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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仙气,若是肉身,这等伤势”至清不再说下去,欧阳驰再不聪明,也听得明白,忙问:“你估摸她还能坚持多久?”
至清想了想,“调养得好,半个月左右吧。”
欧阳驰心中暗道:“加快脚程,应该赶得及。可路途遥远,不能总雇车,备不住什么时候还需要人力背一下,我肯定不行。长指道人虽说叫我一人带着她去,可能是怕所在之处为人所知,先叫牙儿她们帮到怀彰县再说。”于是对牙儿和爪儿说道:“你们俩背着敖姑娘和我走一趟。”
牙儿点了点头,在爪儿和至清的帮助下将昏迷中的敖吉儿小心翼翼地驼在身上。
常天游以及“常氏三杰”分别用真气调理门下各弟子的内息,以祛除惊恐,不一会儿就救醒了许多。常天游将自己的孙儿常雁溪调理苏醒后,同他一起来到飞龙帮这一边医治陈洛虞,这时陈洛虞已经睁开了眼睛,常天游输过来几缕内力后,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对常天游道过谢后,她将目光再次转向欧阳驰。
“阿驰。”她小声呼唤着。
欧阳驰见她醒了,忙赶过去蹲在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陈洛虞枕在欧阳驰的肩上,额头贴着他的下颔,不知不觉眼泪便流了下来。欧阳驰以为她身子难受,握住了她略有冰凉的手,抱得更紧了,“我得继续北上,去寻觅治愈敖姑娘之法。你和大家随常青门的众位先去应天吧,在那稍等我十天半月,再一起去汴京。”
欧阳驰随后将飞龙帮与久远崔锦间的事情同常天游大概说了遍,还没开口相求,常天游先抢着说道:“欧阳少侠不必见外了,老夫对崔锦也盯了好久,哪怕我们是萍水相逢毫不相识的关系,常青门也不会坐视不理。你这就带着敖姑娘去疗伤吧,其余都不用操心了,自有常青门照应。”
欧阳驰谢过常天游,最后与陈洛虞说了句“时间耽搁不起,你保重身体,我去去就回”,正待要走,见陈洛虞仿佛要和他说些什么,再次俯下身去。
“敖姑娘救过我两次性命,一定要把她救活。”陈洛虞叮嘱道。
“放心。”欧阳驰以为她要说什么,笑了笑,只见陈洛虞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些,欧阳驰于是将耳朵贴到她的唇边,一阵花香乘着气息拂过耳际,只听陈洛虞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道:“敖姑娘救过我两次,如果她能安然无恙,我粉身碎骨也无所谓,在我心里,我的十条命也赔不起她一条;可我不许你胡来,不许你拼命,你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她十条命也赔不起。”
“知道了。”欧阳驰凝视着她,陈洛虞的表情上蕴含许多情感,既有因自私而失言的自责,也有因离别而不舍的楚楚可怜,眼角闪着泪花。欧阳驰的眼睛仿佛也湿润了,双手托住她美丽的脸颊,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知道了。”欧阳驰最后又轻声地重复了句,与牙儿爪儿一同快步离开了。
百刀门的人调养好了后都回帮再谋出路不提。常青门的人除去常右林带着几个捕快去永和镇取证先行一步,余下的都收拾妥当准备上路。
韩思若见阿比有离开的意思,偏巧听说他们有大仗要打,便问阿比是否需要帮忙。
阿比早领教了久远的厉害,如今他又可能有当朝宰相撑腰,更是难以对付,有韩思若这等高手帮忙,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早就想过请韩思若帮忙,却觉得有些不妥,如今韩思若先提了出来,哪有不答应之理。
“连你都觉得棘手,对手一定很强,我说不定会丢了性命,帮你可不能白帮。”韩思若提起了条件。
阿比笑了笑说道:“思若姑娘既然当在下是朋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阿比能帮定会帮忙,与这事又有何关系?我们这次得罪的是有巨大靠山的极恶之人,铲除他是为世间苍生,姑娘没有这等意思,我又怎能将姑娘往火坑里拽呢?”
韩思若并不理他这些大道理,只问:“你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会。”阿比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才不管什么天下苍生,我只管你的性命,你有危险,我就不干。”这虽是一句娇蛮的话,可出自韩思若的口中,却带着十分巨大的威慑力。
阿比面色沉静温和,仿佛浸在了和风细雨里,半晌才说:“既然姑娘如此打算,阿比若推辞便显得见外了,请姑娘准备准备行李,这就走吧。”
韩思若十分高兴,回到屋中收拾,刚弄到一半,听到有人叩门,开门却是隔开一丈远的阿比。
“什么事,马上好了。”韩思若如今的心情很好,加上知道阿比躲开自己的真正原因,也就没有计较这段距离。
“刚刚人多,不便明说。姑娘既将我当做知己,我也承蒙姑娘看重,我自从师父过世后,再未遇到过像姑娘这样坦诚相见之人”
韩思若预感要听到了不得的事,心剧烈地跳了起来,“所以?”
“所以我想将我的真正姓名告知姑娘。”
韩思若听罢又是惊讶又是失望,随口道:“就这事?”说得阿比一愣。韩思若刚说出口就觉得十分不妥,立刻改口道:“你不说你无名无姓么,难不成都是骗我的?”装成十分气愤的样子,一下子就把话题转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上去了。
阿比自然十分愧疚,连连赔罪,说道:“我师父对我有教导之恩,养育之情,他老人家生前嘱咐过多次,不叫我道出真姓名,不论对谁,只说不知道,不然会有极大的麻烦。我编造了阿比这个假名,定下只有杀人或求人时才告知的规矩,也是为了遮掩真姓名,别人知道我的假名都很困难,便不会想到我还有别的名字了。”
韩思若吃了一惊,十分羞涩地问道:“既然这样,为何又要同我说?”
阿比没回答,而是直接说道:“我姓李,名贞开,贞是忠贞的贞,开是开国的开。”
阿比没有嘱咐什么,韩思若也没有说一些“知道了,我不会和别人说”这类的话。阿比知道她不会乱说,她也知道阿比不会担心,这种状况下,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多余。
“你能不能让我看一下那把‘墨潜’?”韩思若突然提道。
“可以是可以,但你邪气浓郁,更易被它左右,千万不要紧盯着看。”阿比叮嘱着,将其从怀中取出,“墨潜”外面虽缠满了驱邪的银锁,还是难以抑制邪气肆虐,韩思若只看上一眼就觉得浑身发抖,无数不快的经历如数现于眼前,“墨潜”上面仿佛伸出无数只手,从自己的眼耳口鼻中要把灵魂都拽过去了,吓得她立刻闭上了眼,封住了呼吸。
“睁眼吧,收好了。”听阿比这么说,韩思若才敢睁开双眼。
“你带着这么个东西”韩思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一种讶异的眼光看着阿比,想道:“他带着如此邪祟的东西,举止行为却正直有礼,甚至没半点走样,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
“你若是丢掉这把剑,又有谁是你的对手,何必自找麻烦?”
“我若是丢掉这把剑,又有谁能受得住它,不是更加麻烦?”阿比笑着答道。
“那你要一直带着它?”带着这把剑,就意味着阿比一直会在一丈外与自己说话了。
第64章()
阿比叹了一声,“原想着要借助敖吉儿她们姐妹的力量,将这把剑斩断。可如今爪儿化了人,敖吉儿又生死未卜,这一打算恐怕难以实现了。”
阿比陷入沉默,气氛变得有些低沉。韩思若忽想到还有许多来找自己寻仇的帮会围在外面,自己若是这幅装扮出去,又要给阿比惹麻烦了,于是略带调皮地说:“我先去打扮打扮。外边围了那么多杂鱼,叫他们慢慢提心吊胆的找去吧。”说着反身进到屋里。
不一会儿门打开,走出来的竟然是刚刚离去了的敖吉儿。“没关系,总有办法的。”她笑着对阿比说道,仿佛在宽慰他一般。一瞬间,阿比真的产生了敖吉儿安好的幻觉,顾念到韩思若的良苦用心,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指峰
捌贰、星催夜赶落贼巢,腾云踏雾遇明主
欧阳驰一行人在顺化雇了一艘船,多请了一位艄公值夜班,沿运河日夜兼程一路往北,只花了四五日便驶入山东境内。怀彰县在运河东边,需行陆路,上岸后遂改骑马。欧阳驰虽讨厌马的气味,却怕雇车走得慢耽误时间,只好用手帕沾湿了捂住口鼻坚持,又担心敖吉儿颠簸,叫牙儿和爪儿一前一后夹住她,拿丝绢将腰缠在一起,坐在一匹马上。欧阳驰本是无心,可敖吉儿在妹妹们的拥护中,受到牙儿的仙气滋润,虽没醒过来,面上的气色渐渐好了许多。见到敖吉儿的状况好转,这几人心情大好,赶路赶得更勤了。
这一日贪多了路,午后路过一个村镇时想着还可以多走几十里,没有住下,也忘记打听清楚。行至傍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见着天色渐暗,月牙残残,前面又是偏僻山路,真是行也不是,不行也不是。
欧阳驰正驻马寻思着要不要先在原地野宿一晚,后面牙儿催了起来。欧阳驰虽不常出门,赶路上的事却听闻不少,觉得前方有些不妙,但他也知道把这些和牙儿她们说明白有多难,加上时间确实紧迫,索性不管了,仗着有功夫护体,外加牙儿爪儿撑腰,执马一路向前。
越过山岭,远处有火光,欧阳驰心下甚喜,想着今晚有着落了,鞭上催得更紧。马走下坡,速度十分迅疾,电光火石间,忽然被什么拌了一下,直接将欧阳驰甩了出去,欧阳驰刚意识到不对,想调整姿势落地,头上却撞上了硬物,昏了过去。
待他再醒过来时,已被麻绳绑得严严实实,四处燃满火把,亮如白昼,众多汉子围在四周,笑吟吟地盯着他看。欧阳驰见状知道被劫了,心中一紧,正担心敖吉儿等人的安危,一侧头吓了一跳,敖吉儿等人就绑在自己旁边,最叫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