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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城里,除了寺院以及其他和佛有关的建筑物之外,能逛的地方实在少之又少。
玉蚌台附近倒是有一条闹市街,但街市上卖东西的,除了少数隐居山林的猎户之外,其余的便都是些奴隶。
出来卖东西的奴隶大致分为两类,一种是拿简单的手工艺品以物换物的下等奴隶,他们通常只在闹市街的角落,或蹲着,或席地而坐的和人交易商品。另一类,则是和唐国有生意往来的贵族府上的家奴,这些家奴定期在闹市街摆摊,卖的都是一些木碗、银器、首饰这类的东西,卖出商品后所得的银钱,都得如数上交给主人。
买这些东西的,一般都是身份品阶较高,可以按月领银子的家奴,许是怕这些家奴有钱无处花,所以日光城里才慢慢有了这条闹市街。
其实说穿了,这就是贵族们通过商品,从家奴的口袋中掏出他们主人银钱的过程,看似交易双方都是奴隶,但实际上真正做交易的仍是这些贵族。
在南卡大致介绍了一遍日光城里可以去的地方之后,朗仕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去闹市接看看。
日光城虽是布萨家的主城,可这里的奴隶们除了在继任大典之时,可以远距离看土司几眼之外,其余的时候,都只闻土司的名号而不见其人。
加上随南卡出府的护卫,皆是在暗中保护她,而她和朗仕珍穿得又是便衣,所以逛闹市街也没有什么问题。
抵达闹市街时,正值晌午,满街尽是刻意营造出的“奴隶制度也不错”的氛围,走在其中,南卡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看着朗仕珍兴高采烈的样子,南卡也只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南卡姐姐,这条吉祥结的门帘好漂亮!”
“南卡姐姐,你戴这个头饰肯定好看!”
“南卡姐姐,这条珊瑚手串的颜色,很衬你今日这身衣裳。”
“南卡姐”
闹市街上的人没见过南卡,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如今的布萨土司叫什么,所以南卡倏然捂住朗仕珍的嘴,一把将她拖到了周围的小巷里。
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才松了手。
朗仕珍一脸诧异,喃喃道。
“南”
“嘘!在外之时,别随便叫我的名字!”
“你是怕被人认出来么?可是,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有很多呀,就算我叫你的名字,也不会有人怀疑你就是布萨土司的。”
“好。”
南卡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那我数到三,你立刻列举出十个跟我同名同姓的人来!”
朗仕珍自然列不出来,在西蕃,敢跟土司同名,不是明摆着的找死么?
经过南卡一番苦口婆心的口头教育后,朗仕珍总算不再叫她的名字了。
“姐姐,你看这个!”
路过位于西侧的摊位时,朗仕珍两眼放光的盯在一处摊位,那摊位上摆着数十种花样繁复,颜色各异的碗套。
“老板,这些我全都要了,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朗仕珍难得来一趟日光城,南卡自然要拿出一个土司应有的待客之道,而且若是一次将这摊上的东西买下来,那摆摊的奴隶也能提前回府,到主人那里去领赏。
就在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正准备将摊上的所有碗套装起来时,朗仕珍忽然喊道。
“慢着!”
她说完,立即从面前那些碗套中挑出一个玄色的,拿到南卡眼前晃了晃。
“姐姐,我只要这个就行了。”
瞥了眼朗仕珍手上的碗套,不知怎地,南卡忽然觉得这碗套和白无络很是相称。
付了钱之后,在小摊老板怨念的眼神中,朗仕珍挽着南卡的胳膊朝另一边走去。
她嘴角微微勾起,将碗套贴在脸上不住的蹭,南卡见状不禁打趣道。
“不就是个普通的碗套么,看把你给高兴的。”
朗仕珍收敛笑意,沉眸低声道:“这是我头一次在外头买东西,我想拿它送人,他很喜欢玄色的东西姐姐,你知道送男子碗套是什么意思么?”
她说完,脸上缓缓泛出了两团好看的红晕。
“我们西蕃人,一生只用一个碗喝酥油茶,女子赠男子碗套,是想告诉他,她想将他的一生都装进自己生命里这是我娘告诉我的。”
南卡知道,西蕃人只用一个碗喝酥油茶,走到哪儿就会把自己的碗带到哪儿的习俗,但送男子碗套所代表的含义她却是头一回听说。
“这么说你有心上人了?是谁?是日光城的人么?我认识么?”
好奇心一上来,南卡张口便接连问了朗仕珍好几个问题,见朗仕珍默默点了点头,南卡心里咯噔一声。
加上这回,她统共只来过两回日光城,与她接触最多的日光城的男子,好像也只有迦罗了吧
不对不对!一定不是这样的,迦罗又不喜欢玄色的东西!
南卡在心下安慰着自己,故作镇定试探着问道:“你喜欢的,一定是位相貌堂堂、谈吐不俗的贵族公子吧?”
“他不是贵族公子,不过在我眼里,全西蕃的男子都比不上他。”
糟了!
难道说朗仕珍是因为上次没能带走迦罗,才会再来日光城的么?
南卡蓦然一怔,片刻后,她撇下朗仕珍,兀自飞奔回小摊前。
“老板!这里所有碗套我都要了!”
她环顾左右,又将别的有碗套的小摊一扫而空。
第93章 绕了一圈还是情敌()
抱着一堆碗套的南卡回到寝阁时;迦罗正在看一本西蕃古语写的书;从龙飞凤舞的封面上来看;大概是本什么神怪故事。
“回来了?”
迦罗放下手里的书;立即走下床去。
奇怪的是,这次南卡并没有和往常一样;急着将迦罗赶回到床上去。
“嗯”
应了一声后;她用两手托着腮帮;坐在桌边陷入了沉思。
“这些是”
迦罗迟疑着伸手;从桌上那堆碗套中拿出一个;仔细看了看。
“是你的一生哦。”
南卡有气无力的回道;“一个碗套装一年的话;我这里有这么多碗套;足够装你一辈子了吧。”
她苦闷的垂眸;像是自言自语那般低声说道。
迦罗一脸的茫然。
怎么出门前还兴致高昂的人,一回府脸色就不对了。
他皱眉紧盯着手上的碗套;早知如此,便该拦着她不让她出门。
虽说眼下;城内城外到处都是巡逻的护卫队;可就算有护卫队;也不能绝对的保证她的安全;万一她吃坏了肚子呢?万一她碰到邪祟了呢?
事上有那么多不可测的危险,而他只有一个南卡;所以下次;若不让他跟着去的话;那他就想办法不让她出门。
但话又说回来,南卡为何要对着这些碗套唉声叹气呢?
“怎么突然想起买碗套了?”
缓缓在南卡身侧坐下,此刻的迦罗已做好了安慰她的准备。
“这些”南卡指了指桌上的碗套,随后转头看向迦罗,“都是给你的。”
随身带着碗套的人,要么是十分讲究的老贵族,要么就是在私底下偷偷效仿老贵族的高阶家奴,所以迦罗不需要碗套。
但对迦罗而言,需要和不需要之间,只隔了一个南卡的距离。
所以他现在忽然就需要碗套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么?我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
“怎么会呢,你看,你早中晚各换一个碗套,一日换三个,一月下来便能换六十个了,所以你一定用的了。”
南卡边说,边从桌上挑出三个不同颜色的碗套。
“你看,红的蓝的绿的都有了,每天带着心情也会好很多的。”
一锭银子就能买下一堆的东西,哪来那么多神奇的功效,南卡纯粹就是在胡扯。
因为,“迦罗,不好了!有个比我漂亮比我年轻的你的老熟人!打算将你的一辈子都装进碗套里了”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反正只要迦罗收了她的碗套,不收朗仕珍的,那就行了。
“送碗套的含义你知道么?”
听到这里,迦罗才恍然大悟。
碗套的含义他知道,什么女子送男子碗套,是想和他共度一生,或者更肉麻些,说这代表女子想将男子的一生融进自己的生命里。
人的一生,不会因为一个碗套就随随便便的和谁白首偕老。
就拿贵族男子来说,他们一生中要娶进门的女人不会少于三个,若是娶进门的每个女人都送他一只碗套,那他的一生到底是被谁给融进生命里了呢?融的分量到底均匀不均匀呢?
思及此处,迦罗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然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南卡。
只顾着考虑南卡外出时是否遭遇了什么事的他,直到此时才猛然意识到,南卡送了他一堆碗套!一堆女子送给男子,便是想和他白首偕老的碗套!
脑子里的碗套无用论,立刻就被迦罗抛到了一边。
“知知道!”
他正了正神色,因为过于激动,说话时,舌头也情不自禁的开始打结。
接下来,南卡一定会说一些令他感动万分的话,所以他得准备好,准备迎接他生命中少有的充满意义的一刻
“哦,那你这几日若是见到朗仕珍的话,尽量不要跟她说话,她若送你东西,你也千万别接。”
在迦罗怔愣的脸色下,南卡想了想接着说:“毕竟是府里的贵客,这么对她好像也不太厚道要不,你走道时躲着她一些就行了”
越说越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南卡,用力摇了摇头。
迦罗听得一头雾水,“朗仕小姐有事找我么?”
南卡叹了口气,枕着手臂沉吟道:“嗯迦罗,如果我说朗仕珍喜欢你,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迦罗皱了皱眉:“若她喜欢我,我会跟她说清楚,让她和你保持距离,不要总缠着你不放,还有便是,让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迦罗对朗仕珍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