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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大猴子今天竟然还抱他!
他与连安相处这么多年,别说抱了,连碰个小手都不曾。
抓心抓肺的羡慕,抓心抓肺的嫉妒。
也不知道梁迟玉何时开始,有了点儿连安的影子。遇上不顺心的事,不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暴跳如雷,狂摔名贵的东西。
严叶在耳边冷嘲热讽,嘴皮子利索时,压根一句都进不了他耳。他满心满眼都在奇怪连安这个人。
想到连安说要回蜀山,梁迟玉暗下心思,一定要将她留在西京。
她走了,谁还来抱自己在空中飞。
但严叶老在他身边唠叨,他也受不了了。扭头就是一句。
“你是落花有意,人家流水无情。”
严叶对连安太过看重,梁迟玉自然是明白的。
被人一下戳到软肋,严叶脸『色』一变,随即点点头。
“来日方长,走着瞧。”他就不信了,小时候比不过这世子,长大了他都学武多年了,难道还比不过?
两人斗嘴间,连安已经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而李乾此时也不声不响的快步跟上她。
二人走在一起,以相同的警惕打量四周。
梁迟玉与严叶在后头,反倒像没长大的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全然没有身处险境的危机感。
“这里似乎…”观察了半晌,李乾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像是被人洗劫过一番。”
“你看每家每户的门,有的大开,有的虚掩,家家户户连把门锁都没有。”
“确切的讲,这个村庄的人像是匆匆搬走。”
“水姑娘,你来此处可是想找什么东西?刚才那些人可是针对你的?”
虽说这些话都是问句,但李乾的话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是关心,而不是质问。
连安摇摇头,没多说什么。“是我做错了。”
她现在有一点后悔,当初见到安儿,是不是应该果断一点将她带走。
若是这些天,安儿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真的…
此时,整个村庄静悄悄的,没有声音。连安几人走在小路上,自己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到了。”她停下脚步。
前几日来此见到的小茅屋,还在,人却像是已经走了。
小小的院子里只有一口井,还留在那儿。
两栋茅屋看着有一些年头,并不多么牢固,看起来像在风雨中被摧残过一般。一看便知这一家人,日子过得是极为贫苦。
“安儿!”连安轻喊。
进了茅屋,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连安背过脸,桌上发现了没吃完的残羹剩饭。
因是夏日,这些饭菜早已馊掉。刺鼻的味道都是来源于此。
第二间茅屋里摆着两张床。家具极其简陋。连安呆呆站着,心里忽然很难受。
她在这里看不到安儿的影子,连一个属于小孩的东西都没有,想到安儿真的有可能遭遇不测,她…
李乾默默看着连安,见她脸『色』难看,开口安慰。
“人各有命,生死在天。你也无需自责。”
他早就知道连安是连铭之女,那个据说常年在外学艺的连家大小姐。
若是如此,连安此次第一次回京,不该在如此偏僻的山庄有认识的人。那就是路见不平,来此相助他人了。
他猜得很准,话虽是安慰,连安却没听进。手按在桌上,心里的难受根本压不下去。
想到安儿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甜甜的喊自己姐姐。这么可爱的小丫头难道就不见了。
“怎么样,人还在吗?”严叶与梁迟玉也跟进来。
连安白着脸,摇头。“看来还得去找那个樵夫,只有他才知道安儿在哪儿。”
严叶语气自责。“怪我,刚才只想着快些找到到村里,却没想到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也不知道这伙人见到马车里没人,现在会不会已经跑掉。”
严叶的话音刚落,从村口远远传来声音。
“马车上没人,他们一定是跑了。”
“我刚才看到几个人影往村口去,我想应该是那几个人,咱们这就回去抓!”
对话隐隐约约传到屋中。
屋里四人,除了梁迟玉,剩下三人皆有武艺在身,远比寻常人耳清目明,这话便听得清楚。
三个人暗暗对了个眼神,纷纷拿出自己藏着的兵器。
而梁迟玉并没听见这些声音,见到三人默契的转身,躲到屋门口,他心中隐约升起一股无力。
也是第一次,霸天霸地的世子,觉得力不从心了。
第三十七章()
邢家村不远的一处山洞里。瘦小的女孩儿; 哭的满脸都是泪。
山洞中极其宽敞,七七八八摆了不少杂物,许多人聚在一起,生着火吃东西,景象非常热闹。只有那女孩被人冷落在洞旁吹着冷风; 缩着身子默默的哭。
“哭哭哭; 就知道哭!没人会来救你!死丫头片子,哭的我手气都差了。晦气!”
从洞里气势汹汹的跑出来一个裤腿上卷到膝盖的男人。
“姐姐会来的。”安儿咬着唇,即使怕的要死; 依然硬着头皮反驳。
“你还敢顶嘴!”将安儿猛地扯起来; 陈二麻利的甩了两巴掌过去。
被打得眼冒金星; 安儿不住发抖。
叫陈二的男人还想再打,从山洞里走出来两个布衣打扮的『妇』人。
眉眼间似含着几分不忍; 开口阻拦道。“行了陈二。他爹还没回来呢; 这丫头还有用; 把她打坏了怎么办。”
都是邢家村里的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次事情。虽然是安儿的爹爹一手策划; 但主谋的还是村子里边的几个主要劳动力。『妇』人怕事。
大家都知道刑三一向对自己的女儿不省心,甚至能说仇视和虐待。打狗也得看主人呢,事还没成就把这娃子给打坏了。万一刑三不高兴呢。
有人开了口,陈二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呸的一声,像扔小鸡似的; 把安儿扔到地上; 又扭头进去摇筛子了。
安儿跌坐在地上; 垂着头,很久都没动。可是山洞里的泥土地,却有一滴一滴湿的水珠落下来。
“娘…姐姐…”
哭着哭着声音变得嘶哑。安儿搂着腿,缩成一团,全身止不住发抖。
那日她跟着爹爹欢欢喜喜的回去,以为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她和娘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本来刚回去时,爹爹对她也算和颜悦『色』,说话都轻声轻语的,让她极不习惯。
可第二天,爹爹与村里的几个太爷爷见过面后,整个人又变回以前那样了。
甚至更凶,更讨厌她。以前爹爹虽然会打她,拿着棍子打,但身上的疼,过个几天也能慢慢消下去。
可这一次。安儿看了看脚上的铁链,心里又是困『惑』又是难过。
姐姐明明是好人,是来帮助他们过好日子的。爹爹为什么要把她锁起来,为什么要带着大家一起来这山洞里呢。
还有娘亲,娘亲在哪儿啊。安儿好想你。
她哭的无声,却很难过。
“这娃娃,天可怜见的。”其中一个『妇』人就要上前将安儿拉起,却被另外一个人止住。
“别碰这丫头,你忘了她是什么东西。煞星!碰了就要晦气的!”
刚要碰到安儿的手,瞬间缩回。
那『妇』人一脸后怕,抚着胸口庆幸的说。
“差一点就碰到了,得亏了你。走走走,咱们进去坐着。等刑三他们传消息回来。”
“诶,你说邢三这次可真有本事啊。拿回来那么大一块金子。”
“嗨,瞎猫撞上死耗子了。我看是安儿这丫头,遇上了什么贵人。”
“遇上贵人有什么用,就她娘那『性』子,养出来的孩子也不温不火的。这不,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疙瘩呆着呢。”
“不过,刑三胆子还真壮,要换了个人,还想不到这法子。这次事情若能成啊。咱们再换一个地方,就去凤都!听说那里可是风水宝地…”
『妇』人互相说着往山洞里去了。里面掌着灯,并不是黑漆漆的。反倒是安儿在的山洞口,因为洞前有灌木遮挡,并不怎么亮堂。
两个『妇』人说的话,没有刻意遮掩。也许是看安儿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件村里都极其重视的事情,被她们说在嘴边乐呵呵的,毫不设防。
将她们全部的话都听着,一直默默哭的小女孩忽然抬了头。
昏暗的光线中,一张布满尘土黑乎乎的巴掌脸上,本是清澈的眼却忽然布满了冷意。
“这…这里…”
村口的那些人越来越近,众人的屏息静气中,屋里却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这一次,梁迟玉听得清清楚楚。不待李乾与严叶上前,就已率先往声源走去。
走了几步却被连安拉回去。
“你做什么?”连敌我都没分清,就冒冒然的过去。还是没有武艺在身的,这小世子不要命了么。
梁迟玉本来低落的心情,因为连安的话,再次回复一点儿正常。
——她关心我。
他一扬头。“你管我。”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含着光。
连安被气笑了,正要回他。方才响起的声音又出现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什么东西叩动地面的声音。
“嘘。那里有人。”
李乾慢慢走近声音响起的地方,那里看上去很是平常。只有一个米缸放在地上,走过去一看,里边空空的一粒米都没有。
“我在这里…”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变得清晰。
“什么东西,弄的神神叨叨的。”
见连安和梁迟玉这个时候了,两人还腻腻歪歪的说话。连安却从来没对自己这样。
严叶极不高兴,耐不住『性』子了,上前一脚将米缸踢开。
米缸在地上骨碌碌打了个滚儿,现出了底部方才遮住的地方。一块巨大的磨刀石压在地上,而断断续续的声音就是从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