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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着花园中的小湖走了两圈,拣个干净凉快的地方坐了下来。天有些阴,阳光不很足,加上在水边,夏日的炙热也就歇在别处不能近身,虽没什么风,欧阳驰仍觉得很是惬意,渐渐生出一股困倦,不会儿工夫,眼皮就合到了一处。
欧阳驰再睁眼时已经是正午了,刚醒发现自己睡在湖边,整个人一激灵,心想我怎么这么大意,竟在这个位置睡着了,若是睡的时候掉到了湖中淹死了,丢了命不说,叫人家怎么看我。却听背后有女子在笑,回头看去,正是敖吉儿,她坐在自己身后相距尺许的地方,看样子来了许久了。
“欧阳公子醒来的样子真有趣。”敖吉儿说罢又笑了起来,弄得欧阳驰很不好意思。
“你来了多久了?”欧阳驰把话题差了开去。
“一个时辰,或是两个时辰了吧。”敖吉儿说不准,她的样子,仿佛有些疲惫,什么都心不在焉似的。欧阳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昨晚在哪一桌?我没注意到你。”
“哦,吃饭么?我没有去。”敖吉儿简略地答道。
“哎?没去么也是,你病刚刚好,应该早早休息。”
“我不是去休息了,我不觉得困,一直睁着眼。”
“啊?”欧阳驰吃了一惊,“你一宿没睡么?”见敖吉儿点了点头,欧阳驰有些生气了“你病刚好,干嘛不好好休息,我照顾你也不容易,对自己的身体总得上点心吧。”
“我不想睡,不知为什么,总提不起劲儿来,只想这么坐着,就让我这么坐着吧。”敖吉儿淡淡笑着说。
欧阳驰见她有些病恹恹的状态,怕又是因为自己影响到了她的身体,故意挪得远了些。“你离远了做什么?我说过不杀你,就是不杀你,爪儿和牙儿也没胆子动手。”敖吉儿略有些焦急地说着,起身再次坐在欧阳驰边上,见欧阳驰又要躲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别走,你就在这坐着,你在边上,我心里才安生。”
欧阳驰于是没有再躲开,而是忐忑地坐下了。“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啊。”为以防万一,欧阳驰特意叮嘱道。
“嗯,”敖吉儿应着,想了想后问道:“欧阳公子,你为什么不再叫陈洛虞陈大小姐,而是叫她鱼儿?”
欧阳驰被这话噎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因因为她要我这么叫她,说说这么叫更亲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话就是捋不顺。
“怪不得她一直叫你阿驰以后我也叫你阿驰吧,你就叫我吉儿。”敖吉儿突发奇想道。
“不行,不行,”欧阳驰连亲昵的称呼都怕了,连声拒绝道:“我们我们关系还没有那么好,毕竟我和鱼儿已经定了亲了。”
“哦。”敖吉儿神情憔悴,不知是因为一宿没睡,还是别的什么,欧阳驰心里有鬼,不敢再看她。“我还是叫你欧阳公子吧。”她说。
“嗯。”
“欧阳公子欧阳公子欧阳公子欧阳公子欧阳公子”
敖吉儿轻声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梦呓一般,却越来越哀怨,仿似叹息。
欧阳驰被这一声声若有似无的呼唤扰乱了心神,正要转头去看,突然肩上一沉——敖吉儿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呼气如兰,已经睡过去了。她的睡脸摆在欧阳驰眼前,距离是如此近,欧阳驰甚至怕自己的呼吸会吹到她的脸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敖吉儿扬着细长睫毛的双眼闭着,合成一条轻柔的线,屏气凝神的欧阳驰目光摇摆在她优美的眼缝上,正不知何处落脚时,敖吉儿眼角却生出一滴泪来。
第49章()
这泪静静地停驻在那,欧阳驰盯着它,它也盯着欧阳驰,欧阳驰从中看出斑斓的颜色,恍惚间迷失了,但一刹那的工夫,它便倏然下落,瞬间滑过她柔美的面颊,欧阳驰的心也随之落下去,毫无尽头地落下去了,正当欧阳驰茫然无措之时,那滴泪又放慢了脚步,一步一顿地路过嘴角,缓慢且迟疑地悬在她的下颚上,欧阳驰盯着它,它也盯着欧阳驰,欧阳驰从中再也看不到任何色彩最终这滴泪掉了下去,欧阳驰伸手去接,泪摔进他的手心,散成一片泪花。
欧阳驰抬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泪痕,慢慢将她抱起来,缓步送回到她的屋中。牙儿和爪儿见敖吉儿这么被送回来,都感到很诧异。“她在外边坐着睡着了,好好照看她。”欧阳驰对爪儿和牙儿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
欧阳驰刚走出敖吉儿屋子所在的院门,正撞见路过的陈洛虞和王子衿。昨天刚订了婚的两人突然碰面,都是一惊,羞怯现于脸上。
“你们这是去哪?”欧阳驰先开了口。
“前些天在安徽常公子帮了一些忙,昨天他没参加宴会,想去道个谢,顺便顺便看看你。”
二人欲言又止,都没有开口,只互相看着对方,沉浸在无声的交流中。一旁的王子衿端详着两个人,脸上挂着笑意。陈洛虞发现这份柔情蜜意都被王子衿看在眼里,羞愧难当,立刻问道:“这个姑娘好像是敖吉儿姑娘那边的人,今儿个一早却跑到我的房间里服侍我,我去哪都跟在后面,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你可认识她?”
“当然认识了,她是海崖帮王志崖老先生的义女,叫王子衿。”
“哦,是她啊,我早就听说过王老先生有位义女,聪明伶俐,却不知为何跑到我们府上来了?”陈洛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欧阳驰于是将王志崖叫王子衿过来帮忙的事简短说了一遍,末尾还加了一句,“这次宴会王老先生也会来,到时便会带她回去的。”
王子衿一听这话就慌了,立刻扑倒在欧阳驰脚边,一双哀求的眼紧紧地盯着欧阳驰,眼泪又下来了。欧阳驰没料到她有这么大的反应,连连赔罪,蹲下去要扶她起来,王子衿哪里肯,又转身拽住了陈洛虞的袖子。
“王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见王子衿边摇头边哭,陈洛虞忽然间明白了,问她道:“你想一直留在这里是吧?”
王子衿很坚定地点了点头,陈洛虞随即又说:“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到时我叫我娘和王老先生说,你先起来吧。”又转头埋怨欧阳驰,“都怨你乱说话,女孩子心思都很细腻的,以后给我注意点。”
陈洛虞离开前,趁王子衿不注意,偷偷地瞪了欧阳驰一眼。欧阳驰见她有些不高兴,整个人完全糊涂了,心想道:“王子衿一句话就哭,鱼儿也时不时地叫人想不通,女人真是”他回过头去看到敖吉儿的屋子,心思更加乱了。
此后欧阳驰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七夕待客的准备上,凡是需要出府去办的事都亲力亲为,尽可能地从早忙到晚,王子衿见他忙碌,想要帮他的忙,欧阳驰托辞说她对陈府不熟络,容易好心办坏事,推脱掉了。欧阳驰知道她因为不能说话的关系,心思比平常女孩还要细密,用词慎之又慎,又容许她天天陪在身边,终于劝服了她。
七夕宴
陆玖、脚下轻巧抱娇艳,口中奇异悦昏庸
七月七日终于到了,这一早,各路英雄纷至沓来。他们大多在昨天傍晚就抵达永和镇,先找地方安了脚,并派送了贺礼,等第二天一早再率众前来。刘氏母女在大门口迎接,欧阳驰则在府内安排,江湖人十分守规矩,也很讲究礼数,几乎都赶在同一个时辰到达,刚大门口还没什么人,忽然间就黑压压一片,挤得门都要裂开了,刘氏母女忙不迭地问好拜谢,这边还没送进门,那边早就到了面前,恍惚间不知道送进去了多少批,直至再没有人排在门口,总共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欧阳驰见再没人进府,赶到陈府大门,刘氏和陈洛虞正往里走,刘氏见到欧阳驰便问道:“昨天派发礼品来的还有哪个帮派的没有到?”
“只有安徽黄彪帮言悉言帮主一众没有来。”
刘氏母女听罢吃了一惊,欧阳驰刚说完自己也觉察到了异样,刘氏见他若有所思,知道他发觉了,说:“你肯定听鱼儿说过黄彪帮的事,事不宜迟,你们俩先去看看,我这就叫阿成去接应你们。”
欧阳驰为了方便联系到这些客人,特意在他们送礼来时一一打听了住址,知道黄彪帮的一行人在西岸的一处旅店落脚,二人也来不及骑马,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虽然不用骑马让欧阳驰松了口气,但他的轻功实在是差得可以,惊运那次经历使他发觉了轻功不好十分麻烦,私底下也练了练,但因为府内繁忙,加上无人指点,也没什么大的提高,刚随在陈洛虞身后跑上几百步便跟不上步伐,渐渐拉开了距离,脚下沉重,仿佛绑上了铁链般。
陈洛虞发现了,回头说道:“我忘了从未跟你讲过轻功,是我疏忽了,你慢慢赶过来,我先去看看吧。”
欧阳驰知道她此去凶险,哪里肯让,大声叫道:“这不行,你先别急。我用气也练到一定程度了,你教我如何运气到腿上,我一学应该就会。”
陈洛虞一愣,随即知道了他的症结所在,“笨蛋,你又不是练什么腿功,气运到腿上做什么?轻功是要将气向上提起,你的方向反了。”
欧阳驰听了恍然大悟,由于他运气控气得心应手,反倒造成了思维上的定势,只想着哪里需要就把气运到哪里,万没想到轻功是要反着来的。这回欧阳驰不再将气聚在腿部,而是尽可能地提气向上,他瞬间感到整个身体犹如鸿毛一般轻盈,可这轻快的感觉还没持续多久,他就因无法适应这过于轻盈的身体而失去了平衡,脚下用力过猛,一个箭步贴着地面直飞出去,脑袋冲前,眼见着头就要撞到一堵墙上了。
陈洛虞火速赶过去,为救欧阳驰,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伸双臂从半空中将他抄了下来。这本仅仅是一个不很雅观的动作,可陈洛虞双臂环过欧阳驰时才发觉,他的身体轻的不敢想象,相较之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