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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卡首先怯了场。
“那个待会儿见到他,我该跟他说什么呢”
“说要来的人是你,现在才知道紧张,晚了!你当然是先劝他安心在兵营住下,然后告诉他,你很快就要满十八岁了,问他愿不愿意娶你喽。”
“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
“直接?有么你们不是已经发展到盖着棉被聊天的地步了么?说成婚的事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南卡立即反应过来,“那天,你是不是在门外偷听我跟小白说话了?”
急着派出“杀手锏”,让迦罗打深夜回府的念头,锁儿在不知不觉中就说漏了嘴。
她突兀的干笑了几声,撒腿就往兵营方向跑,边跑还边回头嘱咐南卡在原地待着别动,她这就去叫迦罗叫过来。
锁儿心虚的跑了之后,南卡郁闷的叹了口气。
诚然,想见喜欢的人不必找什么理由,但不必找理由,不代表见了他之后不必说话。
又不是满了十八便得立即成婚,南卡为自己找了个还算矜持的理由来见迦罗而沾沾自喜时,全然没想过她来了之后,真正该同迦罗说什么。
迦罗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除了私下里,和讲故事的时候之外,他说的话少之又少。
从这个方面来说,她其实,还挺羡慕迦罗的。
话少的人有个好处,那就是做起事来,会显得无比矜持。
迦罗在矜持方面就做得挺好,和他每夜偷偷跑回来看南卡相比,南卡这样冒然跑来见他的行为,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少女心思最是纠结,还没来的时候,想着能见他一面,就算什么都不说只看着他也挺好的,可来了之后,却又开始冥思苦想起该说什么的问题。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贪心,一贪心就会像南卡现在这样,不知不觉中就打起了退堂鼓。
她是个十足的行动派,既然想到了要走,脚步等不及她做出决定,便已先行迈了出去。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走到草原边上。
回头望了望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兵营,她皱眉,放缓了步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在她快要走到城门边的时候发生的事。
不必回头,便知是谁来了。
迦罗穿着玄色的深衣,气喘吁吁的跑到南卡跟前。
“锁儿说你在兵营附近等我,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走丢了”
他总是将南卡说得像个路痴,但那种像是担心自家孩子走丢的紧张语气,让南卡不禁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我忘了把给你准备的点心带过来,所以想先回府一趟。”
因为突然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于是乎就溜之大吉了
这种话,果然说不出口啊。
再饱含善意的谎言,也能立即就被擅长观察南卡面部细微表情的迦罗看穿。
所以他又走过去几步,将手背在伸手,垂首沉声道。
“你可以等我过来,再陪你一起回去取东西,你是不是突然不想见我了?”
南卡尴尬的挤出个笑容,“怎么会我”
话没说完,迦罗就猛地上前走了一大步,看他的架势,像是打算要抱她的,但不知为何,手伸到半空中没多久,便似触电那般倏然缩了回去。
南卡心下一紧,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几日不见,他神色疲惫,脸上看着也清减了不少,猜测他定是因为在兵营和土司府之间来回奔波,给奔波累的,南卡想了想,便启唇道。
“你没有宿在兵营么?”
迦罗很聪明,这一点,南卡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但是当他直切要害的反问她,“你想让我宿在兵营么?”的时候,南卡仍是吃了一惊。
第78章 牵手得主动()
南卡迟迟没有开口;她紧皱着眉;垂眸凝视着自己的鞋;目光时不时扫过不远处迦罗脚下的那双鞋;看着就像是在思索西蕃鞋业未来的发展。
迦罗没有再追问下去,能反问南卡是不是不希望他回府;已超出了他的极限;所以他也顺着南卡的目光低下头;南嘉即将回到日光城;让南卡在这种时候;因他回不回府的问题分心;着实不太合适。
“我会宿在兵营。”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是锁儿让我来劝劝你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将这阵冗长的沉默打断。
然而这之后;两个人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我会宿在兵营。”
夜里回府,并未影响到他的训练进度;饶是如此,他仍是用平和温雅的嗓音将话重复了一遍。
“瞒着你偷偷回府;是我不对;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偷偷回府的话;他能每日都见到她;还免去了她的担心,但她既然已经知晓此事;他也就不能再继续来回跑了。虽然他们互相喜欢;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仍是他的主人,倘若让她觉得,他连这点分内之事都做不好,她大概就不会再让他去做什么事了。
然而心里这么想着,嘴里说出的话却少之又少,等迦罗再此仰起头时,便意外的发现,南卡脸上已染了一丝愠色。
偷偷回府不告诉她也就算了,怎么连她的心情都猜不到呢?
她巴不得每夜装睡等迦罗来看她,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处罚他呢?
她和迦罗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因为没具体测量过,所以她不知道,但她此刻无比的确定,迦罗这么说,实在太伤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眼底的愠怒渐浓,先前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一面的心情,不知怎地,就变成了没来由的气恼。
恼自己不该因为找不到话题,就先将锁儿拜托的事说了出来,恼他半点原则都无,她随便一说,还没开始劝呢,就直接决定宿在兵营了。
恼意渐盛之后,她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在今日跑来见他。
不见他会死么?
应该不会吧
先前选了新近侍的那段时间,他们也不是天天都能见面的。
确切的说,是不能在轮班表上没有迦罗的名字时,明目张胆的和他见面,所以那阵子,她想见迦罗了就会以散步为由去到西苑,而迦罗想见她,则会时不时的贿赂锁儿,换班入寝阁守夜。
这么算起来,撇开在康城被抓的那几次不说,他们两个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也许是习惯了吧,习惯一抬头就能见到他的身影,习惯一唤他,他就会立刻出声回应,以至于这几日突然见不到他,心就像被掏空了一块似的空空荡荡。
要是让迦罗当一辈子近侍的话,就能天天见到他了。
如此幼稚的想法才蹦出脑海,就被南卡一棒子打消了,若是一直站在她身侧,他便只能是个从奴隶中破格提拔上来的近侍。
他应该往更高处走才对,虽然南卡也不清楚,那个高处该有多高,但至少得高到他能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也不会被人诟病的程度吧。
想清楚了这些,南卡的脸色也渐渐和缓下来。
她曾固执的认为,就算世上包括锁儿在内的所有女人都为情所困,她也不会为情所困。
可如今,仅是几日不见,她就将那股子矫情劲儿彻底发挥了出来。
说要来见他,找了个事态紧急的理由,便匆匆赶来的人是她,因突然怯场,临阵脱逃的人也是她。
此时此刻,南卡忽然有些理解那些,说女人的心思最是难猜的人的感受了。
她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良久都没对迦罗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想起她适才到了兵营外,又半途折返回城的举动,再看她此时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迦罗隐隐觉得,这些都是她对他失望的征兆。
思想开小差的人除非有人提醒,是不会察觉到自己正在开小差的,南卡也不例外。
所以当她敛神看向迦罗,看到他脸上因神色凝重而越发明显的疲态时,她便犹疑着问道:“你怎么了?”
他踟蹰着,双手在身后紧紧交握。
颀长挺拔的身姿,缓缓移动到离南卡最近的地方,近到她的呼吸都已开始因他的靠近,而变得有些不顺畅时,他突然垂首道,“不要不要对我失望,你交待的事我一定会做好,我会努力忍着不回府,直到训练结束为止。”
他说话时,有些吞吞吐吐,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忐忑。
单听他字面上的意思,似乎是在为了偷偷回府一事跟南卡道歉。
而南卡终于了解,自己做到什么程度会让迦罗觉得不安了,大概就是,他们对话时,她有两句话没答上来,这样的程度吧
她嘴唇动了动,余光中瞥见靠得很近的迦罗,仍保持着背手的动作,她一语不发的探手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将手背在身后做什么?莫非,你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迦罗吃了一惊,撤回手,脚下跟着连连退了几步。
“没没有!”
他欲盖弥彰的解释,手却死死固定在身后,南卡几次试图拉过他的手,都被他迅捷的闪避过去。
平时一见到她,他要么扯她的袖口,要么扯她的手,要么将她连人带衣服一并扯到怀里,可今日娶却一反常态的什么都没做,难怪她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
“躲是吧?”
迦罗会将手藏在身后,有两种可能。
一种,他手上有她不能看的东西,另一种,就是迦罗在刻意回避和她接触。
南卡当然不希望会是第二种可能,一个人几日就变心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况且对方还是身处于周边几乎没有任何雌性动物的兵营,深更半夜也要跑回土司府去看她的迦罗,奈何理智的分析不敌她素来擅长将事情往消极方向想的天赋,所以此时,她便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罢了,不看了,你爱藏多久便藏多久吧,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南卡脸上一挂上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冷冽的笑容,迦罗便不寒而栗。
他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