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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是杀光它们还不够,应该叫它们的种群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才对!
只见陆演站起身来,沉吟片刻,忽然从胸前的伤口上撕下几条青灰色的皮肉,向对面的两豺一狐扔了过去。那三只畜|生立即扑上去争抢起来,然后当着他的面把碎肉吞入腹中。
不出半刻,就见狐狸首先倒了下去,四肢抽搐,眼仁翻白!两只豺狼见状发出示警的低鸣声,转身想跑——可是还没跑出几步就落得了跟狐狸同样的下场。
尸毒的侵蚀能力及其强悍,稍微沾上一点就会被当场尸变。再加上陆演身上的尸毒是由舍子花中精粹而来,中途又因为玄玉功的影响导致变异,毒性比原先强了百倍不止!这些畜|生直接把他的血肉吞食下去,立即就会染上尸毒,而且本身仍然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可以预测,这里不久之后就会变成尸生兽的乐园。
“滚出这片区域,不许打扰他。”年轻的魔皇扫视三只新生的怪物,命令道。
两豺一狐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两眼站在土堆前的男人,臣服地底下脑袋。它们听不懂人话,但能够感受到主人的气场,所以很快就依令离开了。草丛里,只留下畜|生们尸变之际脱落的毛发……
一切又都恢复平静。陆演回头看向自己亲自建造的坟茔,露|出一个无声而温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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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弥生和唐无期在家中等了一天一夜,始终不见那人回来要儿子,心里既有些担心,又有点儿庆幸。
宝宝昨天大概已经看到陆演了,晚上死活不肯好好睡觉,睁着眼睛一直往门口张望,像是在等那个人再次出现。不得已,药师只好在他的糖水里加了少量安神之物,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哄睡着了。
结果孩子一觉睡到大天亮,两个大人却一夜没睡好。班弥生半夜里惊醒了好几次,一会儿梦到神机满身是血,一会儿又被窗外的夜猫子吵醒,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消停下来。
唐无期看他眼睛下边儿都有黑眼圈了,暗暗心疼。于是有意让他安心补眠,自己抱着早就开始满床乱滚的风儿起床去吃早饭。其实他自己倒没啥,只是不想饿着孩子。
“今天穿这件小背心吧?”杀手在面对婴儿的时候也会特意放轻语气,尽管风儿什么也听不到。他从衣箱里找出干净的衣服在孩子身上比划,直到双方都满意了,才帮风儿换上。
别看他年纪小,脑子可机灵呢!他不喜欢大红大紫的颜色,独独钟爱白色和黑色。小背心要白底黑花的,最好还得在上面绣朵花或者画只猫,不然根本不屑穿哩。你要是强行给他穿些花花绿绿的衣服,铁定一转眼就哭给你看!
唐无期帮他穿好衣服,便抱着他走出吊脚楼,在院坝里架起土灶,开始煮粥。宝宝没吃过母乳,身体比普通小朋友还是要差些。半岁了,乳牙还没开长,只能喝点粥水。本来班弥生是想弄几只羊来挤奶喂他的,可惜宝宝对奶|水的味道敬谢不敏,一滴也不肯碰。
无奈,他们只好用小米和着红枣熬粥给他喝。一天要喂七八次,不然孩子就会饿肚子。怪就怪在——这小家伙不吃甜的东西,偏偏喜欢带辣味的食物。所以唐无期总是会在粥里加一颗小辣椒,让他过过眼瘾。
大人在旁边干活,风儿就在婴儿专用的背篓里自己玩。他很少哭,也从来不会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嘴里塞。唐无期便把银手镯给他戴上,让他玩上面的铃铛,自个儿去屋里取碗筷。
他一走,一道黑色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得出现在院子里,停在了背篓旁边。
“风儿……你是风儿……”
陆演绝对不会认错,这种瞳色和发色是摩国贵族的象征,而宝宝的五官跟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是神机给他生的儿子,身体里流着那人的血 液。
风儿见到他,立马丢开手里的铃铛,呆呆地看了他半晌,小眉毛扭来扭去跟毛毛虫似的。纠结过后,巴巴地伸出双手,讨要抱抱。
“抱歉,我暂时不能抱你。”陆演蹲在他面前,遗憾地摇摇头。他身上的尸毒过于霸道,常人沾之即死,更何况是体质单薄的小婴儿。
风儿瘪瘪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委屈的小表情,直把大人的心都给看化了。
陆演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冲他摆手,“别哭,别哭……”
唐无期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抱起小婴儿,眼神戒备地盯着魔皇,“陆演?”
这个男人昨天才发过疯,谁知道他现在清没清醒?万一让他伤了宝宝,弥生心疼不说,还对不起死去的妖道。况且看他此时的模样,比昨天还要耍故切⌒奈稀�
“他是我的儿子。”陆演面无表情地陈述这一事实。杀手的态度让他很不满意,但是看着儿子的面子上,暂且忍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沾满血污的衣服和胸前的大洞顿时一览无余。唐无期骇然变色,急退数步,厉声喝止道:“别过来!”
第73章 73、父子相拥()
他们在院子里说话,一时僵持不下,把原本补眠的班弥生给惊动了。便听得药师在屋里问了一句“是不是姓陆的来啦”,然后就嗒嗒嗒地光着脚跑了出来。
唐无期抱着孩子转过身,一边防备着陆演,一边同伴侣说道:“你先别过来!先去屋里拿些驱毒的药来。”
“谁中毒了?”班弥生脚步一顿,然后继续走向他们,顺手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简陋的荷包递给对方。荷包里混合了几种常见的驱毒草药,可以克制普通的毒物,所以他平时都随身携带着。
杀手接过来,直接塞|进了宝宝肚皮上的小兜兜,同时安抚道:“放心,孩子没事。陆演确实来了,只不过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弥生摸了一把宝宝的小手,感觉体温正常,好歹松了口气。接着转头去看某位不速之客。
陆演此时的形象已经不能用“活人”或者“死人”来界定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有着冰冷坚硬的质感,细节处甚至有着崩裂的迹象。如果这样都还无法确定他中了什么毒,那他胸前的伤口就完全能够说明问题了……
苗疆是一个多虫患的地方,班弥生身为这里的药师,自然从小就接触各种毒虫毒物。早年间,川南活跃着一个以“五毒”为名的教派,专门用毒虫来炼制蛊毒。天下间,谁人不知道苗疆的蛊术?他自己就是五毒的末代大师兄,对毒之一道可谓了如指掌。
尸毒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毒。五毒教的文献曾有记载,大郢开国年间,曾有妖|人以此炼制尸人,组建强大的民间队伍意图推翻皇帝的统治。五毒作为最擅长用毒的门派,响应朝廷征召,曾与尸人部|队展开数十年的对抗!后来,那妖人和他的手下的尸人被全数剿灭。五毒因为立此大功,以至于整个南疆一带被皇帝恩许民|族自|治,永世不受朝廷约束。
尸毒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绝迹。即使有偶然出现的尸变现象,最终也难成气候。
然而,陆演如今剜心而不死,确确实实是尸毒作用于身体的表现,而且毒性之烈可见一斑。弥生诧异之余,倒是对此毒的来源分外好奇。
“你身上的尸毒是怎么回事?”他明白这毒的厉害,所以拉着唐无期又往后退了几步,和对方保持足够的距离。
风儿看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发色的男人离他更远了,急的直蹬腿。而由始至终都把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的魔皇也皱起眉头,不满道:“你们要怎样才肯把风儿还给我?”
“还给你?那是害了他!”班弥生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把话挑明了,“风儿没有你那么强的功力,可以抵御尸毒的侵害。他要是跟你走,活不过三个时辰就会丢了小命。”
陆演握紧拳头,沉默了。儿子就在眼前,他却不能碰。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反而是一旁的杀手拉住自家伴侣,怕他真的把那人给惹火了。再说风儿本来就是那人的儿子,总归是要还给人家的。因而问道:“尸毒是否可解?”
“不可。”班弥生摊开双手,表示历史上中过这毒的人没有一个最后恢复正常的。不过话锋一转,又说:“但是我可以用药物压住毒性,起码让他不会到处传染别人。”
陆演听闻此言,眼中又闪现出希望的光芒。
“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我可没说愿意帮你。”药师忽然抱胸冷笑,瞬间变脸。
神机拼死生下来的儿子,凭什么要给这个混蛋抚养?看他那副德行,连自己都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难道还能指望他照顾好风儿吗?别忘啦,这人可是摩国的皇帝,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整出个小老婆,到那时风儿还不给后娘欺负死!
最重要的是……宝宝天生残疾,耳不能闻,口不能言。要是跟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将来得有多可怜!
唐无期对他的做法十分无语。没见陆演都搞成这样了么,还去刺激人家,这真的是为了孩子好?妖道的遗言说得清清楚楚,宝宝归陆演抚养,这点总要尊重吧?
“行了,少说两句,”杀手对自家伴侣使了个眼色,然后看向魔皇,“你暂时留在这儿,弥生会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毒。在那之后,咱们再来商量孩子的归属问题。”
班弥生心不甘情不愿地踹了自家男人一脚,从他怀里抢过孩子,噔噔噔地跑回了屋里。剩下两个本来就没什么交集的人在院子里干瞪眼。
此后,陆演果然老老实实地留在在了药师的吊脚楼。他身上有毒,当然不可能进到屋子里去,所以只能在院坝里搭建了一个棚子,当作临时的栖身之所。药师喊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听话得连唐无期都觉得诡异。
以前是杀手负责做饭。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