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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木缘-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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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常雁溪退出去了,二人宾主落座上了茶,常天游略带歉意地说道:“我的孙儿不懂事,给刘帮主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敝帮也受常公子不少帮助。”刘氏连忙还礼。

    “唉,帮主不必为他说话了,雁溪这孩子从小就不成器,莫说行侠仗义,为民请命,就是照顾自己也难让人放心。他不惹祸就行了,谈到帮助别人,我真是一百个不相信。”

    刘氏笑道:“常老正在气头上,说得有些过了。照我看,常公子虽然没有习武的才能,办案的天赋,但眼光清纯,不为世间左右,直率敢谏,朴实能言,相较凡夫俗子,也实是难得。”

    常天游隐约中虽也这么觉得,却从未总结得如此详尽通透,听刘氏这么一说,忽然开了窍,想起自己身为他的祖父,竟然没有只与他相识两月的刘氏对他了解得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刘帮主不愧为女中豪杰,眼光独到,一语中的,老朽佩服。”

    刘氏连连摆手道:“我也是被点拨之人,这些都是听阿驰说的。”

第72章() 
谈到欧阳驰,常天游眼睛一亮,兴致勃然,感叹道:“要是和阿驰相比,我家雁溪一定被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头脑聪颖,慧根明烁,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这等英雄少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毫不夸张地说,从来未曾见过。”常天游讲得高兴,忽见刘氏脸上十分落寞,意识到欧阳驰与刘氏间还存有不快,颇感过意不去,劝慰道:“刘帮主多虑了,令嫒又不是什么普通女子,完全配得上阿驰。等他们别扭过去了,自然会和好如初,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若能促成这一段惊羡世人的美好姻缘,自然是无量的功德。”

    刘氏笑着应道:“到时可免不了麻烦您老人家。说实话,阿驰这孩子我可舍不得给别人,不过事情成不成,还看我家孩子的造化,纵使成不了一家,我希望阿驰过得好的心,却是真的。”

    “是啊,这孩子看了就是叫人喜欢,梅雨若是在世,不知道要多欣慰。”

    谈到欧阳驰的母亲,刘氏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常老您可知道阿驰的生父是谁?”

    常天游听后一愣,只听刘氏继续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常老先生不可让他人知晓。”

    “难道说,是欧阳松白?”

    刘氏听后也是一愣,“常老如何知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想当初,我怀疑欧阳松白是诈死,却怕牵连南兄的身家性命,不敢声张,只暗中探求真相,偶然得高人指点,请梅雨出山帮忙,哪知道她一去不回,一晃就近二十年。听说阿驰的母亲就是梅雨,他本人又叫欧阳驰,便有此猜测,看你谨慎的样子,更觉不假,何况他长得,与南兄也有些相像的。”

    刘氏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其实我与松白兄有过一面之缘,长相记不太清了,听常老的意思,他们祖孙三代面上应该是有些相似的。松白兄有一枚铸有‘欧阳’二字的铜钱,我初识阿驰,发现他颈上也带有这么一枚,此铜钱天底下只此一个,于是我便知道他是松白兄的子嗣。因为牵扯到欺君罔上的大罪,这事我跟谁都没说,连对阿驰,我也半个字都没有讲,因听说常老和欧阳南老先生是故交,这才来把实情告知。”

    常天游点了点头道:“确实事关重大,需再三谨慎。南兄若知道自己的儿子当时没有过世,还给他留下个大孙子,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可欧阳府上也是人多口杂,各怀私心,一不小心便容易铸成大错,得想个办法偷偷告诉南兄为好。”

    随后又感叹道:“欧阳松白厌倦俗世围牢,是个连番禄长公主都迷不倒的男子,梅雨则是不食人间烟火,俨然升仙入道之人,这二人若不相见,八成都要孤守一世,最终却因为各种原因,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对方,叫人不得不嗟叹,奇美灵魅,唯缘分矣。”

    捌玖、知难而进可谓勇,义理不辨方称爱

    秋日午后,天气微凉,常府的花园中,陈洛虞和王萱并肩漫无目的地走着,“你正值新婚,来应天以后几乎都是陪我,唉,真是。”陈洛虞的口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虽然“十分对不住”或是“为难你了”这种话因为二人的亲密关系没有说出口,但还是能很明显地听出其中的歉意。

    “你说什么呢?”王萱伸手掐了一下陈洛虞的鼻头,“你心情一不好就爱和我见外。我和阿成前些日子天天见面,都有些烦了,巴不得离他远点,你不用替我们操那没用的心。而且我要是现在去找他,肯定得被他轰回来,你没见,刚刘婶婶说阿驰毁婚约的时候阿成气成什么样,当时都要把我的手指头捏断了,要不是常雁溪手快,阿驰挨的那一下铁定是阿成打的。”

    陈洛虞忽然一惊,“阿成不会去找阿驰的麻烦吧,我们去看看?”边说边拽着王萱要去看。

    “哎呀!”王萱气得使劲儿将她拉住了,“你怎么这么贱,他那么对你,就该挨顿打!”

    “不是,你不知道阿成打不过阿驰。”陈洛虞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他功夫进步神速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是他的为人我也看得清楚,这回是他理亏,我不相信阿成打他他敢还手。阿驰虽然做起某些事来让人生气,本性上并不恶劣,我要是对这个不保准,哪能不拦着阿成,叫他讨打去啊?”

    陈洛虞听过“扑哧”笑了,说:“你真是精,一点亏也吃不得。”

    自打开始在花园里逛,陈洛虞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全然没了和常青门商议时的那股自信劲儿,让王萱担忧不已,这次终于被逗笑了,也叫王萱稍放了心。“你们之间究竟怎么了,连我都不能说么?”她想趁着陈洛虞高兴,把事情问出来。

    陈洛虞叹了口气,说道:“不行啊,我只能说,阿驰也不容易,你不要太难为他。”

    “他不容易,你就容易了?你刚才强颜欢笑,尽力回护他,总算把别人的非难都搪了回去,怎么能逃过我的眼睛?因为你的一句话,已经没人把这当回事了,你把自己弄到无人理睬的境地,不和我说,又能和谁说去?”

    王萱一席话直接砸到了陈洛虞的心上,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眼泪早已不听话地涌出来,自己都吃了一惊。王萱看到陈洛虞一脸惊愕地淌着泪,心里一阵剧痛,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你不要再忍着了,都说出来,都说出来就会好受了。”

    “他说他不喜欢我,从来没喜欢过我,他之前都是骗我的,都是假的,呜哇”

    这一刻,陈洛虞抛除了所有顾忌,她声嘶力竭地放声大哭着,就像个迷路的孩子。王萱紧紧地抱着她,随着她肩膀的颤抖,感受到她内心中最为真实的那份悲伤,也几近哭出声来。

    头顶的天空是那么清澄高远,若仔细望去,甚至觉得比别的季节的天要高出一倍不止,她们二人的哭声在这广袤的天际下显得微乎其微,还未怎样,便化到那无穷无尽的苍蓝中了。

    欧阳驰从屋中走出,抬头仰望那纤尘无染的苍穹,心神也仿佛寄向了远方,加之一阵凉风,更觉神清气爽。他抖擞精神,迈步出院,打算去看望韩思若和阿比。欧阳驰一直没得空,不知道他们因墨潜而负的伤是否严重,他们是自已这边最能仰仗的战力,借着探病,欧阳驰也想和他们聊一聊如何对敌。

    刚走没多远,欧阳驰就感到一股巨大而炽热的气笼罩过来,就像置身于一堆篝火旁,于是停下脚步,高声道:“既然到这份上了,还是现身说话吧。”他知道这是黄旭成用内力造势展现出来的境界,虽然绵延不绝,功法上乘,但还不足以震慑住现在的自己。

    黄旭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你的功夫真是进步神速。”他面色严峻地说道。

    黄旭成从那天欧阳驰轻易便制伏了失控的阿比上,已经看出自己远不是对手,但绝没想到差距竟然到如此大的地步:刚刚自己尽了全力,又是偷袭,欧阳驰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状况下,岂不是只能趁他熟睡时,才能伤他分毫了么。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找我,一直提防着呢。”欧阳驰看透了黄旭成的心思,给他找了个台阶。黄旭成听后一愣,什么叫“你们”?于是扫探四周的气,发现真的还有个人,真气薄弱不说,隐气还隐得乱七八糟,反倒欲盖弥彰,十分明显,若不是自己卯足了劲儿一心对付欧阳驰,怎么也不会忽视他。

    “出来吧。”欧阳驰冲着斜上方喊道。

    “你的功夫真是进步神速。”常雁溪说着从房上翻了下来,面上的严肃表情和刚刚黄旭成的一模一样。

    黄旭成一听这话,好像让人当着众人扇了两巴掌一般窝火,心想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发现不了才是怪事,我真是瞎,怎么就没发现你呢?

    欧阳驰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在我屋顶待了有半个时辰,还往屋里吹了迷香,我再不知道有你在,岂不成了傻子?”

    “你悔婚,就是个傻子!”常雁溪火冒三丈地骂道,虽不是有意为之,但却极自然地将自己下迷药的卑劣行径带了过去。

    欧阳驰也不争辩,面如止水地说道:“你们若有不满,要打要骂都悉听尊便,只是大敌当前,我绝不能受伤,下手要注意分寸,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们安全。”

    常雁溪突然拔出刀指向欧阳驰,怒目圆睁,“那你就试试!”他嘶喊道,一副拼命的架势。

    常雁溪的刀尖距欧阳驰的面颊不足一尺,欧阳驰毫不在意,双臂环抱在胸前,甚至不答话,仰首斜眼静静地看着他。渐渐,常雁溪的手抖了起来,刀尖剧烈地乱颤,甚至不能对准欧阳驰。他深知欧阳驰的可怕,心中的恐惧越积越大,当他的目光挪到欧阳驰腰间那把全府上下都束手无策的邪剑墨潜时,酸软无力终于漫布全身,手一松,刀“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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