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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恍惚。想到先前李乾问她的话。日后要去何处。有什么打算。这一身功力就这么泯于世间吗。
她不知道。
若是寻常的女子。到了她这个年纪,或者再大一点,等及笄定下一门亲事成亲,然后生儿育女。
可她,这些似乎离她格外的遥远。她也不是如何向往这样的生活。
想了半天,却依然想不到日后要做什么,她最后只能摇摇头,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有严叶坐在车前指路,李乾驾着车。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那日连安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比较破旧的小村庄。虽然距离西京很近,但寻常人想不到绕小路去到这么深的地方。
至少梁迟玉此前从来没见过,如此偏僻的山庄。
这一路他坐在车头,和两个大老爷们挤一起,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
放着好好的王府生活不过,偏要跟着出来。
这路又不平,尽是坎坷的石子沙砾。颠的他咬牙切齿的疼。
严叶瞧着梁迟玉被晒得通红的脸,上面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不由出口嘲笑。
“我们大猴子能文能武,是巾帼枭雄。看你细皮嫩肉的,吃惯了那些新鲜蔬菜,想吃一把野葱,你也得看看能不能吃惯这味儿啊。”
这语带双关,是在敲打梁迟玉了。
本来严叶对于李乾的危机感最重,因为李乾的年岁比他和梁迟玉略长。
已经有了弱冠之年的成熟,他知道,闺阁女子许多都喜欢这样温润如水的公子哥儿。
可方才在李乾的院子里,他亲眼见到了连安出口逗梁迟玉。
也许在连安看来,她这些举动只是无心的。但严叶太了解连安了,能让她下意识的有打趣的心思,就说明她对这小世子有那么点特别的感觉。
需要警惕。
梁迟玉收起脸上的神『色』。带着冷意的黑眸,淡淡扫了一眼他。
“穿开裆裤的时候,你都是手下败将了。何况现在?”
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开始闹。一直充当路人的李乾终于看不过去,出声提醒。
“小心,前面有一点古怪。”
闻言,林安撩开帘子,探出头。“什么古怪。”
正抱成一团,我扯你衣袖,你掐我脖子的两人迅速的正襟危坐。
连安还没来的及看这两人的狼狈模样,神『色』就倏的变了。
“李公子,将马车停下。”她神『色』冷淡,吐出来的话语略带冰凉。
只是她话才刚出口,却感觉马车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马儿像疯了一样向前冲去。
“糟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方才还活蹦『乱』跳的白马在一片尘土中,被炸得血肉模糊。
车前的三人,由以严叶和李乾速度最快。两人早在连安开口的那一瞬,就跳下马车往两边去。
唯有梁池玉,还呆呆坐在车头,似是什么都不知道。
“抱紧我。”生死危机前,连安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清了。
天旋地转中,梁迟玉只来得及感觉被人抱住的温暖,和响在耳边,略带清冷的柔和嗓音。然后恍惚的想到那句话。
——抱紧么。
第三十六章()
尘土遮挡了视线; 混『乱』中,前方冒出许多身影。
“是这些人吗?”
“准没错!那娘们说好了,今天还要来。”
“可是布置的炸『药』只能用一次,如果炸错了人咋整?这可贵啊,买不起第二次了。”
“准没错!咱们这穷疙瘩地方; 就是求神拜佛; 也不会有贵人来。难得有人驾着马车来,肯定是那两人。”
“要真炸错人了,那就将错就错。”
车厢也被方才的变故炸的四分五裂; 和开膛破肚的白马一同躺在地上; 很是狼狈。
但因为这条路是土路; 方才炸『药』的后遗症还没过去。那些人视野里什么都是灰『色』的,也就没看到连安等人早已跳下马车。
在小路两边的一块山石旁; 连安正按着梁迟玉; 让他躲在那儿别动。
而李乾与严叶两人; 也默契的躲在不远处。
这场意外; 本来还让连安以为是偶然。
但刚才她亲耳听见安儿的爹爹——那樵夫的声音; 顿时明白,这是一场蓄意安排的事故。这些人早就备好了后着,在这等着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
低沉着声音,看着那群人神情贪婪的往马车厢走。连安的面容变得冰寒冷酷。
她本想用些温和的手段,让那樵夫悔过; 日后真真切切的好好待安儿。
可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放着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 偏要去走羊肠小路。
“呵。”小路走多了; 总是要跌跟斗的。
一只手慢慢『摸』向腰间软剑,连安站起来。
“你去哪?”
另一只手却忽然被人握住,温暖的触感,覆在手背上,让她一惊。
可还没等她作出反应,那手又很快挪开,对方比她还要惊慌。
伸手的就是梁迟玉。他方才见连安要走,而外面显然是危险的。不加思索就去抓连安了,可谁能想到会正好『摸』到她的手!
现在低着头,梁迟玉一阵胡思『乱』想。一会儿怕连安以为自己是故意占她便宜,一会儿又奇怪自己为何要这么担心她。
但这些念头里,独独没有之前那样厌恶女子的感受。
梁迟玉的这些小情绪,都藏在低头中。连安看不到他的脸,自然想不到他在想什么。
见梁迟玉出来时一身华贵的衣裳沾上了尘土,就连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发冠也歪歪斜斜的。
明明是孔雀落难,却偏含着一丝倔强。
她忍不住轻笑。
——这养尊处优的小世子一定吓怕了吧。甭说,这阵仗以前肯定没见过。
想到第一次见梁迟玉,他在街上落了马还张牙舞爪,像个会挠人的小豹子。可现在,刚在生死危机里走了一遭,这人却一个怕字不说。
难道是被吓傻了,想到这里,连安软下心肠。
一只手顺势放到对方让她觊觎了许久的乌黑发丝上,像『摸』着小猫小狗似的轻轻一抚。
动作刚做出来,梁迟玉便猛的抬头,与连安对视的那刻,两人大眼瞪小眼。
“放肆。”明明该气势如虹,可吐出这两字时,梁迟玉却很气弱。
想到刚才危急的一瞬间,眼前这人身上的温度与发丝上的清香。他心里就像有数把刷子在轻轻的挠,痒痒的,连开口呵斥都没气势了。
这感觉太奇怪,都不像他梁迟玉。他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宁王府世子的威严,怎么能被一个女子如此冒犯!
但嘴上说着放肆,身体却很诚实。连扭个头都不听使唤。身体一片僵硬,只能感觉到头上连安略带冰凉的手。
——她的手真凉。舒服。
情绪转换的太快,梁迟玉的脸,也如实反映了主人的心情。
连安看的饶有兴致,本来心中的燃着的怒意都因此减少了一分。
这时,忽然一块石头扔到跟前,连安下意识的扭头。
严叶正龇牙咧嘴的躲在路边茂盛的草丛里,手指着那些人出来的方向,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
两人隔着一条小路,且此时还有许多尘土在空中飞扬,连安看不太清严叶的口型是什么。
但蜀山弟子默契总是在的,她稍稍怔愣,马上理解了严叶的意思。
严叶是在提议,他们先去村庄探一下情况。
于是趁着那些出场时凶神恶煞的人,还在骂骂咧咧的翻看车厢。连安也用同样的方式与藏在另外一处的李乾做了手势。
“你做什么。”梁迟玉看得很不解。
什么话不能说出来,非得做手势。这个女人有事瞒着自己,却和别人说的热火朝天。
情绪又瞬间低落,他眯起眼,凤眸变得深沉。
“要我抱你还是背?”连安轻轻笑笑,偏过头,看着梁迟玉,饶有兴趣。
梁迟玉耳根一热。
——她到底什么意思,对本世子投怀送抱?
马车都被人炸了,小命都差点一命呜呼,按照梁迟玉的『性』子,这会儿早已站出来把人喷个狗血淋头了。
可此时,他却感觉自己被人灌了『迷』魂汤,整个脑子都在想连安是什么意思,她此举是为何。
这么多念头聚在一起,让他头嗡嗡的。
原本是想开口辩驳,说自己有手有脚不要背也不要抱的。但鬼使神差的,话出了口变成一个字。“抱。”
刚才在空中被抱住的感觉还挥之不去。他承认,那感觉还不赖。
梁迟玉打小就没学过武。
早年不知道自己的身子不适合学武。在西京与一帮权贵子弟去骑『射』场上时,因为数次拉弓『射』不中远方,他暗地里被人嘲笑了许久。
这事直接导致他后来再也不愿去碰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反正,他总是学不了的。
连安挂在唇边的笑有一瞬的裂开,开出的玩笑,这世子今儿怎么接的这么快。
她很快调整过来,笑容变得更加上扬。
“我就这么一说,你就随便一听就好,还真当真了,美的你。”
“你!”梁迟玉气结。
邢家村的历史已经不可考。
西京郊外能有这么一个地方,大概是外来的流民聚集到这儿,在这扎根住下。久而久之,形成了这样一个村庄。
“气氛有些不对,那天过来,这村里还挺热闹的。”
严叶走近连安,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着痕迹的挤到梁迟玉与她中间。
他看这小子可是越来越不爽了,小时候与他抢东西,自己抢不过也就罢了,可如今大猴子是他心上人,怎么说也不能输了被抢。
还有,大猴子今天竟然还抱他!
他与连安相处这么多年,别说抱了,连碰个小手都不曾。
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