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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到欧阳驰腰间那把全府上下都束手无策的邪剑墨潜时,酸软无力终于漫布全身,手一松,刀“沧浪”一声掉到了地上,整个人也瘫软不堪,跪倒在地。
欧阳驰什么都没做,常雁溪这难堪的一幕全拜他内心胆怯和软弱所赐,一点点借口也找不出来。毫无借口的难堪真是难堪中的难堪了,可常雁溪却在这难堪中的难堪上,又加了一层极致的难堪——他将脸埋在胳膊中,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真是没用。”他含糊的声音从臂弯中传出来。
“是够没用的”黄旭成刚想奚落两句,欧阳驰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左手锁住他的右肩,嘴则贴在他的左耳边,轻声说道:“不准你这么说他。”他的声音里带着阵阵寒意,绕过黄旭成的耳际,使他的后颈一阵发麻。
“这世上多是软弱无能的,不要一概而论。他明知道结果,还敢于站在我的面前,勇气和你相比,只多不少,你没资格说他。”
欧阳驰这一回的声音和缓了许多,说罢拍了拍黄旭成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黄旭成愣了一下,也不管哭得稀里哗啦的常雁溪,跟了上去,“你等等。”他追出两进院子,喊住了欧阳驰。
“还什么事?”
黄旭成被常雁溪这么一闹,刚开始的怒气消去了大半,欧阳驰再以压倒性的实力恐吓一番,剩下那点不忿也不知跑去了哪。他对真气的研究已臻上乘,隐约中觉得欧阳驰的气息中有些异样,结合他回来后古怪的行为,不禁有所怀疑,问道:“你悔婚,是不是和你功夫的进步有什么关系?”
欧阳驰没有说话,直接将体内真气迸发出来,一束束真气环绕游弋,带着异样光彩,最终汇聚在身后,长成一棵一丈来高碗口粗细的树。这树虽不高大雄壮,状貌也没什么特别,但枝叶茂盛,透着欣欣向荣的生机,只看着就觉得神气通畅,黄旭成从未见过如此境界,甚至有些痴醉了。
见到如此大团且极度纯澄的真气,无需任何解释,黄旭成回过神来后便全都明白了。
“你莫非成仙了?为了治敖姑娘的伤?大小姐知道么?”
“她知道,我和她说了。”
“是这样”黄旭成叹了口气,虽然得知了实情,但心内还是久久不得平静,“我若是你,或许也会这么做,滴水之恩,理应涌泉相报但大小姐,或许宁愿在自责中过一辈子。”
“我知道。”欧阳驰说这一句时,黄旭成从他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一丝忧郁,然而这份表情转瞬即逝,立即化到他悠哉而洒脱的微笑中了。“我要去看看碧衣公子和韩姑娘,一起去么?”
欧阳驰黄旭成二人到阿比的房中时,发现他不在,转而去找韩思若,推开房门的时候,正见到坐在床上的韩思若依偎在床边阿比的怀中的一幕。
阿比和韩思若吃了一惊,立即推开对方,哪知阿比稍一撤身,韩思若没了支撑,整个人也跟着阿比过去,眼看着往床外倒,阿比只好又凑上前,一把搂住了她,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将她推回到床上。二人隔了一尺远重新坐好,面红耳赤,呼吸繁乱,大侠风范尽失。
“韩姑娘得知我不为邪剑所困,一时高兴,才你们不要误会。”阿比忙不迭地解释。
韩思若只低头藏笑,比起害羞,高兴却要多些。其中的意味,黄旭成一看便知,他本以为欧阳驰这时候会心有灵犀地看自己一眼,但侧过头去才发现,欧阳驰面色沉静,并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仿佛不觉得多有趣。
“你们有什么事么?”阿比从他们的表情上得知自己的解释没什么效用,只好转移话题。
欧阳驰也不说取笑的话,开门见山地答道:“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们俩的伤势如何,想和久远一较高下,少不了你们的帮助。”
阿比指了指欧阳驰腰间佩戴的墨潜,“哪里,你帮我了却了这一生牵挂,说帮忙什么的就太见外了。何况与久远结怨,本就有我一份,他为炼法器,酿美酒,甚至无故害人性命,这等妖人不除,必定贻害苍生,灭此贼子,我责无旁贷。”
第73章()
阿比忽然间觉察到了什么,细细地盯着欧阳驰,“你你竟然成仙了。”
黄旭成听罢不禁暗暗佩服,心想自己最初只是有所怀疑,若不是欧阳驰当面展开真气,无论如何是猜不出来的,而阿比只是稍微地看了看,就得出了答案,可见探气功夫上相差的,不只一点半点。
阿比没了墨潜的负担,内功火候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所以稍稍一看便窥知真相。相比之下,韩思若也远远不及了。她并没有看出端倪,所以大吃一惊地问道:“不能吧,这才几天?”她问的虽是阿比,疑惑的眼瞧的却是欧阳驰。
欧阳驰呼了口气道:“阿比说得没错,我已成仙。不然这把墨潜,靠人力怎么制得住?”他说着把墨潜从腰间抽出,在掌上转了两圈,“这把剑上的仇恨邪祟其实多是‘亡国之恨’,如今在京城脚下,这等怨仇更加泛滥,加上你无法保持完全的专注,所以它才会侵你心神,令你失控。”
阿比听到这些,并没有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
“看来我说的这些你早就心知肚明。我虽不知道其中的诸多缘由,但我明白此中必有隐情,你不说,我也不想问”欧阳驰说着,还特意看了韩思若一眼,韩思若听到“隐情”二字,自然而然地回想起了阿比告知自己他的真实姓名一事,忽见欧阳驰看自己,吓了一大跳,心想,难倒神仙真的能看透人的心思不成?
“但这把剑,我是不会交还到你的手里了。”欧阳驰转而看向阿比,说道。
“我也不想要,其实我早就想斩断它了。虽然我爱剑,而它又是我见过最锋利的。”
“你抛得下么?”
阿比的眼睛微微朝韩思若那边探看了一下,转而坚定地看向欧阳驰,斩钉截铁地答道:“抛得下!”
欧阳驰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这把剑有你这样的主人真是倒霉。”
阿比于是也大笑道:“不过世人却是幸运之至了。”
两个人疯子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哑谜,最后还仰天大笑起来,一旁的黄旭成和韩思若听得一头雾水,半句话也插不上。韩思若见阿比与欧阳驰心意相通,相谈甚喜,自是十分不满,于是扯着嗓子问欧阳驰道:“你不是带着敖姑娘去看病么,如何阴差阳错地成了仙。”
欧阳驰觉得这个问题十分要紧,也不笑了,说:“你们既然知道我成仙,我就不隐瞒了,我成仙不为别的,只为救敖姑娘。她深受重伤,人力已不能治,仙气可消人为,唯有输仙气给她才可保她性命。仙气不能随便施与他人,施与的量与缘分有关,我和她前世缘深,只有我成仙,才能保她不死。仙者不情,所以我不能娶鱼儿为妻,这些事我都和鱼儿说过了,你们不必操心,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将这些事告诉别人,尤其是敖姑娘。她虽由仙化人,却极爱为别人着想,若是得知此事,定会十分自责,这决定是我做的,后果自然由我一人承担,况且事已至此,还是少些麻烦为妙。”
欧阳驰和黄旭成离开后,韩思若立刻扑到了阿比的怀里。
“做什么,不知羞。”阿比说着还想把她推开,哪知韩思若壁虎一样地黏住了自己,怎么也挣脱不掉。
“又没人看。再说,你好不容易能离我近些了,我不想松手。”韩思若娇蛮地说道,手上抱得更紧。阿比身上仿佛加上了好几把沉甸甸的锁链,甚至有些呼吸困难,但并不觉得讨厌,与此相反,还有些淡淡的欢喜。这锁链不仅绑在他的身上,仿佛慢慢延伸到他的内心深处,把他的心一并锁上了。
“咔哒”一声,阿比的心紧缩成一团,他伸出双臂,主动地抱住了韩思若。
过了许久,韩思若在阿比的怀中抬起头,轻声说道:“若是我欠了一个女人的性命,而你为了替我还债而救她,因此逼不得已成了神仙,我就会把那女的杀了。”
韩思若的声音极度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阿比吓了一跳,一时间甚至没听懂她是借欧阳驰的事来告诫自己,反射性地问道:“为什么?”
“不管什么理由,你为了别的女人而抛弃我,只能说明你真正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她。”
阿比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他将这句话细细地品味了许久,须臾间仿佛懂了许多,笑了笑,说道:“嗯,我不会的。”
玖拾、守代攻由败转胜,假作真翻徒成师
59、守代攻由败转胜,假作真翻徒成师这日清晨,阿比早起推开门出来,发现欧阳驰和王子衿早早就等在门口了。
阿比倍感疑惑,比起欧阳驰这么早就来找自己,他更意外的是许久不露面的王子衿也跟着来了,她毕恭毕敬地跟在欧阳驰身后,怀抱着墨潜,姿势虽然一板一眼,欢喜之情却流于表面。王子衿除了对欧阳驰,很少敞开心扉,加上不能说话,几乎没有熟人。欧阳驰一走,她就像丢了魂儿一样,每天无所事事,度日如年,陈洛虞又不需要她来陪,只能窝在屋中练字。所以这些天,几乎没有人看到她,和她没见过几回的人,都要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这么早,有什么事?”阿比稍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问道。
“你第一次教我用剑,就是在早晨,在船上时,也是天天起早练剑,我既然回来了,这大好的清晨如何能浪费?”欧阳驰边说着边走到院中,自己站在一边,把另一边留给了阿比。
阿比笑道:“是啊,你还说想到了新招式,练得如何了?”
“你若是教得好,作为回礼,就叫你看看。”欧阳驰将手平伸到身侧,王子衿心有灵犀,单手轻轻一抛,墨潜画了个轻柔的弧线,正落到欧阳驰手中,欧阳驰拔剑出鞘,将剑鞘抛回给王子衿。
“一言为定。”阿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