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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漆低着头下楼,用一只手掩住鼻息。
他有意放低的咳嗽声并没有被人查觉,仅仅隔了他几步之远的藜芦也没注意到他的声音。
“你是文创杂志的封面设计师。”
第13章 13。那你呢?()
藜芦偏着头擦拭衣袖上的雨水,没看到走近自己的人。
莫名被提问,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周身一颤。
这个声音她不会记错,明明是属于他的。
藜芦擦袖子的手僵在那,她想逃,发现自己无所遁形。假装不认识,他们两都做不到。
藜芦心里有个很大的声音在说话,“别怂,藜芦。”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信手把已经变软,变形的纸扔进垃圾桶,慢慢站直了身子。
“我是负责封面和插图的设计。”她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说,一副谈公事的表情。
顾泽漆看到她那刻没控制住自己,狠狠盯着她,眼眶不知道是因为风寒还是因为她发红。
他两只手大力的架起她的胳膊,迫使她离他更近。
“活着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你知道他们”他咬牙切齿的说。
“他们,那你呢?”不等他说完,她先问他。
顾泽漆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你太任性了。”
藜芦嗤笑,“呵,轮到你教训我。”
顾泽漆看着她现在这个杨子,忍不住有想掐死她的冲动。
他扯着她到一边,拿了电话,快速拨了几个数字递给她。
她没接,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藜芦淋了雨的胳膊被他捏得发麻,另一边钻心的疼。
电话嘟嘟嘟两声被接起来,“泽漆,怎么有空打电话回来。”
顾乔寡淡的声音响起来,顾泽漆瞪着藜芦让她说话。
藜芦脾气上来,就是不妥协。
“爸,藜芦没出事。”顾泽漆看着她,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
顾乔看了眼妻子的方向,一时消化不了他的意思。
“还活着吗?”他声音颤抖地问。
“是,我这边有事,先不说,让她回来亲自和你们解释。”他说,挂了电话。
藜芦渐渐习惯了他粗暴的动作,把脸撇在一边不看他。
“你自己回去解释。”他皱着眉头说,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藜芦没说话。
王木犀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僵持不下的样子。
她尴尬的站在那不知道该进该退。
藜芦是被对门的自然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顾泽漆刚好对着她,看到她进来,不动声色的放开了藜芦。
藜芦冷哼一声,觉得解气多了。
顾泽漆似笑非笑得看了她一眼,对着门边的王木犀笑笑。
藜芦看到她的眼神猜到有人来,转过头来刚好看到藜芦。
她没有太多表情,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看起来坦坦荡荡,就好像刚刚是王木犀眼花了,什么都没发生。
工作还是要谈,藜芦的表现让王木犀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认识她。
明明三个人谈工作,她是最闲适的那个,开口损顾泽漆,尽情表示她的不屑。一点都不像平时安安静静的人,倒真像扎人的玫瑰。
因为突然的大雨,她们两都被滞留在这,顺理成章被留下来吃晚餐。
顾泽漆感染了风寒,一直在忍着咳嗽。
聊了个大概,他上楼去吃药,客厅里只有王木犀和藜芦,“你怎么没说是他。”藜芦转过头来问她。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点的,毕竟他是名人,我们杂志也有前期宣传的。”王木犀扶着额头看她。
藜芦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疲惫,“我没看。”
王木犀没说什么,也没有要八卦的欲望。
“我去外面抽烟。”她丢下一句往外走。
藜芦站在门口的屋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她啪嗒啪嗒打了两次打火机,泪状的火光印在她的眼里,熏得她眼睛发涨。
“啪嗒”一声,她点了支烟,修长白皙的手指和细长的香烟融合在一起。
顾泽漆下楼刚好透过窗看到她站在门外,看到她娴熟吸烟的动作,他眉头紧蹙。
她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第14章 14。不幼稚?()
三个人的餐桌,最尴尬的就是王木犀。另外两个人,一个人没有自己是主人的自觉,一个人没有自己是客人的觉悟。
王木犀苦啊,简直是苦不堪言!
藜芦低着头吃饭,王木犀看她整张脸要埋在碗里,看不出表情。
碗里只剩下可怜的大白饭,她拿了公筷伸手替她夹了一筷子。
西红柿还没夹到藜芦碗里,一个声音在她头顶想起,“她过敏。”
王木犀抬看了眼说话人顾泽漆,一脸古怪,看了看自说完这句话淡定吃饭的人,“西红柿还会过敏。”
“我吃了西红柿晒过太阳会有皮炎。”藜芦解释道。
王木犀点了点头,嘴巴快于脑子,“顾先生怎么知道。”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
谁也没接话,空气突然的安静。
王木犀在长久的沉寂中才明白自己实在太蠢了,这两人摆明了是旧识。
她偷偷吐了吐舌头,若无其事的安静吃饭。
她其实没注意到,当顾泽漆说她会过敏时,藜芦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不像两个人之前的剑拔弩张,藜芦心里隐约动了一下,在坚硬无比的地方。
三个人吃了饭,雨已经停了。耽误的时间太久王木犀没再好意思多作打扰。
顾泽漆说送她们,天晚,路湿。
一直低头沉闷的藜芦倏的抬头,口气强硬,“不用。”
“非得这样,不幼稚?”顾泽漆看着她,一双黑眸里带着一丝怒气。
“你理解错了。”藜芦不卑不亢的迎着他的眼睛。
“走吧。”顾泽漆看了她一眼对着旁边的王木犀说。
王木犀没想到问题突然被抛到自己的身上,她是纠结体啊。
藜芦明显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另一方面人家的好意怎么好拒绝?
“谢谢您,顾先生,我们约了一起去看场晚间电影就不麻烦了吧。”王木犀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乱扯。
“噗嗤”一声,藜芦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木犀一眼,竟然主动的攀上她的手臂,对着顾泽漆说,“听到没,我们有约。”
她在示威。
王木犀看着她孩子气的样,突然想到刚刚顾泽漆问,幼不幼稚?
她在心里笑笑,还真是挺幼稚的。
顾泽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显然有些不想搭理她,“既然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他这话还是对王木犀说的。
两个人终于走出了顾泽漆的别墅,高级小区,灯火很亮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下过雨的路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出的光很耀眼。
藜芦还保持两个人一同出来的姿势,手挽手,乍一看还以为是两个极好的朋友。
王木犀知道她在想别的事情,所有没注意到两个人像闺蜜一样的动作。
藜芦确实是心不在焉,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漂浮的浮萍一样,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应该是看到顾泽漆的时候吧。
世界真的太小,越想逃离,越被遇到。
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痛,脑子里像电影片段一样闪过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和美好扯不上半毛钱关系,都是针锋相对,冷言冷语和冷嘲热讽。
第15章 15。回头已经是千重万重山()
王木犀静静地把自己放在一个完全没有的空间,不去打扰和纠结她的所有痛苦来源。
也是,王木犀人生的三分之一除去一些生理性,病理性的的离别和一些痛一久会结疤的伤口是没有这样的时刻。
她所看到的藜芦,严格意义上此时此刻的藜芦是一朵长在顽疾土地的玫瑰花,正在盛开的。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松动。
她有挣扎和不安,依然立起她的刺身,还是露出她的所有骨结。
在路口打到车,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车厢里太暗了,是个可以掩饰自己的地方,即使你示弱也没人察觉。
王木犀没有刻意去关注她,她突然觉得自己真不够厚道。明明已经知道这两人可以有些关系还要这样做,还特别假的打着设计师人手不够的幌子。
黑暗中,藜芦坐的直直的,没再一丝倦怠,她好像发了狠在和谁比赛一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藜芦先进来的。
她没开灯,还好外面还有些灯光照进来,勉强不至于会撞到什么东西。
她没有微微躬着身子以防被撞,而且直直的往前走,如同在灯火溢满的房间一般自如。
王木犀觉得她应该是习惯了暗夜,习惯了这样的黑暗。
“我见过你,在墓园。”王木犀对着她的背影说,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在那个时候脱口而出。
没有突兀和吃惊,谁都没有。
藜芦停下继续往前走,只是背对着没有回头。
“在墓园,我看到你的照片,顾泽漆在祭拜。”她说,声音刻意放低,免得吵到任何人。
“呵,他吗?”一声嗤笑尤其突兀,夹杂着不满和嘲讽。
王木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着为了自己的心虚,还有就是她的态度。
不知道今天临走时候是谁没有把窗户关好,有一小片手渍晕了开来,涓涓细流顺着几个方向在走。
风落在空气中,打在窗帘,落在她们的衣服上,带着潮湿和湿润。
细微的风声被放大了几个倍加上没人说话,有些鬼魅。
“你们是认识吗?”王木犀受不了这种视觉,感觉,听觉的突袭,主动问她。
“他是我哥哥。”她说,说完自己先笑了。
她想起十几岁的时候,顾叔叔脸上的震惊,扬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