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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凝微笑着捋捋胡子,将方天画戟郑重地递给霍原;霍原破天荒地笑了笑,抱拳道:“谢!”
说罢,霍原神情肃穆地拿起方天画戟试了试手,又掂量了几下,大喝一声,虎虎生风地舞了起来!巨大而又沉重的方天画戟,在霍原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手中直如一条腾空的蛟龙一般来去自如,时而忽左忽右,时而忽上忽下,戟影翻滚,巧若银花,带起层层虚影,阵阵破空声猎猎作响,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北凝满意地笑了笑,抚掌赞道:“好!所谓宝物赠英雄!奉先若是泉下有知,定然欣而长慰!”
“好啊!哈哈……”
北凝大笑着摆摆手,老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他转过身,伛偻着背渐渐远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空荡荡的十里长街上却是再也搜寻不到他矮小干瘦的身影。
北凝的轻功,当真是独步天下!
“呀!”
霍原吆喝一声,虎背一挺,干净利落地收回方天画戟,他爱惜地轻抚着戟杆,像个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高兴地咧开了嘴。
这时候,一辆华美的马车从珍宝阁的后门缓缓驶出,在离我们三丈远的地方慢慢地停了下来。
穿着青色布衣的马夫恭谨地行了一礼,对着我弯腰道:“奉孝先生,貂蝉姑娘就在这间车厢里。您现在是要回您自己的府邸呢,还是……”
我皱了皱眉,这个问题还真没想到过。我和柳颜刚刚成为了露水夫妻,才半天不到的功夫,我就带个陌生的女人回去……这,好像有一点点过分哦?
不,不!不是一点点,是相当、十分、非常过分!
我着急地跺跺脚,拉过连诚低声问道:“你家还有没有闲置的卧房?”
连诚古怪地瞥了我一眼,支支吾吾道:“有是有……只是我家里也还有个老婆啊……先生,您就行行好吧,这貂蝉姑娘长得这么美,我要是给带回家去,我家媳妇非罚我跪洗衣板不可……”
瞧你这熊样?怕老婆?吗的,有出息!
我尴尬地哼了一声,继续道:“那你去找个幽静典雅的住处,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把貂蝉的住宿问题妥善安排好了。治安要好,这点很重要……”
连诚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挤眉弄眼道:“是不是还要保密?不要告诉柳姑娘?”
我罕见的“老脸一红”,故作严肃道:“这个事情我迟早是要告诉柳颜的。咳咳,你现在就去找住处吧,我先和貂蝉聊几句,就在这里等你了。快去快回。”
连诚见我摆起了面孔,点头应下,拔起身形飞快远去。
霍原傻乎乎地摸着方天画戟,一副专注入迷、旁若无人的神情,我也懒得理他,和车夫吩咐了几句,就弯身钻入了香气弥漫的车厢……
我一眼就瞥见了端坐着的貂蝉,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我大为吃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没有想象中的美轮美奂,也没有幻想中的倾国倾城。
她大大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精芒,仿佛已经出了神,呆呆地凝视着自己的手,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任何反应。她如云的秀发似奔涌的黑色瀑布般洒下,却让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更显憔悴与落寞……
这,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卑贱的出身,沦为无数男人手中的玩物,时隔数年,还被当成最最低贱的货物在一群唯利是图的商贩手下不停买卖……这个无情冷血的世界就这样一步步将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逼到了绝望的地步。
然而,多少七尺男儿不敢干的事情她用她柔弱的肩膀扛下了!
多少自诩为国之栋梁的文臣武将无法做到的事情,她用自己宝贵的贞洁与尊贵的心魂换到了!
她,是饱受无数男人嗤笑、鄙视的“贱人”……
她,是最最不被理解的“功臣”……
她,是比窦娥还冤的绝代美人……
她,是这个无情乱世,一朵凋零的奇葩……
我深深地凝视着貂蝉,从她漠不关心的眼眸中,读到了一种死志——隐隐地……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的觉悟……
那一刻,我哽咽了。
我不知道我的心为什么那么疼、那么痛……
就好像我当年在书里看到民族英雄岳飞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悲愤与愁苦……
是怜悯吗?还是愤愤不平?
貂蝉呆呆地看着我,美丽的瞳孔里根本没有一丝聚集的焦点,她冷漠的脸上也是毫无生气……仿佛整个偌大繁华的世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随风飘零……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珍宝阁要给她蒙上面纱了。
因为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人!
而只是,一个丧失了生存**的可怜女人……
车厢里,静若无声。
过了半响,貂蝉转过脸,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紧握着的手,害怕而又轻微地嗫嚅道:“大……大人,我已经又老又丑了……很抱歉令你失望了,您可不可以行行好,放我离开好吗……”
在你最美的时候,我没有出现;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还能扔下你不管吗……
“大便”的离去,是马桶的追求,还是“屁股”的不挽留?
为了你,老子情愿做一个“屁股”!
我用力地抱住貂蝉,情不自禁地紧了紧,再也不想放开……
“貂蝉,你别怕……我会对你好的。我郭嘉,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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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多情才子()
安顿好貂蝉后,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万籁俱寂,长空清冷。
气温骤降,我长叹了一口气,拉了拉身上的外氅,悄然步入内院。
卧房的窗门内,却意外地点亮着一盏昏暗微弱的孤灯。
是谁,为我寂然等候?
我面色一暖,心中升起了久违的莫名感动。
轻轻地推开房门,床边的梳妆台上,柳颜用一只白嫩的纤纤细手支撑着小脑袋,正低头打着盹。她单薄的身型在疏离的灯影下,是那么的惹人怜爱,美丽的脸庞略微有些苍白。她安详地闭着眼睛,蹙起的两道弯眉,柔和中又带着一点憔悴。
我摸了摸鼻子,心中的愧意却是不可阻挡地油然而生。
是我太过多情吗?
还是,太过薄情。
愣愣地呆立了好长时间,我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温柔地抱起柳颜。
“啊,你回来了……”
我尽量小心,就是不想弄醒她,想不到还是未能如愿。
我讪讪地低着头,待看到那双关爱的幽深眼瞳时,柔声道:“恩,怎么还不睡?不需要等我的。”
柳颜被我乖巧地抱在怀中,一张精致可人的俏脸已经隐隐掠上几片红霞。她娇羞地轻咬着嘴唇,双眼含情脉脉地直直凝视着我,一滴清泪却是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
我倏然一紧,黯然道:“怎么了?”
柳颜抽了抽鼻子,低声泣道:“先生,我担心你……”
这一刻,我的心就像被刀片割伤般的疼痛,我用力地紧了紧怀中的美人儿,内疚道:“对不起……”
柳颜伸出藕臂抱住我的脖子,依恋地贴在我的胸膛,她的声音很细很细,却是格外的真挚感人:“先生,永远别离开我……好吗?”
我不假思索地用力点了点头,柔声道:“颜儿,你放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
柳颜动情地吻了我一下,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是那样的楚楚可怜又惹人心疼。
夜,无声。
人,有情。
我轻手轻脚地将柳颜安稳地放在床褥上,拿过床单细心地为她盖上。随后,吹灭铜灯,迅速地扒去全身的衣服,安静地钻入被窝。
我揽出臂膀抱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细声道:“睡吧。”
柳颜温顺地嘤咛一声,却是不明所以地悉数脱去裙衫。两对赤…裸…裸的肉躯紧密不分地拥贴着,我抱着柳颜美妙不可方物的玉体,心里升起的感觉倒是异常的宁静安详。
柳颜似一只可爱的小猫,温柔地靠在我怀里,胸口的那对雪白双峰无比的滑嫩柔软。她沉吟了半响,见我悄然无声,羞怯地小声道:“先生……今晚不用服侍你吗?”
我淡淡地笑了笑,柔声道:“你昨夜才破了身,需要好好休养,不然会很痛的。”
柳颜柔情蜜意地用力抱住我,娇羞道:“嘉嘉……你对我……真好。”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心中感慨良多,喃喃自语道:
“泥融飞燕子,
沙暖睡鸳鸯。
留连戏蝶时时舞;
自在娇莺恰恰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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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个很古怪的地方。
有酒,却不是酒馆。
有茶,却不是茶楼。
这里的人,更加诡异。
有破破烂烂、一文不名的乞丐。
有饮酒作诗、侃侃而谈的文人。
还有腰挂长刀、豪迈无双的江湖客。
这里的女人,很少;这里的男人,很坏。
大厅中,摆放着一张很大很宽的桌子。
却没有人敢坐在上面。
只有一个人,一个长相十分美丽的年轻女人。
她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是眼角却还是有了细密的皱纹。没有人能看得出她的真实年龄,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留着那么长的辫子。
她穿着一袭若雪白衣,窈窕飘逸、婀娜多姿;她的脸是干净而又漂亮的,清冷如霜,宛如九天仙子。
她正在慢吞吞地吃着菜,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到让人很难受,却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难受。她喜欢吃猪蹄,听说这样皮肤会变得更加细腻光滑;她喜欢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