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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问及?
丰蔻她难道不想要反击?也不想要还自己清白?还是说,在她眼中,我是个根本就不值得反击的对手?
被轻蔑的感觉,而且是以皇帝身份被轻蔑,足以令人悲愤而死。
“走!”我再也不能坐以待毙。
崔德全赶紧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皇上摆驾何处?”
我头也不回:“天牢!”
没错,我就是要去天牢,我倒要看看丰蔻是不是还是那样铁骨铮铮,气质傲然。
“皇上不可,不可,”崔德全慌慌张张地阻止,“皇上是万金之躯,切不可接近天牢。”
“少废话!”我瞪了崔德全一眼,崔德全吓得脸『色』煞白,只得跟在身后不敢再阻拦。
这位内务府总管大人怎么会知道我把所有对丰蔻的无名火都发在他身上了呢,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对根本就不在我身边的丰蔻生气,她明明已经沦落为阶下囚,明明已经不能再在我跟前放肆无礼。
但是为什么我总感觉她在我身边晃悠呢?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巫术。
一定!
皇家天牢是个了不得的地方,传说这里葬送无数亡魂,有罪有应得之徒,也有莫可名状之人,丰蔻被关到这里,应该是第一次。
我来,也是第一次。
所以狱卒看到皇帝仪仗的时候吓得不清,连问安都忘了,只敢面朝地跪得端端正正,直到崔
德全命他开门的时候,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顺便瞥了我一眼,目光有片刻凝滞。
我并不介意,只是觉得狱卒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难道他认识我?
“站住。”我走到他跟前,定神看着他,他比我高出一个头,但是并不妨碍我的威严。
狱卒很快再次下跪,拱手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见过我?”我开门见山,天牢里环境并不好,不过我敏锐地察觉到一点异样。
“不,不曾。”狱卒回道。
“哦?”我提高音调,他支支吾吾反而更让人怀疑。
狱卒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再次禀道:“小人见过皇上的……画像。”
“在哪里见到?”我忽然想起丰蔻,难道她在牢里画我的像。
好啊,可被我逮到了,在天牢里画皇上的画像,这可是大逆不道。
“小人……小人不敢说。”
我已经顾不上理狱卒,三两步就往大牢内部走去,丰蔻一定没有想到我会亲自过来,正好抓她个措手不及。
天牢的设置形同『迷』宫,不过今晚北斗星很旺我,没多久我就找到了丰蔻被关押的牢房。
我来到门边的时候她正背对坐着天窗下,抬头看外面的星星,如果她看得到的话。
丰蔻穿着白『色』的囚衣,头发扎得很整齐,本来就单薄的身子显得空『荡』『荡』的,身边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特权对待。
我正准备咳嗽一声,崔德全却已经匆匆忙忙地跟了过来,连声说道:“皇上当心。”
动静大到足以让丰蔻转身。
我忽然有点紧张,丰蔻现在会是什么表情,还是面无表情么?
就算有表情,她会跟我说什么呢?
我该怎么回答,应该高傲一点,还是虚伪一点。
手心忽然就紧张得有点湿漉漉的了。
然而丰蔻并没有转过身,她只略略偏了偏头,缓缓问道:“崔总管?”
丰蔻显然刻意忽略了我在现场的事实。
崔德全马上应道:“正是奴才。”
丰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只不过听起来有点疲惫,说完这一句会转身吗?
“找我有事?”丰蔻的声音不咸不淡。
崔德全看了看我,为难地回答:“是,是皇上……唉哟……”
崔德全没法再说下去,因为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这个没眼力界的总管大人,难道他还想说是因为皇上哭着求着要来拜见长公主大人么?
“下去!”我低声道。
崔德全很快遁走。
几乎是崔德全消失的瞬间,丰蔻站了起来,顿了顿,转了身,定定地站着往牢门外看。
天黑,她又背光,我看不到她的脸。
“皇上肯屈驾来这里,罪臣不慎惶恐。”丰蔻的语言恭敬,然而语气却丝毫不减傲骨超然。
我冷笑,我当然要来,我怎么可能错过丰蔻的囚装秀?
“皇上,下月初一你即要祭天登基,不适合来这污秽之地。”丰蔻慢慢朝这边走来,脸『色』逐渐清晰。
我一愣,下意识就往后退。
就算隔着铁栅栏,这个疯女人还是能让我……
能让我不自觉就退后。
我依然无法否人,我对丰蔻,是从骨子里忌惮的。
“怎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为何不能来。”我定了定神,迎着丰蔻的目光。
天窗外正好扫来一抹月光,丰蔻的脸在白月光下格外清晰,我瞪大眼睛,却分外失望,丰蔻面『色』如镜,毫无颓势。
反而是我,我在丰蔻眼中的样子,一定是低微如蚂蚁吧。
“皇上不惜龙体来这里看望罪臣,是为什么?”丰蔻走到栅栏边,稍微弯下了腰,和我对视。
我的眼神有片刻恍惚,是我看错了么,丰蔻的嘴角轻微上扬,她在笑?
“我说过了,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去。”我再次强调这个事实。
丰蔻不置可否,歪了歪头看看我说道:“难道皇上是想找臣借书么?”
“什么书?”我不解。
丰蔻从身边拿出一本书,站直身体翻了翻,对我说:“当然是臣的至爱《春闺宝鉴》,皇上没有兴趣看看么?”
我一惊,丰蔻竟然带着它,她……怀疑我了么?
我没说话,丰蔻又说道:“臣自幼爱读书,汗牛充栋间也阅了不少,今日将这至爱温习一遍,感悟颇多,正想找人分享阅读心得。”
“我没读过,也没兴趣。”我顿时汗津津,说实话,那《春闺宝鉴》我连翻都没有翻,里面讲了什么一概不知。
只是丰蔻,她的语气,让人觉得阴测测的。
谁要跟她分享读书心得啊?
还邀请皇上共赏银书?她不怕被雷劈吗!
第8章 大逆不道的罪臣你敢碰我的龙体!()
在丰耀国帝宫,有一件任谁也说不得碰不得的事,你能看见,能听见,还能让它在你的脑海里盘旋或者跳舞,但是你就是不能表现得你和它有任何关系,否则就会被扣上各种各样的帽子。
什么大逆不道,有违纲常,叛逆人伦……诸如此类。
每每看到宫女太监们这讳莫如深的样子,我就暗自叹气,不就是小小的闺中之事吗,又不是祸国泱民的洪水猛兽,既然皇帝都能大肆修建三宫六院昭显帝王之精气浑然浩『荡』,谈论一下又有何妨呢?
事实证明,我也是叶公好龙的,当我看到丰蔻手里扬着那本《春闺宝鉴》漫不经心地说要和我讨论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腿肚子在抽筋了。
我才不想要和精神不正常的丰蔻讨论这种随时可以点燃她黑暗小宇宙的话题,虽然我侥幸穿越躲过了一次死劫,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是视死如归的丰耀国壮士,事实上我非常爱惜我的生命,爱惜到就算明知道丰蔻会小看我,我也要毫不犹豫地从她面前逃跑。
“丰菀娆,”丰蔻突然伸手抓住我,眯起的眼睛冒出危险的光,“你不是胆子很大,天不怕地不怕么?”
丰蔻现在的模样很奇怪,她明明是在对我说话,眼眸中倒映的也是我的发髻和衣裙,但是丰蔻仿佛能够透过我现在的容貌看到别的东西,她的神思深沉又凝集,脸上每一寸表情都在传达我读不懂的信息。
让人莫名心悸。
她明明被铁栅栏拦在另一边,只能从栅栏与栅栏之间的空隙伸出一只手勉强抓住我,可是我感觉被她抓住的远远不止这一角衣袖,丰蔻好像有超能力,她通过这一角衣袖的接触就能轻而易举地控制我全身经脉的游走和血『液』流动。
“你现在是戴罪之身,和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勉强定住心神,看着丰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
我一定是疯了才敢对丰蔻说出这样的话。
事实上,就算丰蔻现在入狱,她的权势也足以让朝野中任何一位重臣忌惮,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丰蔻现在距死还很遥远,她好好地出现在我面前,依然运筹帷幄,云淡风轻。
“皇上倒是说说,我何罪之有。”丰蔻的眼睛眨了眨,看着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绝对不能被丰蔻现在的样子『迷』『惑』住,她一定是想诱我说出大逆不道之话,然后来个咸鱼翻身。
说不定负责记录言行的礼官就藏在附近某处,我可不能上她的当。
“爱卿,你的罪名刑部尚书自会成书昭告天下,你何须急于一时呢?”我说这话的时候后背冷汗沁沁,阴风阵阵。
丰蔻微微一笑,放开我,说道:“既然皇上心里有数,那么我也就放心了。”
丰蔻很自觉,入狱的时候自动把称谓从臣改成了我,这一点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的满意,虽然丰蔻完全没有低头的姿态,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占下风的。
我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光明磊落心胸坦『荡』的君子,尤其是在面对丰蔻的时候,她哭我就笑,她倒霉我就高兴,她脚踩西瓜皮我更乐得合不上嘴,在适当时机,我并不抗拒落井下石抑或栽赃陷害。
谁让她是让我恨得牙痒痒的丰蔻呢?
她被牢牢地关在监狱里一辈子才好呢,等她考虑出一本《狱中记》的时候我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给她题个词。
我不知道我在腹诽丰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只觉得丰蔻的表情太过于平静和从容,就在我盯着丰蔻的脸看的时候,丰蔻的一条眉『毛』突然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