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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也许是命数。
再度叹气,我无语到了极点。
我这后半生就这样子没了?
就这样没了?
我好不容易想通,前半辈子历经坎坷,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的苗头,结果就这样没有了?
我坐在小院子里面,面朝着娘亲的矮矮的坟堆,从百日感叹到了天亮,玲珑说的没错,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一切了。
晚风徐来,园中除了死去的层层爬山虎,有许多不知名的花草在这些日子里面慢慢长了出来,不知道是哪里而来的花种,突然之间在这儿生了根,小小的花朵随风摇曳,衬着月色,出奇的漂亮。我一人静静地坐着,表面平静无波,心里早已大浪涛天。
可能,这剩下来的日子也就这样子了吧。
沈丛宣知我,会不会发现那个出嫁的北周长公主并不是我?
明芝和奉七在这些日子里面会不会发觉“我”的不同?
太后有意折磨我,可是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这北周,意欲何为?
每个问号都让我几欲抓狂。
奈何我无事可做——
我奈何无缚鸡之力——
奈何奈何,念念叨叨便又过了些许时日,直到日常的小青白菜换成了白灼的浅花菜,我才发觉日子也过得是快。
“长歌小姑娘。”一个口气带了贬意的声音淡淡地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到一片黑暗之中,前门打开的光亮称着一个背影,像黑白无常的幽寂,也像是堕落的神,转过身来,面前的站着一个锦衣的少年。
月色下,他白发高束,肌肤胜雪,眉目顾盼间却没有风月,皆是诡谲。
玲珑?
“玲珑公子大驾光临,还真是稀客”开口,我看着他。
他磨了磨牙,眯眼看着我,“看来你现在对赏月颇有一番新心得。”
我扭头继续看月亮,脑中却是早已乱纷纷的一团,哪有表面表现得那么镇定。
“你是来告诉我长歌出嫁的事情吗?”我问他。
皱了皱白发映衬下秀丽的眉,玲珑忽然开口。
“不是,是三日后即将出嫁的消息,南魏派了人来迎亲,是安庆小王爷沈桃,你说你之前在南魏同他有那么多的过节,会不会同迎亲队伍前去南魏的途中将“你”找个理由扔了,或是暗中折磨你把“你”毒杀了?”
我愣了一下,这是在安慰我?
回头看他,我顺便抬手抚了抚耳边突然之间飘下来的发,微笑,“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咬唇,洁白的牙齿在红润润的唇上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很是犹豫的模样。
“我不能救你,不过能让你去看看接亲。”半晌,他终于开口。
我愣了一下,“接亲?你是说能够出这小院子?”
他点点头。
“三日后你等我消息。”
“好”
难得玲珑会给我开后门,想来我没什么办法,他作为太后的狗腿子也不能将我放了,这样子的机会,有一个还是算一个吧。
他本来抬脚欲走,却被突然之间倒下来的东西挡了去路,我看他的表情本来是一脸嫌恶要发火的,可惜了,这个倒下来的东西正是我这个人
此时已经不是脑子疼了,一片空白,便倒了下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退。
我这个病,病得离奇。
待我再醒来,四周出奇的安静,玲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模样盯得我直发毛。
我半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躺倒。
嫌弃地对他道:“还在这个破院子里面,你这个家伙果真不懂怜香惜玉。”
“好了,喝药吧。”他亲自端了药碗。
“我有病?”我冲他笑了笑,虽然乖乖自己端过药碗,但是抬眼问他。
“对,你有病。”他答。
“我有什么病?”我继续问。
“很多病。”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我们大眼瞪小眼对望着。
“很多病是什么病?”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的我心:“平日饭里有毒。”
“哦,这样啊。”他看着我一脸的无所谓,有些惊讶,想说些什么,那个老宫女心姨忽然闯了进来,呼吸略略带着急促。
我回头看他,又望望那个老人,一脸的疑惑,“怎么了?”
几步上前,玲珑从心姨手里拿下小包,淡淡道,“你的药。”
我看到那个神女老人为我准备的救命锦囊,“你怎么知道?!你在哪儿拿到的?”我惊呼。
“别管了。”玲珑一挥袖,心姨赶忙退了几步将门带上,眼神牢牢地看着我,十分奇怪。
只听见“嘶”地一声响,玲珑十分不客气的将我地小锦囊撕了开来,里面有一张药方子,还有一包药丸。
药丸都拿出来了,意思是要我玩完啊
我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你怎么知道的?”
玲珑微微笑,“明芝的嘴巴实在是不严,以为那假公主失了些许记忆,便在房里一一给她回忆,你警惕性高,人却很傻。”
我指着他,“药丸你拿出来的,这碗汤汤水水的药也是你让人煎的吧,有毒怎么办,自己挖坑自己跳?”
他静默了一会儿,突然之间将我搁在一旁的药碗端了起来,嘴角扯了一个弧度,看得我心虚。
“小姑娘,你肚子里还有个小小姑娘,快一个多月了,你知道吗?”
什么!??!!!!
我怀孕了?!
“是谁的?”我失声大叫起来。
“别慌”,玲珑看向我,稳了稳手中的药碗,“你说是谁的?”
我微微一惊,想起了老久之前沈丛宣的模样。
我怀孕了?!
这消息像是一把刀深深嵌进我的心里,又像是一丝希望(。)
第154话 死生()
我随即回过神来,一脸问号地看向他,“玲珑公子可是在说些什么呢。”
事到如今只能装傻了。
我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想起了那日在太后偏殿他最后一瞥捂我嘴将我拖走的好事迹,这家伙果然还是危险人物,毕竟太后这方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看他一脸无害的模样,差点踏进陷阱。
真是奸诈,之前对我还算好了几分,现在冷不丁就一言不合准备送我上路了。
他淡淡地看着我,雾蒙蒙的眼睛看不真切。
“你说杀了你,沈家那皇帝会不会心痛?”凝视了我半晌,他忽然开口。
啊?我的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蛋。我笑着说:“应该不会,因为你们不是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长歌了么,我死了,他怎么会心痛。”
玲珑突然之间上前一步,眼神蓦然凌厉起来。
“喂,这可是一尸两命啊!这个词还是你教我的!”我大惊,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后退几步,失声大叫,气愤不已。
只见他嘴角开始抽搐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发怒,我只能定了定心眼地闭了闭眼,微微低头,随即抬头,我冲着他便是一句大吼,“横竖不就是个死,你以为我怕你!?”
“哦,不怕?”他冷笑,额前青筋直冒。
我咧了咧嘴,后退一步,感觉不妙。
颤颤悠悠回答,“反正都是个死,不过是眼一闭腿一蹬,这算得了什么。”
四周一片寂静,玲珑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我。
突然他一挥手,朝着那两个侍卫吩咐下去“你们先下去吧,我来。”
侍卫得令行礼退了出去。
我怔怔地回头,看入玲珑狭长的双目,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玲珑说:“你自己选吧,白绫,火葬,毒酒,千机。”
我咬碎牙齿混血吞。
“我有的选吗?”
他轻哼一声磨了磨牙“长歌长公主觉得我胡说八道的水平有几成?”
几成?
现在是在让我夸他么,夸好了就不杀我?逗我呢
虽然这样想,我还是很老实的思考了一下他这个问题,回答道:“九成,不然你也不会是言书大赛的魁首了。”
他听罢,突然哈哈大笑。
“好一个九成,今日我便还一个人情给你。”
我弄不懂,今日闹的是哪一出,两个人都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而且我完全找不到笑点在哪里
玲珑轻拍手,“出来。”
便从假山后方转出来两个小厮,其中一个人身后还拖着一个黑黑的大袋子,看样子十分的沉。
我大眼瞪小眼的看过去,脸上写满了疑虑。
只见他点了点头,那其中一个小厮便径直在满是死去爬山虎的墙角点了一把火,虽然没有风助燃,但是不消片刻火势已经起来了。
我的声音有丝丝颤动,“你——你干嘛——”
半晌,他终于开口。
“我放你走”
“你说什么?”
我愣了一下,“你放我走?你是说你要放了我?”
“嗯。”他点头。
惊呆了,娘嘞,我这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啊。
火光之下,心姨已经从前厅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半拎在手上,走上前指着假山后面对我说,“公主,这边请。”
我在这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呆了好些时日,每次都是她来送饭,这为数不多的见面她一直称我为姑娘,没想到却是在今日改了口,这闹的是哪一出?我已经糊涂了。
走了几步,我十分不确信的返身问玲珑:“你真的要放了我?”
“是,给你一个机会祸害江湖。”
我不信,我说:“你给我一个理由。”
在火光的映衬下,他显得没有血色,已然是白发,没有仙风道骨却好像一个孱弱的病人,他听我不相信他,却是哈哈大笑:“你再不走,这火烧起来了你就一尸两命吧。”
我看了一眼正在蔓延的火势,又看了看我娘亲的衣冠冢,犹豫了一下,跟在了心姨身后。
临走,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