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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见容玦坐在他后面很是兴奋,脸蛋红仆仆的:“世子殿下,我是栗鸿宝,我爹在御史台……御史台中……”
后面没声了,能流利说出御史台是因为经常听人念叨,但至于他爹是什么官职他真的忘记了,只记得有个中。
御史台中丞。
容玦在心里自动补充。御史台由三公的御史大夫主管,中丞为其下第一人。
国子监果然不简单。
“栗”乃是同熙帝之母,已故太后的娘家。
“容玦。”礼尚往来,容玦指了指他后面的座位,“那是谁?”
栗鸿宝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在你来之前,我后面坐的是二皇子,现在不知道了。”
容玦点点头,眼睛弯弯:“你们国子监主要学什么?”
“四书五经。”栗鸿宝有些纳闷,这不是当然的么,无论去哪个学堂都是学这个的,哪怕是国子监也是一样的。区别只是国子监给你讲学的先生更为有名,学问更好。
容玦伸长手将栗鸿宝桌上摊开的书拿起来翻了翻。
很好,都没学过。
——实际上,他在漠北就没读过几天的正经书,能认字写字已经是谢流向容绪要了一队精兵,安排在书房外守着强迫他学习的最好成果了。
——能读书写字是容绪的底线,所以即使容玦厌学他最多也就是在学完之后放他出来摧残谢流的花花草草报复一下。
容玦若无其事地将书递给栗鸿宝,手却一直没有放开,他道:“听说先生要考校功课,我没书也不知要怎么办,我看你这书不错不如给我如何?“
栗鸿宝的书密密麻麻记了好多笔记。
刚来的容王世子亲切可爱,谦虚好学,面对没书的困难仍旧不肯弃学。栗鸿宝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无妨,我的书给你!回头我再买就是了。”
“多谢。”容玦笑着道谢,顺手将栗鸿宝的书放到自己书桌上,并将书桌抽屉内陆昌明为他准备好的书推向更里面。
容玦道:“只是这样一来,你就没书了,这节课你听什么?”
“这节课不考这本书,这书是上个月讲学的,”栗鸿宝毫不在乎,“我只是拿出来温习一下,既然世子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容玦攥着书本,笑容几乎要僵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语气不变:“那真是多谢了。”
一旁将这一切都看进眼里的齐澜忍不住都要笑出声来了。
栗鸿宝是典型的书呆子,人是真的有些呆愣,但奇异的是,在这勾心斗角的国子监内却一直保持着独善其身的风格,哪里的战火都烧不到他身上去。
落在他身上的算计更是会莫名其妙的落空。
容王世子这会只能认栽了。
他回想起容玦在宫内对上同熙帝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只斗败的公鸡。
偏偏又无可奈何。
“笑什么呢。”王亮达捅了捅齐澜的胳膊,“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他刚来就听到众人都在热议,说是容王世子也来国子监读书了。再看看窗边临时加了个座位坐着个生面孔,就知道那是容王世子了。
“没什么。”齐澜收回视线,他们因为个高都坐在学堂后头,在一众小萝卜头里显得特别突出。
“齐波还没来,今天怎么那么慢……”王亮达也不多问,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齐波没来,跟着他的一系勋贵子女也都不在,这里除了比较小的没被拉拢,剩下的就是他们两个个高的了。
齐澜从来就没有和齐波一同来国子监过,这问题他也不知道。
“你问下齐深,没准他知道。”也就这个时候,齐深才会被提起。
齐深一般都是随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来国子监的,今早齐澜自己过来的,齐深应该是随齐波过来的。
“齐深来了,齐波却没来?”王亮达挑了挑眉,“这可有点意思。”
他自然不可能去问齐深齐波去了哪里,作为王丞相家的长孙,齐澜的表兄,他一出生就注定是齐澜的人。
突然间跑去关心自己的对家,目的很令人怀疑。
齐澜道:“什么情况等先生来了就知道,齐波不来听课,其他人总不能不来。”他指了指前面空着的一大堆座位。
“有道理。”王亮达颔首。
没过多久,开课之前,一班人马呼啦啦地进来了,为首的正是齐波。
王亮达『摸』『摸』下巴:“你说他们去做了什么,要是再晚一点就会迟到被陆先生抓到了。”
“他们怎么不多做一会呢?”王亮达遗憾道,“陆先生可不会放过迟到的人的。”
齐澜扯了扯嘴角,道:“大概是发觉时候要到了赶紧跑过来的吧。”
齐波脖子上还流着汗珠,作为一位皇子,有什么事是让他无法保持仪态狂奔的,那必然是国子监的上课时辰。
由于在国子监内上课的学生不少身份都比先生高,未免出现学生欺压先生的状况,本朝规定,凡入国子监学习的学生无论身份高低都必遵守国子监的学规。在国子监内,无品级之称。
国子监其中的一条学规就是不得迟到,违者将由任课先生处罚。
一班人刚坐定,上课的钟声就敲响了。
陆昌明拿着书本戒尺走进学堂,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将王亮达一句“可惜了”的叹息掩盖掉。
容玦拿着崭新的书本,伸长脖子瞟了一眼前面栗鸿宝的书,哗啦啦地跟着翻页。
趁着陆昌明未开讲这段时间内,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学堂内的座位。
早在他和栗鸿宝谈话时,他就感觉到了有一股视线一直在看着他。
容玦何等敏锐,这定京城内的贵族果然如容绪所说,都是四体不勤之辈。
学堂后面只做着两个人,一个是齐澜,另一个容玦不认识。
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
王家人。
容玦想了想,很快就确定王明达的身份。
王丞相势大,却不代表文官都站在这边,恰恰相反,王丞相反而一直都是群而不党,有交好的,却不亲密,分寸把握得非常好。
若是王丞相真的结党,同熙帝立刻就能扣下个拉帮结派的帽子。
所以,齐澜虽然手上拥有王丞相这张牌,却也独独只有这张牌。
陆昌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容玦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对这些向来没什么兴趣,得益于谢流的填鸭式教育,有时候他也能随口背出几句,但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是算了。
所谓的“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在他看来就是鬼扯,他被谢流押着读了百遍仍旧也只是样子好看。
而国子监作为朝廷最高学府的最高学府,里面的学生以后都是要进入朝堂,讲课的内容当然不会只是让学生自己读上百遍后自己理解。
第四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 没等冯修杰再次反驳; 容玦的拳头就直接砸在他脸上。冯修杰只感到鼻尖一酸; 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脱出,他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 一股腥甜的味道当即在喉口弥漫开来,鼻腔留下两行血; 配合着肿高的嘴角;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陆昌明眼角一跳,喝道:“容玦!”
冯修杰瞪着容玦; 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是真的没想到容玦真的敢在陆昌明面前动手。
容玦收了手; 将冯修杰一把甩在地上:“先生明鉴; 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让我叫‘爷爷’的。”
齐澜也起身肃然道:“老容王为守住云关战死,镇守我大齐的门户,功盖千秋; 这声‘爷爷’也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陆昌明无声地扫了一眼齐澜,再看齐波也是默然不语的样子,心里有了定夺。
容玦得理不饶人,他的爵位继承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同熙帝不认; 他仍旧是漠北下一个土皇帝。他自然不需要在陆昌明面前收敛。
就算是陆昌明告诉谢流; 他也不怕。
陆昌明板着脸,将门外的巩咏德叫进来; 先让冯修杰给他道歉。
“这……这; 不必了; ”巩咏德勉强站直身子,连连摆手,“也不是什么——”剩下的话被陆昌明眼角一睇,吞下了肚子。
“为学莫重于尊师,师者传道受业解『惑』,却被你们如此嬉笑,成何体统!”陆昌明虎着脸,倘若今日冯修杰不道歉,巩咏德以后也不必在国子监继续教书了,这里的学生原本就自恃矜贵,从此以后只会更加看不起他。
容玦挑着眉『毛』,眼看冯修杰脸都涨红了,就是憋不出那句话,火上浇油:“冯将军的孙子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尊个白身为先生,还要道歉,陆先生你可真是想多了。”
“你——”冯修杰转头怒视容玦,“你不要胡说!”
“那你道歉啊。”容玦幸灾乐祸,“三叩首来一个啊。”
齐澜拿手掩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民间的拜师礼需行三叩首,但在国子监这里却是没有的,陆昌明是完全靠自己压住学生的。冯修杰今日三叩首,就算是正式行了拜师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往后巩咏德年老,都要他来养。
陆昌明咳了一声,示意容玦闭嘴,国子监对学生在尊师这方面的要求并不严格,容玦步步紧『逼』终究会让冯修杰骑虎难下,彻底恼了巩咏德。
齐波出声道:“这件事我也有错,在这里给先生道个歉,希望巩先生原谅我们,不计前嫌继续教我们。”
齐波都道歉了,作为他的头号小弟冯修杰也只好捏着鼻子认错。
“要有诚意一点啊,”容玦仍然觉得不够,“看你之前把巩先生吓的。”
陆昌明随之也点头,齐波是皇子,他可以稍微例外一下,冯修杰可不能。
冯修杰怒视着容玦,鞠了一躬恨声道:“对不起,先生,我错了!”
巩咏德脸『色』惨白,拘束不已,连忙伸手将冯修杰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