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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桢扼了我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够贱!人家杀你,你倒是非要救她。”他说着又扫了李虞一眼,似乎是在看他的脸色,随后脸上露出狞笑,“既然是好姐妹,那就连她一起干!干完了放了李暖暖,把她剁碎了喂猪给华子报仇!”
说罢便使劲一提我的脖子,我只觉得喉管贴在了一起,头就像被什么气体瞬间充至快要爆炸似的,胀得要命,连眼球都要爆裂一般,痛得我直打激灵。
其他的感觉都不甚清晰了,只觉得有人来抓我的身子,而我使出了所有的意志力不让他们得逞,一味地抱紧李暖暖,拼到现在,我已知自己回天乏术,十有八九也得死在这里,但一切已经不容我细想。
就在我的神志已经模糊的时候,李虞的声音突然轻飘飘的传来,“好了,桢哥,松手吧,那可是我老婆。”
我喉咙上的钳制随后便是一松。
但剧痛是慢慢消退的,过了好一会儿,我的视线才慢慢清晰。
眼前是李虞的脸。
他正蹲在我面前,两条胳膊的小臂一高一低分别搭在两个膝盖的膝盖上,脸上露着玩味的笑,见我看他,他伸手在我的头发上摸了一下,说:“刚刚还说从今往后都听我的就是这么听得?”
我说:“是说只要你放了她。”
李虞顿时笑了一声,道:“放了她容易,但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走了。”
我心里想得是:她现在这样能不能自己走都是问题,怎么还能是“舒舒服服的”?
嘴上却问:“那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打断她的肋骨,给她的腿上来一木仓,踢掉她的孩子,”李虞说到这里,微微地笑了,“那天如果我不来,你就是要死了,而且她也曾叫了这么一群人扒了你的衣服,准备往死里整你。这可是在为你报仇。”
我说:“我下不去手”
“忘记自己受过的苦,是对自己的践踏。成大事的人不应当把自己置于这么廉价的地步。”李虞冷冷地瞥了李暖暖一眼,嘀咕道:“该坚持时不坚持,不该坚持时,倒是挺硬的。”
地上李暖暖刚刚摔破的额头依旧在不断出血,此时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都被染红。
此刻她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就像在努力地清醒过来。
我看着她的脸,说:“廉价就廉价吧,我下不去手”我心里明白我和李暖暖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因此想了想,看向李虞,试探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成功率不高的法子:“这样吧,我只打她的腿。然后就算了吧,好吗?”
李虞依旧露着那种平和成熟且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只想做一件?”
我说:“我只能完成这一件,因为这根杀李虞不一样”
李昂摧毁了我整个人生,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是第一时间就杀掉了李虞,而是反复策划反复犹豫反复放弃。
因为虽然李暖暖他们这些人杀人似乎像切菜一样容易,但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那真的难于登天,技术层面倒是在其次,主要是心理上的痛苦是无比沉重的。
而这种痛苦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然而李虞却问:“孩子不算么?”
70你看那是谁()
我说:“她当时不知道我有了”
“你这么说可真是愧对你的孩子。”他微微一笑,道:“不过你毕竟还年轻,还是相信宽容可以拯救世界的愚蠢年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做得到你就做,做不到,我就不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问:“什么机会?”
“既然你只能做到一件事,那就踢掉她的孩子,”他说:“反正这野种今天也必然不会被留下,你能送它一程保她的命,她应该对你感激不尽才是。”
这话虽说得难听,却的确如此。如果他真能说话算话,那我就可以照办。
我问:“你能保证我这么做了以后,就可以放了她吗?”
李虞认真道:“当然。”
我问:“你拿什么证明?”
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桢,伸手道:“把枪给我。”
李桢先是瞪眼,下一秒却突然敛眉低目,掏出枪来,乖顺得走上前来,双手奉上。
李虞握住枪管将枪托部分递向我,说:“虽然你不会使枪,但我离你这么近,如果我们在那之后没有放你们走,你随时可以以我做要挟。”
我问:“你不是被李桢抓来的吗?”
“李桢?”李虞扭头看向李桢,似笑非笑地问:“我是被你抓来的么?”
李桢木木地看着他,就像被催眠了似的,说:“没有。”
李桢的其他小弟也都惊愕地看着他。
李虞再度看向我,笑了,“你不要以为李桢算得上什么人物,他不过是条狗。我既然这么答应,就绝不会骗你。”
我接过枪,心想从李桢身上直接拿出来的,应该是真的并且有子弹。我虽然不会开枪,但以前李虞也曾教过我几天,说是当他老婆需要有保命的能耐。不过因为我总也学不会,他又叫算了,这样的技术还不如不会用,便不再叫我学了。
所以,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打响它。
李桢既然敢在这里如此大张旗鼓地干这种勾当,而且吴霁朗这么久都不来,恐怕虞雯那边已经危险。
我能力有限,已经无法再做周旋了,便说:“希望你说话算话。”
李虞说:“我觉得比起踢,直接给她肚子上来一枪更省事。”
我强调说:“希望你说话算话。”
他微微地笑了,“当然。”
我便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李虞则命令李桢,“过来把她翻过来。”
李桢便走过来捏住李暖暖的身子翻过来,我这才看到李暖暖已经醒了,也不知我们的对话她听到了多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相信任何人见到她现在的样子都会觉得于心不忍,不禁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声说:“对不起”
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我闭上眼睛,提起脚,朝她的肚子踢了过去。
并没有听到尖叫,只有一声低低的闷哼。李虞的笑声传来,“没反应呢,小野种的命还挺硬的。”
我睁开眼睛,果真没有流血。
看来李暖暖遭这一击已经完全清醒,目光中又有了光芒,“我的孩子命当然硬,像她这种小女表子的孩子才会一碰就掉。”
我不禁狠狠瞪了她一眼,却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李暖暖这是在催我。
于是我咬紧牙关,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再用力一些,免得让她再多遭一次罪。
当人狠狠逼自己一下时,确实就能做到平常难以做到的事,就如我杀了李虞。
说来可笑,我决定杀李虞的那天,还梦到了罗凛。梦里的他与现实中的他截然不同,现实中的他只要一听到我提起这事,就开始不断地用譬如“你的父母和亲人看到你活在仇恨中一定会自责”这样的心灵嗖鸡汤来唠叨阻止我。
但梦里的他完全不一样,他说:“你妈妈之所以在临死之前把所有真相告诉你,就是因为她不甘心,她想让你报仇。你怎么能使她失望呢?”
他还说:“他不爱你,在他的心里,你只是一个替身,一个玩物,不需要爱,不需要尊重。当你在他身下被他当做别人玩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全家人都在天上看着你?”
我当然知道,罗凛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他是那种老派的善良人,温和有教养,不把人往坏处想,同时也有点无能。
所以,我知道,那些话只是我内心的写照,只是那时罗凛已经被李虞打成植物人,我的潜意识把这些话由他之口说出来,会有极强的说服力。
我胡思乱想着这些事,再度闭起眼,终于踢出了那一脚。
同样没有预想中的尖叫声,连闷哼都没有了。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血,起初并不多。
我看向李暖暖的脸,她皱着眉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嘴唇颤抖着,身子已经被绑着因此只能发抖,却做不出任何动作。
我不禁呆了一下,余光却看到了大片的红,是血。不过这一眼的功夫,血已经流了一地,这速度明显不是正常的流产速度。
我心里暗道不好,这才想起要将手枪上膛。幸好李虞仍坐在地上满面笑容地看着我。我用手枪指着他,说:“你让他们全都走!”
“走不了了,”李虞笑眯眯地一指门口,“你看那是谁?”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餐厅的大门正开着,有人正在陆续冲进来。
就在我看过去的同时,吴霁朗冲了进来,就在他冲到我近前的同时,虞雯冲了进来。
出于莫名的考虑,我看向了李虞。
他仍坐在地上,眼睛却瞪得老圆,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可怕的情景,满脸惊骇。
我也愣住,任凭他冲上来抢走了我手中的枪,并把我踹倒在地,将我的双手反绑到了我的身后。
吴霁朗和李虞自然很快便解开了李暖暖的绳子,而此时李暖暖的脸上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也没了知觉,不好判断是否还活着。
他们忙着将李暖暖送去就医,我则被他们的手下带到了一个小房间后便拆了绳子,同李桢关在了一起。
李桢也是一进来便被解了绳子,可他却并没有攻击我,也不说话,而是坐在角落里,目光没有焦距,时笑时哭,有时还会在嘴里念一大串经文似的听不懂的话,竟好像是疯了。
虽然我知道只要等李暖暖好转,可以说话后,就肯定会把真相告诉李虞,届时我一定会被放出去。但看着李桢这样子,我心里也着实没底,真怕自己熬不到被放出来就被李桢弄死。
这个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因为不知日出日落,我过得不知年月。门上有个巴掌大点的小窗户,不定时会有人递点水进来,也扔过一两次压缩饼干,起初这些都与我无关,因为李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