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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抬头。
当然,除去南宫念仁身侧的沐梓霓,她是南宫念仁的结发妻,面色平静,彷如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时间久久,她感受着愈发冰冷的氛围,才站出来,道:“是不是可以去问问血婆婆?”
血婆婆,常年居住在时青阁,以守护上邪为名,自南宫上邪来到南宫家之日起,她便一同存在。但是奇怪的是,她从不出时青阁半步,此时,沐梓霓说起血婆婆,也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但是南宫念仁却应允了,微微点头,示意沐梓霓过去问问。
只是沐梓霓刚走到门边,便站住了脚,四周安静极了,静得只能听得见呼吸的声音,沐梓霓就这样看着前方的人坚定地向自己走来。
屋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异常,纷纷抬眸看她。
然而,就在抬眸的那一霎那,南宫念仁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都要停掉了。
因为,此刻走向屋里的不是别人,而是血婆婆,如同以往那般,她穿了一件粗布麻衣,斑白的头发挽起,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
若是进来的只她一人,气氛也不会变得如此冰冷而沉重,只是因为她怀里还抱着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
看着血婆婆怀中的女子,南宫念仁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缓慢而沉重地站起身,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悲伤,他只是站起,并没有向前走的意思,只是他这幅模样,令人看了都不禁悲伤,沐梓霓忍不住伸手去扶他。
血婆婆抱着南宫上邪向他走来,面色平静如初,走到南宫念仁面前,见他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我把她交给你了。”血婆婆伸手,将上邪交给了南宫念仁。
南宫念仁伸手抱住自己的女儿,只见她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却依旧可爱得紧,这是他疼了十八年的女儿,如今却是
世上何物最易催人老,半是心中积霜半是人影杳。
他抱着她缓缓走出屋子,唯独沐梓霓跟了上去,却在门边时,听他道:“谁都不准跟来。”
丞相府的书房装修得很是精简,进入屋子便能闻见书香扑鼻,但是今日,南宫念仁却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爱女凋零,拾一路清冷,留一身寂寥。
他将上邪放到椅榻上,起身来到书架旁,举手拿下了书架上的一幅字画。
复又走回上邪身边,缓慢而又小心地将书画展开,暗淡的烛光在他脸上闪烁,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字画在桌面上尽数展开之时,便瞧见了画中的女子,双十年华,眸光晶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精致的五官,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身穿轻衣广袖罗裙,撑一把油纸伞,走在杏花微雨时节,这便是南宫念仁第一次见到的她的模样。
那时候,只一个人的浮世清欢,那时候,只一个人的细水长流。
南宫念仁的指腹轻轻在画上摩挲,又不时地看向南宫上邪,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呢喃道:“我守了她十八年,十八年啊你终究带走了她你可知道,自你离去,她是我整个生命的主心骨?嗯?呵呵你若是知道,又怎么会下如此毒咒?”他的眸中布满了冰霜,面上尽是悲凉,无人可以体会的悲凉。
回想起那些美丽的相遇,自然也回想起那场悲痛的离别。彼时,她青衣罗裙压身,如许清瘦却依旧貌美如花,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上,满身悲凉地道:“既然你负我,我便发誓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我诅咒她,我们的女儿此生必经三劫,生死劫、无心劫、注定此生得不到自己所爱,而她的痛楚必定是你此生必须为之承受之痛!”
现在,他都还能够回想起,她跳下悬崖时的决绝。
伊人离去,时光独笑。
生死劫、无心劫、得不到所爱
现在她已经死了,之后的劫数当如何应验?
正因为知道她的劫数,也因为她是被血婆婆带回来的,他才明白一切,所以才什么都不去追问。
整整一个晚上,南宫念仁都对着这幅画喃喃自语,直到天亮,他才打开书房的大门,将南宫上邪的葬礼吩咐下去。
葬礼安排在第二天傍晚,此间,一直有人前来吊唁,纷纷表达了安慰之情,但是南宫念仁却从不起身相迎,只是木然且长久地站在上邪的棺木前。
直到落日黄昏,他才移步离开。他想,只要不看着她下葬,她便只是出门玩耍,这样一来,她便还活着。
南宫念仁走了之后,血婆婆便来了,她依旧着了一袭粗布麻衣,面色平静,她走进屋内,径自坐在木椅之上,闭目,打坐。
此时,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以及南宫家的三个女儿依旧呆在屋里,等着下人前来将南宫上邪抬走。
因为是葬礼,所以南宫今欢也不得不披麻戴孝,虽然痛恨南宫上邪,但是毕竟上邪是被她和崔颢所啥,此时呆在这里,她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终于看到父亲走了,可是血婆婆又来了,在她的心底里,很是害怕血婆婆,她总觉得血婆婆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在无形之中取了她的性命。
所以,她鼓起勇气对着沐梓霓道:“大娘,欢儿有些不舒服,想回房去休息一下。”
沐梓霓抬眸看她,果见她面色有些发白,想着虽平日里她们姐妹的关系不好,此时上邪不在了,她这个二姐心里总还是不好受的,于是她道:“死者已矣,作为姐姐,你也不必太伤心了,以后好好和各位姐妹相处便是,去吧。”
沐梓霓作为南宫念仁的嫡妻,虽然无所出,但是她在南宫府的地位还是有的,毕竟她是西乐国合婚而来的公主,面容极美,稳重有余。
“是,欢儿知道了,大娘、二娘、娘、大姐、三妹,我先走了。”女子说罢,转身离去。
“吭吭吭”才没走几步,南宫今欢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棺木作响的声音,深沉阴狠,仿若敲在她的心尖,她猝然回头,大喊道:“什么声音?”
四周寂静,除却微风拂过白帐,一切如常,而她的亲人们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血婆婆更是纹丝不动。
见到她的举动,众人才纷纷抬眸看她,倒是她的娘亲岑墨莲问道:“欢儿,你怎么了?”除此之外,剩下的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南宫今欢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却无所发现,最后她只得摇摇头,道:“没、没事。”
“南宫今欢留下,所有人都出去。”是时,血婆婆苍老的声音响起,却震慑了在场的大部分人,通常情况下,除了时青阁之外,她哪里都不会去,更不会管南宫家的事情。
此时,她将南宫今欢留下来,是要做什么?
虽然心怀疑惑,但是众人还是出去了,独留南宫今欢在此。
血婆婆依旧坐着,抬眸看她,道:“刚才听到什么了?”
“什什么也没听到。”
闻言,血婆婆收回目光,站了起来,一挥手,大门已被关上。
屋内顿时只剩下白帐、白色蜡烛、一口棺木,还有她们二人,南宫今欢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血婆婆可以隔空关门,这需要多么高深的武功!
血婆婆并未看向她,只是转身过去,面向棺木,须臾,便道:“你信吗,一报还一报,你试图取她性命,她等会儿便会回来找你。”
这一听,吓得南宫今欢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不住辩驳:“我没有取她性命,真的没有,我没有”头摇得似拨浪鼓,却不具说服力。
“有没有,等会儿问问她,也就知道了。”血婆婆仍旧背对着她,显得冰冷而漠然。
四周都是白帐,没有风,烛火在空气中摇曳着,南宫今欢想求救,却发现自己没法动弹
第004章 活着()
南宫今欢目视前方,忽而竟觉得棺木微微晃动。
“我要出去!”她实在接受不了如此恐怖的氛围,话音显得有些破碎。
血婆婆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她。
“南宫今欢?”尝试性的呼唤,来自棺木之内,显得冰冷而怨愤,这是南宫上邪的声音。
南宫今欢开始颤抖,她的脚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无法移动。
“如果你在外面的话,请将棺木打开!”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带了满满的疏离之感。南宫上邪睁开双眼之时,四周便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伸手触摸四壁,发现周围都是木板,遂才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是南宫今欢逼她喝了一杯毒酒,然后扔进蜜源湖里,她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被困在这棺木之内?她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发现是疼的,那么她还没有死?
之后,她便听到了南宫今欢的声音
微微沉吟之后,她猜想,她一定是在棺材里,而南宫今欢现在在这里,只是为了确保自己已经下葬,既然如此,想来她确定自己已经死了,那么,她何不捉弄捉弄她?
“二姐,不要等到我告诉你说屎是臭的,你才发现屎不是香的,再不打开棺木,我会带你去见阎王,到时候,你也许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上邪将自己的声音放柔,只是这声音在南宫今欢听来竟有些阴森。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略带哭腔道:“可是我现在动不了啊”说罢,不知为何,身子竟向前倾去,女子不妨,摔了个狗吃屎。
血婆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大门再次打开,她走了出去,独留南宫今欢趴在原地。
南宫今欢想要跟她离开,但是她还没有爬起,大门再次被关上了。
她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棺木,突然很想念崔颢,若是他此刻在这里,那该多好。
“四四妹?”她站了起来,尝试性地喊了一句,“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既然无枝可栖,那么便要自己勇敢。
“我是鬼。”上邪斩钉截铁地道,直吓得南宫今欢再次一个哆嗦。
“我我真的不是有心害你的,只是只是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