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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端午在那冬瓜蛊中做了手脚。
孟初寒乘小船离去,端午背转过身,眼泪像断了线一样簌簌而落,她深呼一口气,抬头望一眼远处的天空,终是没忍住,又转过身来目送孟大哥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点一点,直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初寒,我这一生,欠你许多,唯有这件事,换我为你做。”端午的独白声淹没在无数的烟花绽放里,从这一刻起,她的手上,浸染了无数人的鲜血。端午仿佛全然不知这些,看着船上的人群由安静变得慌『乱』,身下的龙船一点点沉没,此时,也只有她一人,在深刻地感受着频死的快感。
我伸出手想要拉着她随着众多女眷一起逃上小船,却扑了一个空。端午纵身跃入湖中,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寒凉将我包围,我看不清周遭的一切,亦寻不到端午……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湖水将我困住,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在这无尽的挣扎中溺亡的时候,端午又将我带入了另一个场景中。
扑鼻而来的满是鱼腥味的气息,刺眼的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端午躺在岸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位渔夫模样的中年人见她醒了,将一条大鱼递给端午,“姑娘,拿去集市上换点钱,买身衣裳穿吧……”
端午起身,将鱼推拒到渔夫面前,淡淡地笑:“已经用不着了。”
看着端午形单影只的背影,渔夫终于还是说出口:“姑娘,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端午停下脚步,仔细听着,见渔夫不再说什么,便又继续行路。
所有的战争仿佛都是一触即发的,但是不可否认,任何事情的开端必然是酝酿了许久之后的产物,对于这次姜国的战事,端午表现的一点也不吃惊,好像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的一样。我越来越不懂端午,面前的人,突然让我觉得异常陌生。
端午回到住处的第一晚,便遇见了守候在此的孟初寒。几日未见,他略显疲惫,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看见端午的瞬间,憔悴的神『色』总算有了一抹神采。
两人均未开口,端午从宅院前的门缝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孟初寒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两个人都是对彼此视而不见的样子,直到进入端午的卧房,我甚至没有看清他们两人究竟是谁更主动一些,方才还是不闻不问的,此时却紧紧的拥住对方。孟初寒的情绪几欲发狂,他的唇落在端午的唇上,辗转反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诉尽衷肠。
我虽然知道他们是瞧不见我的,但是此情此景,却又让我觉得窘迫。正想着退出房外的时候,端午的声音飘来:“等等,我想先与你共饮交杯酒。”
孟初寒不解,“现在吗?”
端午笑而不语,转身已斟满了两杯酒,递给孟初寒一杯,自己执了一杯,交相饮下。
孟初寒眼神灼灼,嗓音却有些低沉:“那日我在船上,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端午乖巧地俯在他的怀中,问道:“什么?”
孟初寒说:“我不想听你对我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是我,能让你开心的笑、难过的哭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孟初寒说到这里停下来,低头将一个吻印在端午的发上,继续道:“我一直不敢面对现在的你,可是当我得知龙船沉没湖中,你生死不明的时候,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懦弱,我想,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不成熟,才没有跟你站在一起……以后,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端午听闻,笑的像个孩子。
退出房外,看着房内的蜡烛熄灭,整个世界都跟着安静下来……我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端午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感情了,我一路看着孟大哥跟端午分分合合,现在两个人终于修成正果,实在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一件事情。
如若大师兄在此,想必也会跟我一样高兴,他表面上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全然不放在心上,其实暗地里,也是一个细心的男子。不知道他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姑娘,谱就怎样的恋曲。我从石凳上起身,想着夜晚果真是不能想太多事情的,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思念扰的心绪不宁。
确认端午无恙,我尝试着走出梦境,试了若干次都没能成功,我气馁,原先也是随意入过梦的,为什么偏偏这次好像有些驾驭不了体内的灵珠了,我不甘心,又发挥起屡败屡战的精神,直到端午房内的蜡烛再次燃起来……
我走到窗边,看到端午细心地将同心结系在孟大哥的衣间,大红的颜『色』配上他暗『色』的衣裳,差点就要瞧不出形状了,却又那样夺人眼眸,让我瞥不开视线。端午的手轻缓地抚『摸』着它,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傻瓜,”端午的视线落回到床榻上,孟大哥面朝外侧卧而眠,“你要我有生之年天天快乐,可是没有你,我要如何快乐的起来。如何快乐的起来啊?”
端午慢步踱到床前,半蹲下身,纤长白净的手落在孟大哥脸颊上,“我『性』子不好,连爹娘都只道我是赔钱的外人,你一定不知道吧,我原先有多讨厌自己的名字,端午、端午,呵,”她冷笑出声,继续道:“他们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懒得取给我,有时候想想,天大地大的,竟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
端午的眼泪落在床榻上,她将唇凑到孟大哥唇上,久久不曾离开……
他睡的那样安静,像个孩子,端午改为跪坐在地上,伸手环抱住孟初寒,头也倚在他的身前,缓缓说:“我这二十四年,唯有今夜才是最安心的,初寒,我终于做了你的新娘,虽然没有嫁衣,但是没关系,我从未想过会有今天,从我服下慕容雪给我的毒『药』,从我开始杀第一个人,直到我背叛她,我心里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就像我爱上你,对我而言,是没有后路的悬崖一样……可是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即便我如何出言不逊让你难堪,你都没有放弃我,真好,初寒,这样真好,世间有你,我便再无他求……”
端午闭上双眼,拥抱着孟大哥的姿势却是一点儿未变,她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夜这样短,如果可以,我愿拿我的所有来交换,只求明天的太阳不要出来,月亮也不要退去……初寒,你怎么可以睡得着啊,怎么可以还这样安心的睡着……”
第五十三章 时光蔓延()
第五十三章 时光蔓延
如果说之前未入端午的梦境之前,我对于这场战争的印象是突然的,那么入了梦之后,我看到战事由开始慢慢趋于结束,越发的觉得这场战争发生的条件十分成熟。
仿佛这一切,都是有人『操』控好的,而应对的这一方,也好似做了万全的准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于是,这场战役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孟初寒早上醒来,并未发现端午的踪迹,他仿佛全然不觉,脸上依然挂着昨晚的笑意,这份喜悦延伸到眼睛里,做不得半点假。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街上的士兵已经相比前几天少了一半。
相比较孟大哥的喜悦之情,此时此刻的我却是满面愁容,一夜之间,我目送着端午离开,现在又看着孟大哥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却丝毫帮不上什么忙,不晓得是不是灵珠的作用,孟大哥走后,我才能够自由活动手脚,我匆匆地跑到端午的书房,将自己这几日遭遇的种种不能驾驭的情况写于书信之后,才惊觉,原来我已经不是局外人了!
我『摸』得到笔墨纸砚,这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同景烟一起寻梦的那段时光,只是现在,却已然只有我自己在这半虚幻半真实的世界里飘『荡』了。
这样的真实感,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出了梦境,只有体内的灵珠时不时带我进入到某个幻境中的时候,我才惊觉自己的处境。
端午消失了半月有余,再见到她,已经是战事结束,她身穿大红喜服端坐在我租住的庭院中,我看见她,快速的跑过去,拉住她的手:“端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跟端午两个人,彼此是真实的存在,我却触碰不到她,她也看不到我。我诧异,却听她说:“今天天气真好,初寒,连老天爷也知道你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吧!”
孟初寒大婚的日子!
“待卿,我听这院子的主人说你并没退房,可是我都等你两天了,你去了哪里?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是不是,”我在一旁摇头,“我在这里啊端午!你看,”我一双手在她面前比划,甚至,我拍桌子都能发出声响,端午却全然未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双脚瘫软在凳子上——
我跟端午,虽然在同一个空间中,却是在经历不同的时间点,她已经在下月初八的当天了,而我,却还是在这个月的梦境里徘徊,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这次入梦跟以往都有不同了……
我看她满脸憔悴,眼睛也无神, 她兀自说到:“我现在一定丑极了……”院子里已经落满了一层厚厚的枯树叶,踩上去能够感受到树叶支离破碎的声音,端午的衣摆很长,她自己双手提起来向屋内走去,脸上带着羞赧的笑,她害怕弄脏这身衣裳。
我跟随她进屋,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打了结的丝质帕子,扯开来,全是一些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她小心翼翼的一一排列好,调整好面前的铜镜,声音朗朗:“待卿,若是你在我身边,一定会把我打扮的很漂亮……你说我该先用什么呢?啊!我忘记了,我是不是该先洗洗脸……”
我看着忙前忙后的端午,心里突然异常怜惜她:“端午——”我叫住她,张了张嘴,却没问出口,我想问她,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是不是要去参加孟初寒的婚礼,你穿着大红衣裳,难不成想要破坏他跟公主的婚礼吗?!我低下头,这样想着,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