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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局,搅了各位的兴致,实在过意不去。”
见到美女已是不易,见到一个外表文静的美女出现在赌桌上,还和自己赌钱,更是百年不遇。敖吉儿的举止优雅可人,行为却散发着野性,真真是“上得厅堂,下得赌场”的奇女子。这帮赌徒纵横赌桌数十载,哪听说过这个,一个个都神魂颠倒了,巴不得陪她赌上一把,何谈“搅了兴致”,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已,连说不打紧不打紧。
有人见敖吉儿面色不好,很识相地搬来了椅子,欧阳驰知道她会赌骰子,将椅子搬到赌大小的桌前,扶敖吉儿坐下。
这家赌场的老板听到吵闹声,从后面赶了过来,听闻原委后,也觉得好奇,心想:“看她的装束便知道是有钱人,何不好好敲一笔,先给点甜头乐呵乐呵,一个深闺中的姑娘懂得什么?口口声声说是赌三把,都言出必践,我家赌场也不用开了,非把你家金山抠出一块不可。说不定家里大人为了封口,还得掏出不少。”就把原来那个做庄家的伙计推开,挽起袖子亲自上阵,“既然姑娘有雅兴,就陪姑娘耍两把。”
敖吉儿身子虚,点头致意,小声说了句“一百两大”。欧阳驰听后心里“咯噔”一下,他浑身上下全凑起来刚一百两冒头,还是因为那天在船上赢了常雁溪六十多两,心想:“不妙,这回要是赌输了就没钱来第二把了,吹牛说是大户人家,总不能第一次一百两,第二次就赌一两吧,刚说出去的只赌三把不更是笑话?”可敖吉儿话都说出去了,欧阳驰稍有违拗则更加可疑,只能硬着头皮赌赌运气,他想着,这一次若是输了,立马抱起敖吉儿往外跑,骑上“朔墨雷云”,任谁也追不上,丢人就丢吧。
有几个赌徒觉得有趣,也跟了大,但是小没有一个人押,在众人的眼里,押小仿佛是和敖吉儿作对,即使赢了也不好意思把钱拿走似的。
赌盅乱响,打开后果然是大,众人一阵叫好,比自己赢了钱还高兴,欧阳驰则暗中松了一口气,偷偷给敖吉儿递眼色,示意她少赌点,好撑到第三轮,敖吉儿看到,只是报以轻松一笑,毫无心有灵犀的意思,叫欧阳驰很是无奈。
“小姐果然好手气,赢一百两!你们几个无赖跟着沾了光,快把钱都拿走。”老板呵斥那几个跟着压大的,正话反说,旨在烘托气氛。果然,这几个不干了,嚷嚷着:“拿走作甚?今天这位小姐押哪个,我们就押哪个,有好风不借,当我们傻子?”趁着这股势头,又有许多人跟着押了注,“我们也信这位小姐一回。”只有少数老滑头在一旁默不作声,心想着你们这帮傻帽,看那老板骰子耍得溜的,绝对是出千老手,让你先赢是吊你胃口,满桌上的银子到最后都是人家的。
“大小姐这回赌哪个?”老板边摇赌盅边笑着问道。
“我家家大业大,不喜欢‘小’字,赌二百两大。”敖吉儿答道。
这回果真又是大,整个屋子欢声雷动,后面看不见的急得火燎眉毛一样,使劲儿往前挤,人群像海浪一样,汹涌澎湃的,险些就要踩死几个了。
老板心底一惊,想:“怎么回事,手凉么?这回得好好耍一次,再失误岂不让手下看笑话?”却故意表露出来,面色苍白地搓了搓手,激她道:“大小姐今日手风真是顺到家了,但赌桌上有赢有输,您大概不常来这种地方,问问边上这些就知道,想一直赢是不可能的,这时候我劝您不要都下,不然一输之前的就都白赢了。”
“输些有什么打紧,赢不是赢得更多,我出门没多带银钱,外边有匹马”敖吉儿一次说了太多,气息不稳,咳了几声,难过得再说不出来。
欧阳驰看得心疼,叹了口气,说道:“外边那匹是宝马,三百两肯定不止,算三百两,加上刚赢的四百两,押大。”
头一次有人逼赌场老板说出这种示弱的话,可见敖吉儿的赌运有多神,何况敖吉儿毫不退缩,宁加注也要赌到底,赌徒们都疯狂了,饿狼似的抢上来跟注,那些老手们见老板欲擒故纵,知道要下杀手了,也想趁机捞一笔,掏出钱来押了小,一时间赌桌上堆成一大一小两座小山。
老板又搓了搓手,倾尽平生所学摇了起来,每个人都盯着这上下晃动的赌盅,仿佛盯着自己的魂魄,生怕一眼看不到它就会消失不见似的,眼睛都看花了。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大家的目光都重重地砸在了赌桌上,只是都有些头晕目眩,脚下发晃,摇摇欲坠。
屋内几十口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死寂死寂的,就像一家被水冲毁了的庙,连虫子大小的声儿也没,谁要这时进来,准保提心吊胆。这群人直勾勾地盯着赌盅,老板感觉自己的手上发烫,都要被瞧出火来,虽然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却也不得不紧张,颤巍巍地开了盖子。
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老板傻眼了,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赌场老手们也傻眼了,底下赫然躺着三个六——最名副其实的“大”。
欧阳驰虽然不赌,却知道这东西到最后只能是赔的,他是生意人,最明白这个道理:你若是能赚钱,赌场还开什么?所以他押上“朔墨雷云”只是为给敖吉儿长士气,却觉得输的面大,脑里只有赌盅一开带着敖吉儿跑路的画面,哪有怀揣一千多两银票被簇拥着欢送出来的场景,如今再往县外赶,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之前开心多了。
敖吉儿趴在马背上,见欧阳驰十分开心,也笑容盈面,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一千多两,够你用一阵子的了。”
欧阳驰长叹一口气,心想这误会是解不开了,装模作样地说道:“是,我是喜欢钱,巴不得越多越好。只不过越是贪财之人就越怕输钱,你这是运气好,要是输了,我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到时候扔下你不管,也是有可能的。”
敖吉儿一点也不害怕,说:“我就是因为运气好,才要赌的,输是绝对不会你若不是定下只赌三次,钱还能在翻两番”敖吉儿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
欧阳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你说绝对不会输?莫非莫非你动了手脚?”欧阳驰边说边回想到,自己在船上和常雁溪他们赌的时候也没有输过,若没有人出千,这也未免太巧了。
“仙人受天地福佑,只要给点仙气”
“你你这是何必?仙气本就不多,是用来保命的。”欧阳驰听闻缘由立刻急了。
第67章()
“不要生气啊,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想让你高兴点”敖吉儿没说完,又咳了起来,这次却咳出了血。
欧阳驰见状脑中如响了巨雷一般,几乎不能思考。“这个先不说了,你什么也不要想,马上就到。”欧阳驰安慰着,只想快点赶去找长指道人帮忙,提步就要飞奔。
“不用管我了”敖吉儿幽幽地道。
欧阳驰刚迈出一步就呆在那了,许久才平静下心神,转头安慰道:“你瞎说什么”
此时的敖吉儿一脸淡漠,泪不停地涌出来,一双苍茫的眼,仿佛看透了生死,那毫无光泽的瞳仁,竟映照出一片衰黄色的秋日的气象
欧阳驰几乎要哭出来,他转头看去,果然,自己身后敖吉儿看向的方向,就有那么一片不识趣的树提早变黄了,欧阳驰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冲动,飞身上去,一掌一个,一棵不落都给砍倒,瞬间轰然不绝,尘土四起。
发泄完了的欧阳驰重新回到敖吉儿面前,敖吉儿脸色苍白,忍着痛咯咯笑出了声,“你是巨木上下来的,却弄坏了这么多棵树,是什么道理?”
“若是能治好你,巨木不过也就是块木头。”欧阳驰答道,“我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别闹别扭。”
敖吉儿叹了口气,“牙儿和爪儿不在,我也可以和你说说心里话,她们若在,听了肯定是要生气的:我越接近人,越真切地感受到,我是喜欢那人的,非常喜欢可我为了体会到这种感觉,却失去了和‘他’相见的机会,究竟哪种更痛苦,我也说不清了,只是现在我觉得不好过,即使每天活着,也生不如死其实死去了更好,游魂上溯,或许会见到‘他’,或许会忘记‘他’,总之不再为前生今世而烦恼,能更轻松地活下去,我觉得,我有些倦了实不相瞒,我早就想过,想要结束这条性命,只不过碍于牙儿和爪儿,放不下手遭遇这次意外,反倒帮了我的忙,而且如果不是我挡了一下,鱼儿姑娘可能立刻就会丧命,我将药给了她,既了却了我的心事,又成就了你和鱼儿姑娘的好事,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你说是不是?”
敖吉儿说得很慢,又断断续续的,没有抽噎,声线也很平稳,眼泪却不住地滴下来,仿佛交代后事一样,欧阳驰则静静地听着,掏出手帕来替她拭泪。
见欧阳驰没有回答,敖吉儿有些不开心,“是不是两件好事啊,你怎么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和鱼儿,你自然是希望她活下来,是不是?”
欧阳驰回过身去指了指那片被他伐倒的树林,说:“记得么,第一次见到爪儿,她也这样劈倒了一棵树,若不是你叫住了她,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说着欧阳驰又从怀中拿出一块碎金子,“你记得这个吧,它是你金身上的一块,你毫不犹豫地把金身给了我,只为我大手大脚的挥霍。我之前都很节省的,自从你给我这么大锭金子后,我买东西也开始不问价了,这才多久,只剩这么一点点,以后败了家,都得怨你。”
“我那阵子心情不好,也没人理我,你先找到了我,陪我去闲逛解闷,还闹出不少事情,现在走到街上,我总能记起那时候的情景,甚至会笑出来。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会胡思乱想的,可要是因为这些想法而舍弃了性命,哪还会有机会像我现在这样回味出那么多感动来?苦难原本是难以忍受的,但经过了时间的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