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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皇帝都是一无所有的人拿命去换。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还牵扯其中。就是为了子孙后代也不该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可惜我那老友啊。”慧空又是感叹。
严家那个小子么。
羽研背转过身,眼中眸『色』深沉,让人窥不出心事。
那也是个待连安情深意重的孩子,可惜有缘无分。皇位,又岂是那么好拿的。
人人都想要这天下,却不是人人都能坐在那张龙椅上的。
“连安这丫头孤身去往那蛮夷之地,送一把剑你就放心了?”慧空调笑道。
羽研垂在袖口中的手,动了动,神『色』如常道。
“这是她选的路。”
孩子,爹盼着你与安儿能嫁人生子,过幸福安稳的一生。
可你生在蜀山,长在蜀山。这一身武艺已不单单只属于你。
爹盼着你能平安归来,切莫被女儿身牵绊住了想要做的事。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巴丹来请示禅那千和。
“公主,前方有一片树林,是否要停下来歇息。”
连安默不作声的坐在马车角落,面容平淡,仿佛全然不在意马车是否要停下。
身是跟着走了,心却早已飞到西京,去想她爱的那些人,都在做什么。
安儿比她坚强,这会儿定是不会哭鼻子的。
严叶被圈在府里,一定还被他古板的祖父按着脑袋学东西。
而梁迟玉。
神情有些微恍惚。连安忍不住回想,今日城门口,那个牵着白马,殷切注视自己的小世子。
他好像在这些时日拔高了身形,越发清瘦了。
看着她时,还要微微低头。
这样的少年,是自己的。
他耀眼,夺目,高傲,却又像林中黑豹,高兴时蹭到她身前寻求爱抚。
矛盾的组合,想到便会心软。可是她走的急,还没来得及留下半句温言软语。
他『性』子那么傲,定是生闷气了。
走多久,半个月,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她才离开短短半日,竟就在思念了。
“连姑娘是头一次远行,路上颠簸不习惯,今夜不妨就在前方过夜歇歇脚。”
禅那千和温柔的声音飘出马车,队伍慢慢减速停下。
连安不明所以的跟着她们下车时,觉得四周的环境太静了。
“你在看什么?”泠泠跳到连安身旁,歪着脑袋问。
连安顿了片刻,摇摇头。“没什么。”
她不好说因为这里太静了,感觉奇怪。
鲁国来的高手那么多,他们都没察觉出不对劲。自己若是有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只会让人看了笑话。
想着自己如今代表锐国的颜面,她闭上了口,将长剑抱的更紧了些。
这把剑是老和尚赠与自己的,吹『毛』断发,是柄利器。
想着手中兵器更趁手些,也许在鲁国更顺遂。她才收下了剑。
随着泠泠等人在空旷的地方,捡来干柴生了火。她依然身子僵硬,头皮处一阵阵发麻,做不到放松。
这四周的一草一木,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却格外的让她警惕。
她暗笑自己神经太敏感,怎么反应如此奇怪。以前也不是没有在林间过夜过,怎么今儿就这样了。
禅那千和靠着一棵大树,铺了张帕子,坐下来歇息。
泠泠也和巴丹等人,逮了兔子放在柴火上烤。
虽是赶路,这行人却极为放松,像是出来踏青。
肉越来越香,连安被的这样的氛围感染,也渐渐放松下来。
虽是如此,她始终不曾放开手里的剑。
后背靠着大树,坐在地上时,一条腿撑着地面,以确保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时,她能第一时间从地上弹起。
天暗下来了,肉也烤好了。两只兔子,分到每个人手上,只刚够塞牙缝。
许是看着连安是客人,泠泠给了她一条冒着热气的兔腿。
连安迟钝的接过,扫了一眼四周才发现,她的待遇竟然和禅那千和是一样的。
其余人都只有骨头或者一小块肉,她有兔腿的待遇。心里不禁有些温暖,远离西京的些许苦闷也跟着缓解了一些。
哗。
树上忽然有叶子抖动,连安的兔腿刚送到嘴边,还没咬下。
余光瞥见禅那千和靠着的树上,竟在茂密的树冠间,滑下来一个人。
一把匕首,冒着寒光,直直而犀利的刺向禅那千和的头顶。
这动作不可谓不快,是一击必死的速度。
弹身跳起成了本能,连安顺手将手中的兔腿扔去。
树上下来的刺客,被兔腿击中,手一偏,匕首脱手飞出。
趁着这个时候,巴丹等人也反应了过来,动作迅捷的围住刺客。
泠泠更是身形一闪,将禅那千和拉到侍卫中间。
刺客一击失败,阴毒的看向连安。随即欲纵身跃上树。
连安皱眉,并没追上去。
这个刺客的眼神,很是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
巴丹和另一个侍卫,追了过去。
泠泠扶住禅那千和,朝连安投来感激的目光。
“公主,可有受伤。”她小心的问着禅那千和。
对方眼神澄澈,微微摇头。她抬头望向连安。
“你是否早已察觉不对。”
连安一愣,随即意识到这话是何意思。摩挲着手里的剑柄,她迟疑道。
“下了马车,见这林子里没有鸟叫。就是有,也离我们很远。确实觉得有一些古怪。”
她当时还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此时见了刺客树上下来。哪还不明白,正是因为有人预先在树上藏着,才会导致鸟雀不栖息在这一片。
“为何不说。”泠泠奇怪道。
她倒是没有责怪连安的意思,毕竟刚才第一个出手的人就是连安。
对方身手敏捷,远超过她的想象。刚才若是没有连安,凭着她和巴丹虽也能护住公主,但让公主受到一些皮肉伤总是难免的。
连安赧然,语气抱歉。“我并不确定,看你们神态自若,便以为是自己小题大做。”
但经过此事,她对自己的直觉更加信任了。
“什么人胆敢行刺我们,早就藏在这树上了,说明蓄谋已久。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是鲁国的人吗?”
泠泠回过味来,不由生气。
公主心地善良,为了锐国的百姓,才专程走了这么一趟。
结果却在返程途中被人刺杀,而且还在锐国境内。这事儿,不知道和锐国的皇室有没有关系。
这么想着,她看着连安的目光也变了。
连安一贯是个敏感的人,对方目光转变,她自然能察觉出。
但这事她也无从辩解。只能抿紧了唇,不吱声。
“泠泠,此事与连姑娘无关,你别迁怒。”禅那千和一开口,泠泠顿时乖巧的往后站去。
她收起脸上怒容,对连安道歉。
“抱歉啦,你别放在心上,我就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事跟你没关,我肯定不会怪你。就是不知道是锐国的哪些杂碎,竟然把主意打到我们公主头上!要是让我逮到,看我不宰了他们!”
说着说着,又变得恶声恶气。
刚才有些尴尬的气氛,在泠泠的摩拳擦掌中,一扫而空。
连安释然的一笑,微微摇头,她心里也不怪泠泠。
禅那千和的『性』子,自己在这些天的接触中,也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对方是真正的纯良之人,能为了苍生社稷着想。而不去在意国与国之间的隔膜。
这次专程前来锐国寻找能让两国和平的法子。是个值得让人尊敬的好姑娘。
巴丹没多久回来了,他声音沮丧,高大的块头偏有些孩子似的纯真。
“那人真滑溜,没追上,他跑了。”
泠泠待要出声讥笑,巴丹忽然趴到地上。
噔噔蹬蹬。
“是马蹄声。”
巴丹耳朵贴地,站起来下了结论。
“能听出有几人。”连安好奇。
巴丹断然道。“一人。”
连安点点头,心中感叹。
江湖中人不可小觑,这是师父从前说的话。
能在江湖立足,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会有一些独门的功夫傍身。
今日见到巴丹,只凭着听觉,就能听出有几人,她心下也有些佩服。
但同时她心里也疑『惑』,禅那千和选的路,不是旁人经常走的官道,反而是一些小路。
这个时候天都黑了,怎么还会有人单枪匹马的赶路呢。
泠泠等人都没说话,但众人目光却都望向林子入口那黑黢黢的方向。
人人的手都握在了兵器上,正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有了刚才的刺客,众人可都不会以为,现在出现的马蹄声是一个巧合,来人定是第二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艺高人胆大,也许对方是个狠角『色』。
泠泠率先走出人群,扯过巴丹的长刀,砍在地上,语气带着狠意。
“哼,我倒要看看,敢孤身一人来与我们挑战,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她话音刚落,那马蹄声渐渐变得清晰可闻,径直朝这边过来。
黑夜里,借着月『色』和篝火,众人看清了眼前不断靠近的那一骑白马。
连安的眼皮忽然开始狂跳。
第八十八章()
夜黑透; 林子似乎睡着了。
鲁国人也各自找了一个地方,或坐或站的休息。
梁迟玉的出现极其突兀,但泠泠等人在看到连安窘迫又尴尬的脸『色』时,第一时间脑补出了真相。
——英俊少年郎为了心上的姑娘,特意快马加鞭的赶上来相随。
嗯; 勇气可嘉。
虽然这人弱不禁风; 长的也跟个姑娘似的漂亮,行动倒是值得他们鲁国人稍微看的顺眼一下。
气氛莫名间,连安和梁迟玉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