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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哥哥。”她说,说完自己先笑了。
她想起十几岁的时候,顾叔叔脸上的震惊,扬起的手,“天底下还有觊觎自己哥哥的妹妹。”妈妈在干什么,是哭,还有失望。他的“哥哥”又是什么样的神情,冷着眼站在楼梯尽头看着她像个小丑。
藜芦是多骄傲的一个人,因着这样的一个“哥哥”被一个不是亲生父亲的人重重打了一巴掌,以及让从来以她为傲的妈妈彻底失望。
脸上红辣辣疼的感觉好像还在,养父是用了重力的,也是因为气愤。
很奇怪,时至今日,藜芦还是觉得她不后悔,所有的代价都不算高。
她是枝玫瑰就有玫瑰的骄气和傲骨,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后来他们经历过太多事,两个骨子里骄傲的人谁愿意低下头。一场有没有预谋的远走,改变了很多东西。
一句老生常谈的话,敬往事一杯,再爱也不回头。一个人若是要先转身,回头已经是千重万重山。
第16章 16。天时地利人和()
“我去听过他的一次公益演凑活动,他说起她有个妹妹,之所以投身公益是为了能让她在危难时得到帮助。”王木犀说,他那时候说这句话时眼底黯淡,很失落。
“幼稚。”藜芦说,声音轻轻的。
这两人都说幼稚,是啊,有时候我们真不懂表达,只能用一些自以为是的方法笨拙的表现自认为的所有好给她。
那晚两个人一搭一搭的说了很久,王木犀后来多是在听她说。
藜芦最后掉下一句,“困了”先一步把自己锁死在房间里。
王木犀站在门口的地方,轻轻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为着她那一点点好奇心。为着她那冷眼看好事的心态,为着自己让她难堪。
她觉得自己是个坏人,无法原谅的那种。并且始终没有勇气向她说句抱歉,也许她已经洞察一切,只是不介意给她难堪。
第二天一早,王木犀特意多在家呆了几分钟,等藜芦起床。
藜芦看到她没什么惊讶的,穿过她往卫生间走。
王木犀站在卫生间门口,“如果你不愿意,插画的事我可以找别人来跟进。”
藜芦刷牙的手一顿,又继续刷了起来,清理了满口的泡沫,她从镜子里看着她。
“因为昨天。”她说,用的是陈述句。
王木犀因为她的简单直白有些羞愧。
“如果不是能力问题,你就收回刚刚的话吧。”她说。
王木犀除了刚刚的一点点诧异,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消除了。
王木犀去上班,藜芦还是同往天一样。在家里画画,一画就是一个早上。
等她的肚子开始抗议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到午饭时间。
看了眼外面偷偷溜进来的阳光,拿了钱包忍不住追着光亮的地方走。
正值正午,小区里人不多。徒步走到小区外,也不是多让人费力的事。
每家小吃店都人满为患,随便找了家小吃店,只有靠近门边的位置。
客人太多,熙熙攘攘的。看起来应该是在附近施工的民工。
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一脸破败。
要是放在从前,让藜小公主和这样一群人做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她一定会特别高傲的说,宁可饿死也不来。
后来在撒哈拉大沙漠,每天尘土飞扬的日子,她也像个乞丐。看过撒哈拉的女人几年洗一次澡,黑色的浊液混合在身体上肆无忌惮的流动,她已经能够淡定。尤其是在索马里多事之地,屠杀平民,土匪强盗。有过太多人在她眼前死去,他们眼神无辜,一脸不敢相信。
是啊,面对死亡谁不怯懦。他们何其无辜,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就得死去。
她藜芦和她们不都一样,如果没有顾家的光环,不过也是个社会底层的人。
藜芦无心听他们在一起大聊什么,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公路。
公交车经过,车身的大副海报惊动了她,是顾泽漆。
他优雅的看着众生,看着她。
藜芦想起来,这样的广告应该不少,她却一直活在人群外,不知道今天炙手可热,人人仰慕的音乐家是他顾泽漆。
第17章 17。礼物()
遇到顾泽漆她的生活没什么两样,他们谁也没再主动找过对方。或者应该说,顾泽漆没再找她的麻烦。也是,从前就弃之如敝履的人在他心里怎么激得起一点波浪。
她也是一样,玫瑰有玫瑰的张扬,也有玫瑰的高傲。少了他,她只是少了一份感情。
短短的一段时间,王木犀和藜芦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些。
似乎是一种无法言语的默契,虽然两个人形式上还是保持之前的相处模式。
王木犀和自己手底下的几个编辑商量过,这次的封面插图,一改从前的风格,,融入美术。
她们杂志之前都是多以照片为主,美术为辅。之前就提出做转型,总编的意思是说利用这次的机会,无论是顾泽漆的名气也好,这本杂志的本身商业效应也好。宣传力度也有,专业的文字编辑和专业的美术设计一定能让这本杂志达到预期项目。
总主编之前并不同意用藜芦,以他们整个公司的资质,请更好的设计师不是什么难事,是王木犀力保她,坚持用她。
她看过她的画,很专业。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的画有感情,有情绪。
她们是做文字的,文字打动读者不仅仅是文学功底和内在韵味,还有感情上的共鸣。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平铺直叙,很朴实的句子,词藻,赋予了神情,动态它也是极好的。
她的画就是这种感觉,好像她把所有感情都倾注在她的画里,了解了她的画就了解了她这个人。
王木犀和藜芦讨论了她的想法,她没什么异议。
日子很平静,这个周的最后一天,她收了一个快递。
快递员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笑容可掬的站在门口。
王木犀周末休息,在家里写专栏。
门是她开的,她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是所谓的追求者送她的礼物。
“请问是藜芦小姐吗?”快递员拿着手里的单子问她。
王木犀摇了摇,随即快速说,“她住在这。”
快递员点点头,“那就没错,这是一位姓顾的先生送的。”
姓顾,而她所认识的和藜芦有关的就顾泽漆一人,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本来不想趟他们的事,免得夹在中间为难。
快递员请她先签收,没办法她只能代她接过。
是一束玫瑰花,还有一盒巧克力。
包装精致的盒身印着一个英文单词godiva。
这款的冰淇淋她吃过,巧克力味很浓厚,牛奶味很清淡。都说是夏天的味道,除去冰淇淋的味道,她更在意夏天的味道。总是让她想起小时候的夏天,爷爷奶奶的味道,还有那个小女孩的味道。
把花和巧克力放在桌子上,藜芦打开门就能看得见的地方。
果然藜芦一打开门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即使没有卡片和只言片语她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忍着想扔进垃圾桶的冲动,解开包装把玫瑰一枝枝拿出来按照她的习惯修剪了一遍插在花瓶里。
拆了巧克力包装拿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有松露的味道。
第18章 18。Gdiva()
王木犀拿着水杯出来接水喝,正巧看到她在大口嚼嘴里的巧克力。
她说话含糊的“吃一个吧。”
王木犀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正要问她,她已经伸手抓了一颗塞进她的嘴里。
她哑然失笑,学着她的动作大口的嚼嘴里的巧克力,等一颗巧克力只剩味道,不约而同两个人相视一笑,最后大笑。
她们俩的样子,谁也不淑女,牙齿被黏得黑乎乎的,看起来像长了蛀虫。
等笑够了,王木犀已经肚子酸的只能弯腰扶着椅子的一角。
藜芦拉了椅子坐下来,手里翻着巧克力盒子。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甜食。”她说,关于甜的感觉,味觉都来自于它。
王木犀点点头。
“你知道godiva的故事吗?”藜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突然问她。
王木犀点头,故事她听过。
巧克力大师josephdraps一手创办,用godiva夫人命名。
说起巧克力很多人会把她和爱情放在一起,其实也并不全是。
说说godiva夫人的传说吧,try伯爵向人民收重税,军队出战,人民苦不堪言。美丽的godiva夫人为人民求情,伯爵大怒。两人打赌,godiva夫人要赤裸身躯骑马走过城中大街,用长发遮掩身体,假如人民全部留在屋内,不偷望godiva夫人的话,伯爵便会宣布减税。try市所有百姓都诚实地回避屋内,令大恩人不至蒙羞。事后伯爵信守承诺,答应减税。
“这个故事我第二次听。”藜芦说。
第一次同她说起这个故事的人是顾泽漆,godiva是他给她吃的,那是他们之间少有的亲密。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一向水深火热。
“今天我生日,难道他记得。”还是带着淡淡的嘲讽。
王木犀瞪大眼睛,实在不太理解这两个人。
她选择站好自己的位置,避重就轻又真心实意的说一句,“生日快乐。”
藜芦摇头苦笑,一下连嘴角扯开的苦笑都淡去,“我不喜欢过生日。”
王木犀点点头,居然默契的觉得理解她。
短短二十几分钟的时候,两个人就这样上不接下的聊了一会。
藜芦站起来说她要回房间画画,伸手把自己手边剩下的巧克力丢到她的那边。
“你留着吃吧。”她说。
“不要,送你的。”王木犀大声说。
藜芦摇了摇头,“你扔了吃了随你。”
王木犀看着大摇大摆走进自己房间的人,拿起印了godiva的盒子扔也不是,只能收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