从外夹击,赛罕久攻不下自然就会退兵了!”
“正是!”薛景之抱拳击掌二话不说起身重新点了兵。
公孙昊不解想要跟去,却被萧慕延拦了下来。不过是一柱香的功夫,竟然多出好几百赛罕模样的骑兵。
公孙昊大吃一惊,差点儿就要拔出武器来,却见薛景之从众人身后走出:“看看,还像吧。”
萧慕延点头:“记得带上辨别的东西。”
薛景之笑道:“放心,等厮杀起来我们会在胳膊和脖子上带上红巾。”
“这是”公孙昊脑中转了好几个弯,终是忍不住道,“要去伏击赛罕吗?”
薛景之已经翻身上马:“正是!”话音未落,跟他一样的打扮的几百人,便随他一并先行了一步。
“我还以为,薛将军只是让我军的几个探马换上了赛罕的衣服,没想到竟然是”
“每人都带了一套。”萧慕延指了指剩下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公孙昊点了点头,可心里却始终有些不舒服。说来也怪,这个时候神州大地的中原人,尤其是世家大夫,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
比如,坚决不用蛮夷的语言,哪怕别人打到家门口了,也不肯去学;又比如,坚决不穿蛮夷的衣服,哪怕对方的骑射服的确比中原的衣裳要更方便,正所谓“易古之道,逆人之心”他们将此称为尊严,一种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柳淑淑却觉得这种尊严是一种廉价的,可笑的,是死守着那一点最容易做到的地方来寻求的。不经意间,她噗嗤笑了一声,萧慕延问:“你也觉得可笑?”
“我在笑公孙公子。当一个人快要饿死的时候,若旁人对这人说吃饭要细嚼慢咽,荤素搭配,你这样狼吞虎咽是不对的,你难道不觉得可笑?”
萧慕延微楞,他还以为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柳淑淑认真道,“能够打胜仗的军队才是好军队,毕竟我们的敌人可不是讲究中原规矩的仁义之师。”
“你这观点倒是新鲜,不过穿着赛罕人的衣服去偷袭的确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公孙公子他们不齿也是情理之中。”萧慕延默默说着,可心里却完全不这么想
如果柳淑淑能够完全窥视到萧慕延的内心,大概能看到这么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有人替老子说了句公道话!
打仗嘛,当然是赢了就好啊!什么偷袭啊,伏击啊,都招呼上好吗!!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兵法之道!一群迂腐不堪的南方士族,墨守成规,迟早要把老祖宗的江山都丢干净!
以前还有人骂老子手段下作,要是老子真下作的话,那人说完这话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
然而萧慕延嘴里是这么说的:“打仗么,还是要两军对垒,正大光明的对战才好。你那什么黑猫白猫的话,虽然也有点歪理,但以后不要再说了。”
“哦。”柳淑淑郁闷的点点头。
“免得别人听见做些文章就不好了。”萧慕延补充道。
柳淑淑这才展颜,合着这是担心她呢,便道:“放心,目前来看,除了你大约也没有人能够听到我说话了。”
萧慕延一愣,不由笑了。刚才那一瞬,他竟然真的把这个精怪当成了“人”来看
薛景之带着几百人组成了一个突击小队,趁夜摸黑直逼东望城下。他们并不知道哈克儿准备拔营了,只是借着月色隐约瞧着东望城外遍布着赛罕人的营帐。
薛景之与众人对了手势,来执行偷袭任务的都是越骑兵中的精英。众人分头行事后,薛景之摸到了赛罕营帐附近,然后像个无事之人一样大摇大摆的直接走了出来。这一路上还遇到了几个赛罕兵,薛景之用着赛罕话还跟他们聊了几句。
“老兄这么晚了也是出去方便啊。”
“可不是,”薛景之粗鲁道,“真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守几天,吃喝拉撒都在这里,简直恶心坏了。”
那赛罕兵哈哈大笑:“别抱怨了,听上面说咱们快回去了,再忍忍吧。”
无意间打听到了一个军情,薛景之默默记了下来。与那赛罕兵告别后,薛景之装作朝着营帐走去的样子,子时,正是人一天最疲劳与松懈的时候,薛景之装故意绕了几个弯子,而藏在袖子里的火油已经倒了一地
第31章 三十一章()
谁也不知道这火势是怎么起的,刚从睡梦中惊醒的赛罕兵望着眼前的大火都愣住了;直到营地里敲起了响锣这才回了神;大喊大叫走水了;一个个的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水源。等他们好不容易组织好了救火水龙;却突然看见不远处黑压压的来了一群人。
然而高速移动的骑兵不等这些人反应过来;便已经收割了他们的性命。
“夜袭!夜袭!!”不少赛罕军官努力组织已经开始溃逃的士卒,“快鸣金!”
又是大火;又是骑兵;原本就已心生退意疲惫不堪的赛罕兵此刻雪上添霜,一时间营地里混乱不堪。
另外三面的赛罕兵已注视到了西边的冲天火光;哈克儿从中军大帐冲出,对着西边注视了许久,终于判断道:“狗日的越骑兵;你们又偷袭吗?!!”
正在西边打的痛快的薛景之;见好就收。在南北两面城门门下的赛罕兵好不容易赶来支援时,西边营地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半分越骑兵的影子。
“不好,是调虎离山!”赶来的将领又匆匆忙忙回到自己驻防的营地;然而
无事发生。
“不可松懈;对方是越骑兵!”一个赛罕将领肃然道;“他们是狡诈的中原人,最喜欢的干的就是偷袭;夜袭;还有伏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们竟然有胆子趁夜混进来,一击得手,一定还会再来!”
“是!”
所有士卒都强打着精神。按照现在的时间换算,此时是凌晨三点多,正是人体最为疲倦可睡的时间。这群大老远赶来的攻城的赛罕兵,在十几天久攻不下后,早就不想打了,加之上峰透露了要撤离的意思,哪里还有战意。此刻大家虽睁着眼,可不知不觉东倒西歪起来,下一秒就能睡着
一直到天边泛白,整个营地都静悄悄的,仿佛西营失火只是一个意外。
看着将士们熬得通红的双眼,还有营帐门口那些东倒西歪的士卒们,哈克儿气的将手中的令箭生生折断,他也陪着熬了一夜啊!还是睡得正香的时候被惊醒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狗日的越骑兵,这次是疲兵战术吗?!”哈克儿气的发颤,“本将与你们不共戴天!!”
早已回防并美美睡了一觉的薛景之看了看天色,舒舒服服的打了哈欠,朝着周围的同伴扔了几个小石头:“都起来了。”
周围几个越骑兵揉了揉眼,只觉得这次任务简直无比轻松,仿佛就是出城溜了趟马,比起在靖平镇内训练要容易百倍。
“哈克儿这次又该骂娘了吧。”薛景之咂摸着嘴,“我们就在此处等着与将军汇合,以哈克儿的性子现在也该退兵了。”
等萧慕延带着剩下的人马与薛景之汇合时,哈克儿已经开始组织退兵了。然而他的动作依旧很慢,毕竟他只是不想围城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失败。周围可还埋伏着那些狡诈的越骑兵呢,哪怕只有一个越骑,都不能掉以轻心,这是赛罕将领里的共识!
“不追击吗?”薛景之问道。
萧慕延摇了摇头:“现在追击只会引起哈克儿鱼死网破之心,而且,我们也负担不起这样的伤亡。”说着,他看向了身后的越骑兵们,自嘲道,“毕竟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银子给你们发军饷。”
听此言,薛景之顿时消沉了下去。
虽然萧慕延依旧没有对他解释为何会有战死莫兰河一说,但从鲁王的态度来看,如果萧慕延真的战死了,王宫那边不可能不会有王令发出,而现在,王宫的态度仿佛想要一点一点抹去萧慕延这个人存在过得痕迹。此前依稀听说在老鲁王去世后,萧慕延与新鲁王刘昱瑾之间有所嫌隙,但在山河飘摇中,唯有鲁国还能坚守在北方并在最近五年里打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