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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茉莉常常在和明德帝私下相处的时候,提及很多小时候和妹妹的趣事,怎么和妹妹置气,又怎么和妹妹和好。妹妹有多爱美,有多怕痛,又有多善良。还画了妹妹的画像给他看。
白丁香早就在明德帝的脑海中留存下了印象,一颦一笑一言一嗔,就象是活在自己身边的,真实存在的人一样。
就象现在,明德帝就在想,白丁香这个美好娇憨的女子,原本应该是自己的小姨子,有着无比光辉的前途和人生。但现在,却死得凄惨无比,甚至于,尸骨都不知道能不能够寻得到。
他甚至不知道,白茉莉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伤心痛苦难过的同时,对他也产生憎恶。
全得胜颤巍巍捡起密折,眼睛都不敢多瞥一眼,放回案台上,给香炉重新换了宁神静气的香药。
“有妹妹的消息了,真的吗?”白贵人在飞羽宫生活,但德妃对她极少管束,她入宫至今也没学会多少规矩,常做出不合事宜的举动,可这样的举动由她来做,却一点也不恼人。
就象白贵人没有跪迎皇上,而是小跑着上前,挽住皇上的胳膊。
“嗯,你妹妹当日被拐之后,遇着好心人相救,收她做了义女。去年嫁了个好人家,只是家境普通,全家人搭乘了商船要去外头讨生活。只要他们回来,朕就能立刻知道消息。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妹妹了。”
白贵人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扑到皇上的怀里,“臣妾终于可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他们临终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让妾身找回妹妹。”
皇上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却轻抚白贵人的后背,“有朕在,你的父母一定会安心的。”
原本皇上将由三司会审忠庆王一事,就此没有过问。但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忽然过问此事,得知没有进展,气的把全国各地文人仕子的上书甩到三位大人的脸上。
“原来朕大齐的江山,就用了这等无用的庸官,既然不会查就别查了,朕就不信了,全朝堂还找不到几个不畏强权,一心为民的官员来。”
这话不可谓不重,一个文官,如果被扣到这样的帽子,别说仕途完了,就是声誉也完了。
三位老大人,当场下跪,表示自己能在一个月内就将事情办好。
出了宫门,三位大人脸上各自挂了彩,却不敢提这一茬儿。之前是皇上的态度暧昧不明,他们不知道该轻还是该重,加上忠庆王府自有厚厚的打点,他们也就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是这会儿皇上的态度明了了,那他们也就没什么可拖的,人证物证俱在,真心想查,还怕不好查吗?
他们却不知道,一回衙门,又多了数十张状纸,全是状告忠庆王。三个被皇上教训了的当事人,刚刚才从宫里回来,这里已经有人等着告状。这反应,这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三位大人心中有数,敢情是有人存心想整忠庆王,还不知道怎么说服了皇上。既然是上意,那他们当然是认真查办。
忠庆王的案子有了定验,人证物证俱实的就有十九条,这实实在在是忠庆王自己犯下的,谁也没得改。
皇上越看越气,而在这个十九条罪状中,有一条杀人罪,却让皇上直接变了脸色。牵线搭桥,替王府中的长史谋得外放一职,一年贪腐达到几十万白银之巨。此案事发,忠庆王直接派人将准备揭发此事的朝廷命官谋杀,伪装成山匪劫财杀人。
原以为,他只是生性风流,纵情声色而已。却不知道,在他的纵容之下,他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忠庆王夺爵,贬为平民,即刻迁出王府,终生不得离京。”皇上御批,不容辩驳。
听到这个消息,无数人欢喜落泪,无数人扼腕叹息,更有人骂天骂地,不肯接受现实。
白贵人跪在佛龛前,心中默念,“妹妹,你安心去吧。你的仇,姐姐帮你报了一半,剩下一半,你且在天上好好看着。”
泪珠儿滑落,无声的落到佛龛前。
燕王府里,晚膳上的极为丰盛,宁璇还有点回不过神来,“皇上就这么判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又是稀罕事了。”
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让他混了这么多年的风生水起。
“王叔一惯很知机,懂得讨父皇的喜欢。父皇那个人,是有份慈心的,若是他觉得你好,就是外头再多证据对你不利,也伤不到你半分。可他若觉得你不好了,他自然会睁开眼,看清楚。”
他所用的,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这其中的关键便是白茉莉的得宠,只要她能得宠,皇上的慈心自然就会分到她的身上。而她日日念叨的小妹,就自然而然也分到了皇上的慈心。
皇上看到眼睛里的人,记到心上的人,却被人折磨致死。皇上身边的宠妃,还曾被这个人觊觎。
那这个人,怎么还可能得到皇上的慈心。收回这份心,他就是一个帝王,大齐的江山,朝局和人心,哪一样不比你重要。
所以,忠庆王输了一个彻底。他可能不懂是为什么,其实,这种时候,他懂与不懂,都不重要了。
宁璇若有所思,帝王心思,若是猜得准了,的确能够出奇制胜。可若是猜得不准了呢?也是悬崖上走钢丝,一步之差就是粉身碎骨。
夹了一块乳鸽,“我们的确该多吃一点,上点果子酒,我陪王爷饮一杯。”
“痛饮三杯。”萧承邺仿佛看到宁璇饮酒后酡红的脸蛋,伸出三根手指。
宁璇将他一拂,痛快道:“三杯就三杯,一会发酒疯,王爷可要担待些。”
“求之不得。”
三杯果酒之后,萧承邺嫌不痛快,又叫了米酒,宁璇喝些果子酒还好,喝了米酒,已经有些不胜酒力。
眼儿微睇,两颊桃红,粉唇殷红,玉臂撑在桌上,娇弱无力。
萧承邺轻易就将她拦腰抱起,听着她嘟嚷着什么,“萧承邺,你说,康王为什么要抢我的玉佩。杀了我……也要抢的玉佩……”
“阿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宁璇就象暖暖一样,窝在萧承邺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方式,沉沉睡去。
巧珠不明白,为什么王爷忽然一个人跑去了书房。明明上一刻抱了王妃回房,丫鬟都害羞的躲开了,结果王爷却丢下王妃一个人跑了。
萧承邺也度过了唯一一个新婚后,独自睡在书房的夜晚。
宁璇早上醒来,才知道萧承邺去了书房,她点头道:“王爷还在书房吗?”
“去衙门了。”巧珠有些惴惴不安。
宁璇轻松道:“可能是我昨天喝的太醉,喷了王爷一脸酒气,把他给吓着了吧。”
巧珠也跟着笑了,信不信又如何,主子之间的事,不是她能过问的,最多这样担心一下罢了。
晚上萧承邺回来,头一件事便是问她,昨天晚上可有做梦。
宁璇老实的点头,“这个梦不光昨天晚上,都做了好几天了,梦到有人抢我的玉佩,就是母妃留给我的那一块。”
刻有六字真言的那一块。
“梦里可还有别的什么?别害怕,尽管说出来。”萧承邺昨天苦苦思索一夜,也没得出结论来,但他天生就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直觉,他非常相信昨天宁璇的梦话,绝不仅仅是梦话,也许就是上天的提点也说不定。
宁璇自然是有些害怕的,“王爷,我,我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真的不记得我说过什么,梦里的事,断断续续,我也记得不甚清楚。”
“憨儿,你还记不记得,大观寺的住持给我们的批语。”萧承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安抚她的情绪,提起了成亲之前的大观寺一行。
宁璇脸儿微红,“还说呢,谁不知道这是你安排的。”
不光她知道,京城里谁不知道呢?
萧承邺摸摸鼻子,“真不是我安排的。”
他当天就解释过,宁璇非是不信呢,他也懒得再纠结这些细节。可是今天,不得不拿出来再说一遍。
“啊……”宁璇惊呆了,不是他安排的,可是当天孟家姑娘一连抽了两支,也是唯一的两支下下签,而其中一支还是从她手里抢去的。
而她随手一抽,就抽到了住持写下的首签,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这不是巧,是天意。天意莫测,也是天意给苍生百姓的一线生机。”这是住持的原话,萧承邺转述给了宁璇。
天意莫测()
宁璇的手紧紧按住萧承邺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惊惧不定。天意莫测;一线生机;说的难道不就是她吗?重生而回;就是天意;也是她的一线生机。
可是苍生百姓又是怎么回事?她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昨天借着醉酒;把康王抢夺她玉佩的事当作梦话说出来;事实上,她是故意的。因为这件事,已经让她苦思多日而不得其解。
她即不想隐瞒;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真相。这才借着昨天醉酒,告之萧承邺。
“我有预感,你和我的命运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萧承邺深情的看着她;终于卸下了宁璇心里的防备。
“梦中的事当不得真;但我在梦里,并不认识你。”宁璇把自己前世的事;用模糊的手法告诉萧承邺;他们在梦里并不认识;而她也和母亲分散一个人独自挣扎求生。
“我遇到一个人;起初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是个温柔的人。可是有一天,这个人忽然向我举刀;我看着他一把抓住我的玉佩从脖子上拽下来,然后扯上脸上的面巾。其实;我从来没看清过这个人的脸;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可是你在梦里却说康王要抢你的玉佩。”萧承邺也明白,梦里记得清楚的事,可能一醒来就忘了。
“那这个抢我玉佩的人就是康王,虽然我醒来就忘了,但在梦里应该是记得的。”宁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