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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霖看着站在江边默默不说话的白然,上扬额头“手术之后……如果鹿黎恢复健康,我会退出你们的。”
半晌,白然并未理他,背对着江宇霖易拉罐从天空中飞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咻的一声,钻进了回收桶,语气淡如水回了句:“不需要。”
随后,一步一步的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中央。
次日清晨鹿黎从病房中睁开眼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又是白然那张熟悉的侧脸,温柔的看着她,轻声说道:“醒了?”
这几日,白然的存在渐渐的让鹿黎变的安心,而安心之余却又格外不安心,都说人不能在同一个位置跌倒,她怕自己在白然身上跌倒第二次,她已经二十五岁如果再跌一跤……她怕自己会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安静的看着白然的侧颜,一口一口的享受着白然喂给自己的热粥,突然白然停下手中的勺子,低着头鹿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清楚的看到一双密长睫毛在空中乱颤:“听说你跟江宇霖在一起了。”
半晌,鹿黎愣了愣,随即还是犹豫的点了点头,低声的回应了句:“嗯……”
片刻,鹿黎能近距离清楚的听见,白然从鼻孔里轻笑两声,点了点头:“那……我还有机会吗?”
那一刻,鹿黎犹豫了,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高中时代,属于她们之间的一幕幕,一起上学等他放学,为他打球助威,看他打球鼓掌,听他蹩脚的道歉,被他护在身后……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倒带,不停的在鹿黎脑海中翻转,她真的能够再跟白然重新开始吗?
白然的手在空中举了半天,似是等待着鹿黎把手掌放上去,只要鹿黎放上去,他就会立刻马上的给她一个久违的,紧紧的拥抱,那一刻鹿黎差点就伸出手掌,然而就当两只手近在咫尺的时候,鹿黎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站在门缝间的江宇霖,一瞬间脑袋就像嗡的一下炸开,脑海中千言万语,只有一句在不停的提醒着自己,不能去辜负江宇霖,她欠他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就在白然满心欢喜的等待着鹿黎把手掌放上来时,鹿黎的手却猛的一下,抽开了,白然抬起头,只见鹿黎迅速的扭过头去,背对着他语气有些低靡:“大学时,系里有个男同学狂热追求系花,他每天都给系花写一封情书,系花觉得烦恼,后来只要这名同学递给她情书,她就会原封不动的交给系教授,但是男同学自然我行我素,坚持每天写一封情书送给系花,系花呢,仍旧坚持的每天把这封情书交到教授手里,时间久了,年轻的教授每天读着这名痴情男同学的情书,竟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他,前段时间我收到请帖,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良久,白然默默的收回了自己悬在空中孤零零的手,默默的说道:“所以……你想说人与人之间没有绝对,你喜欢上了江宇霖,我已经是时候退出了,对吗?”
鹿黎始终背对着白然,她怕自己扭过头,眼泪就会止不住的往外涌,努力压制住哽咽的情绪,吃力的说道:“没错,当初说放弃的是我,不辞而别的是我,不再联系的是我,笑了哭哭了笑的人也是我,但我们心里都清楚,究竟是谁先放弃了这段感情……白然,你一直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我们已经不是那年那群十五六岁因为作业多就抱怨的小孩子了,时间告诉我,肆意妄为的年级已经过了,我们该长大了,那些曾经惊艳了岁月里的时光也早已经离我们渐行渐远了。”
白然没有讲话,鹿黎只是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其实没人能告诉你,放弃一个人究竟要怎么做,你只能自己熬过无数个黑漆漆的夜晚,然后第二天照常起床,照常吃饭,假装很正常,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我说过,那种失去你的痛苦,我经历一次就够了。”
第130章 新的生活()
许久,鹿黎没有听到白然的叹气,也没有如期而来的责怪,久违的白然的一双大手压在自己的头顶,炙热的身体从身后揽住她,下颚抵在她柔软的肩膀,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他笑的很清朗,也是鹿黎第一次听见他如此笑,半晌在她耳边吹着热气,弄得鹿黎痒痒的,格外温柔的开口:“我很高兴,我的黎黎长大了,没有人安慰也可以一个人消化这么多负面情绪了,同时也很失望,因为我曾喜欢的那个十五岁的你,不拘小节的你,上黑板写题就会紧张的你,那个只喜欢我的你……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我而去了,不过我还是很开心,我们爱过,也不遗憾我们分开,我还是很喜欢你,但我知道从今天以后,你要有新的生活了,那个没有我存在的,新生活了,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碰到像我这样的人,敏感,缺爱,嘴硬,总是闹你,经常乱想,只想让你陪我,总让你很累,但又希望你能再碰到像我这样的人,因为这样的人,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白然的声音很低沉,越讲越小声,背对着白然能清楚的感觉到肩膀一片潮湿,然而当她努力的想回过头去看上白然一眼的时候,头却被白然死死的按住,只听到他轻声的在自己耳边说道:“别回头,别心软。”
感觉到头发被人在耳边轻轻拥吻,白然就那样从身后静静的抱着她,过了很久,听到白然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保重。”
随后,从身后传来的唯一热度迅速抽离,只听到病房门嘭的一声被人急急关上,当她着急回过头,想在病房中努力寻找一丝关于白然的气息时,却已全然不见。
嗓子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哽咽,眼眶也红的不行,那一瞬间鹿黎泪崩,大把大把的泪珠再也忍不住的往外翻涌开来,来到法国后,鹿黎曾经历过那段没日没夜哭泣的日子,直到后来清醒过来,为自己立誓再也不许轻易哭鼻子,这些年,除了演戏所必要的假哭,鹿黎甚至已经不知道真哭是一种什么感受了,直到刚刚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时,鹿黎才从心底确认了一件事,也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事,那就是这么多年来,无论经历过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好可惜她还是忘不掉白然……这么多年来白然依旧深深地占据着她心里最重要的那块狭小位置,再也没人能替代。
白然走后,鹿黎哭的天昏地暗几近背过气去,而这一切全被刚刚在门缝中偷看的江宇霖尽收眼底,他突然觉得,或许这么多年来,他才是阻碍鹿黎与白然之间发展的那个最大绊脚石,曾经他一直觉得白然就是鹿黎人生中一闪而过的绊脚石,而现在看来,貌似他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绊脚石。
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翻涌而出,模糊了鹿黎的视线,鹿黎只觉得鼻子下面痒痒的,不经意的伸出手来代过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满手鲜血。
不知不觉中,江宇霖已经走到电梯口,鹿黎现在这种情况,或许只有白然出现她才会真的快乐,自己现在贸然进去,也只会给鹿黎添堵罢了,只是随着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江宇霖只听到从403病房中急促传来的一阵刺耳的紧急救助铃声,声音之大整个住院部四楼甚至都能听见,江宇霖知道,若非严重病人突发紧急状况,护士是不会轻易按响紧急铃声的。
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白然的手机,一边拼了命似的大步往病房跑去:“胆小鬼!你快回来,鹿黎出事了!”
江宇霖看着鹿黎被一群护士们拥护推出病房时,浑身是血,一张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看上去白的吓人,善良的大眼睛紧闭,眼角还挂着泪珠,那一刻他发誓等白然出现,他一定要狠狠的给他一拳!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白然赶到时,江宇霖如心中所想,果真重重的给了白然一拳,白然有些恼怒的看着他,半晌背过身去,什么都没说,倒是江宇霖,情绪极为激动:“你知道黎黎的病不能受刺激吗?你知道吗?医生今天跟我说黎黎的病正在急速恶化,她的红细胞正在急速减少,不成熟的白细胞每天都在扩散,如果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她的全身器官都会逐渐衰竭!甚至有可能永久性失明,最后极为痛苦的死去!”
白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仰起头目光紧紧的盯着江宇霖:“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你不会没听说过,鹿黎想要彻底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就要彻底忘记我,如果我一直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就会一直痛苦下去,索性让她一直痛苦,不如做个了断,明天我就会开始筹备骨髓捐献,在那之前希望你保密,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为她捐献了骨髓,相信你也不愿让她念我一辈子。”
手术室的红灯缓缓熄灭转为绿灯,鹿黎从手术室中被推到了重症监护,然而再次醒来时,枕边映入的却不再是白然的脸,而是江宇霖的脸,突然觉得心狠狠抽痛了一下,扯开干裂的嘴角呆呆的问道:“白然呢?”
江宇霖也愣了一下,削水果的手,当即被狠狠切了一下,鲜血喷涌不止,用纸巾按住上楼,站起身来:“白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暂时回国了,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鹿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她心中清楚的知道,江宇霖正在欺骗她,因为此刻他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医生为什么要把我转来独立病房?!”
江宇霖慌张的表情鹿黎尽收眼底,心中感觉到自己的病情其实没那么简单,不再为难他,顿了顿说道:“你去包扎吧,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住院一部的楼下超市,帮我买点日用品。”
见鹿黎终于肯放自己走,江宇霖也顾不上怀疑,着急的点点头,撒腿而去。
江宇霖走后,鹿黎脱下病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