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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扭头对宛初说道,“一家大小都饿得不行,宛初别杵着了,赶紧进去做饭吧!”
墨令的话,如同特赦令一般,令宛初心头顿松。
“哦!”她垂眸应了一声,便从萧山的身侧滑了过去。同时,她在心里庆幸着,好在自己今日将大部分的米都分给了饥民,否则,还不知道如何应付得过去。
宛初独自做饭的时候,心里不禁为那些饥民感到深深担忧。
今日是自己碰巧帮了他们,但自己微薄之力,又能帮得了多少?
归根到底,若是皇上不能及时阻止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那这汉中城,乃至整个南蜀,必将饿殍满地。
宛初在心里祈盼着,这里的消息能够及时送达到南蜀的皇宫。
而她并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南蜀皇宫中,贵诚刚刚接到了阿奴的飞鸽传书。
贵诚心知肚明,这一次在幕后捣鬼的人,便是不甘失败,仍在妄图兴风作浪的丞相萧弥远。
贵诚知道此事刻不容缓,便当即派出钦差大臣,前往汉中搜集萧弥远一众人与当地米商勾结的罪证。
与此同时,他紧急调集了一批米粮,发往汉中,以解眼前的燃眉之需。
但从调集米粮至运送到汉中,路途遥远。
这令留守在汉中城的阿奴,忧心不已。
这几日,他眼见着汉中城的百姓处在水生火热之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粮车晚一日到达,城中便又不知有多少人要饿死。”阿奴一边在心里暗忖着,一边在城中四处察看着。
正察着着,他突然听到一声欣喜若狂的惊呼,“活菩萨来了,她又来给们派米了!”
听到这声惊呼,街道两旁原本奄奄一息,歪斜着的饥民,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站起身来,用尽全力迈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阿奴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得不轻。
是什么人,被这群饥民称为活菩萨?这个米价高涨的时候,还真有这样财大气粗的大善人吗?
阿奴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悄悄跟在这群饥民的身后,一步步向前走着。
终于,众人到达了目的地,井然有序的排起队来。
阿奴顺着队列排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向前打望着。只见人群的尽头,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正在不停的忙碌着。
很明显,众人口中的活菩萨是个女子。但因为隔得太远,那名女子的容貌,阿奴并没能看清。
“多谢活菩萨!全靠着你这几日施米,我和我娘子才活到至今!”第一个领到米的男子,感恩戴德的向派米的娇小女子道谢。
娇小的女子没有说话,只缓缓的点了点头,发出天籁般的声音,“下一位。”
这声音落在阿奴的耳中,犹如平地惊雷。
“是她!”凭这声音,阿奴百分百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她是自己那日米铺面前惊慌离去的女子。
那个和宛初身形和声音都十分相似的女子!
阿奴心中对她越发好奇,也越发疑惑。
他生怕她再次在自己面前仓惶脱逃,便从队列当中抽身而退,远远躲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久之后,女子面前的袋子空了。领到了米的人,欣喜的离去,而没有领到米的人虽然有些失落,但仍然对女子恭敬的道谢。
女子眼底有一丝愧疚,柔声说道,“明日午时我在西街派米,你们早些来,一定能领到。”
说完之后,她便将空空的米袋揣入怀中,然后向众人告辞。
看女子的穿着极为朴素,并不似大户之家。而上一次见她时,她身上也统共掏出来几十文铜钱。
阿奴不禁感到十分疑惑,这名女子究竟是如何发了什么横财,能够有资本每日来派米?
第二百二十二章你化成灰,我也能将你认出()
阿奴心里暗思着,越发对这名女子的来历感到好奇,他偷偷跟在女子的身后,想要查清她的来龙去脉。
等阿奴看见女子走入了“添香楼”的大门时,他不禁愣在原地。
“这女子竟是‘添香楼’的姑娘?”阿奴一边惊叹着,一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但他最终难掩心中的好奇,一头钻了进去。
“添香楼”人满为患,生意红火的程度不由令阿奴大吃一惊,他恍神之间,却发现女子此时已经不见踪影。
阿奴只得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四下搜寻着女子的身影。
这正在阿奴专注搜寻之时,突然,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向中央的红毯望去。
阿奴不经意的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红毯中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端立着一个身着大红纱衣的女子。
由于阿奴所在的位置实在太远,他根本看不清这个女子的容貌,只是他从这位女子受欢迎的程度判断出,这个女子定然是他们如此热衷来此地的原因。
正待他欲将视线从红衣女子身上移开,继续搜寻之时,那红衣女子却已在鼓乐声中开始翩然起舞。
阿奴的目光鬼使神差的被她的身姿所吸引,再也无法挪动半寸。
起初,阿奴只是沉浸在女子曼妙的舞姿当中,但看到后来,他的瞳孔渐渐放大,整个人彻底惊了。
“怎么是她!她竟沦落这个烟花之地!”阿奴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高高的突起。
自己万万想不到,堂堂北蒙的四王妃,竟然会是这“添香楼”里众位恩客追逐的目标。
自己心底多希望是自己认错了人,但理智告诉自己并没有。因为,她那卓而不群的舞姿,早已出卖了她的真正身份!
但不管她现在的身份是北蒙的四王妃,抑或是这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她的灵魂都一样干净而高贵。她如从前一样善良,无时无刻不在令周围的人受益。即便她施舍的每一粒米,都是她从这些恩客的手里所接过!
阿奴的心里十分纠结,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与她相认。因为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日在米铺前面自己第一次与她相遇时,她是多么惊慌失措的躲避着自己。
正在他纠结之时,宛初的第一支舞已经在雷鸣般的掌声和铺天盖地的叫好声当中结束。
“再跳一曲!”众人激情澎湃,纷纷要求。
宛初站在红毯当中,似有些犹豫,但当众人纷纷慷慨掏出身上的银两时,宛初便又开始了第二支舞。
阿奴有些不忍再看,便偷偷的退了出去。
离开之后,他决定立即将宛初的下落通知拓拔雷。
于是他召来一名暗卫,命他火速赶往安宁镇,将信带给拓拔雷。
拓拔雷接到密信的时候,激动得两手不停的抖动。
他没有作任何停留,立即飞身上马,向汉中城急驰而去。
很快,他便打听到“添香楼”的下落。他停在“添香楼”的门外,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他动作局促,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一般,深一脚浅一脚的缓缓迈入“添香楼”。
当他进入之后,他一眼便发现了宛初的所在。
她正随着鼓乐的节奏,舞出一个个漂亮而高难的动作。
拓拔雷看着她舞得香汗淋漓,心里顿时如刀绞一般疼痛。
他一步步向心爱的女人靠近,还不待他穿过一半的人群,宛初这只舞便已结束。
“再跳一曲!”众人依然热情不减,一边鼓着掌一边大声的呼喝。
宛初的模样看上去很是疲惫,但她依旧一边弯身向众人施礼,一边用不太顺畅的声音对众人致歉道,“小女子今日已经接连跳了三支,感觉有些疲累。劳烦诸位继续观看余下的精彩节目,明日小女子定然再为诸位继续献舞。”
众人听到宛初的话,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失落。
宛初再次向众人施了一礼以作安抚,正欲退去。
“只要你再跳一支舞,这些银票,便都是你的!”这时,座席上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突然大声的说道。而他的手里,正高高的举起一沓银票,对着宛初扬了扬。
“对不住了,这位公子。小女子今日真的是跳不动了,还请公子见惊!”宛初声音细弱,却十分坚决。
被宛初这样当众拒绝,紫衣男子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跳不动?本公子看你不过是想吊着大家的胃口,借以抬高身份罢了!”紫衣男子的语气已经十分不耐烦,他扯着嘴角冲宛初吼道,“你不过就是这青楼里的一个女表子,扮什么清高。本公子有的是钱,要你跳,你便得跳!要你脱,你便得脱!”
说罢这句,他便又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用力的朝宛初脸上砸去。
这一切,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却令在场所有人都给震惊了,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红毯中中央的宛初,拭目等待着她的应对。
宛初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眼泪当即夺眶而出。
她的眼神迷离而无助,突然她迈开脚步,转身飞快的向无人之处逃遁。
见宛初要逃,紫衣公子立即扑了过去,一把将宛初的手腕擒住,“想跑?这里是青楼,你能跳到哪儿去?”
接着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宛初的脸,鄙夷的说道,“你这模样远看还成,这近看,真上不得台面!但听说你向来是只卖艺不卖身,今日本公子还真就要破了这个例!”
一边说着,他便伸出另一只手,往宛初肩上的纱衣扯去。
“不要不要”宛初的声音无比的绝望,她的身体已因恐惧而不可抵制的颤动起来。
就在紫衣男子的手刚触碰到宛初肩臂的一刻,突然一声暴怒的大喝凭空而起,“把你的脏手拿开!”
下一秒,紫衣男子的手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同时,一声惨厉无比的“哎哟!”从紫衣裳男子的嘴中发了出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呆了,所有的目光齐齐转向那不速之客。
只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