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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正在蔓延的火势,又看了看我娘亲的衣冠冢,犹豫了一下,跟在了心姨身后。
临走,我对他说:“最好他日不用再相见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心姨弯腰从假山下的花丛中搬出一大块木头,原本闭合着的假山抖动几下突然之间稀出一个洞来,入口的地方竟是一个仅可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二话没说,我弯腰便趴在地上,贴着那洞口跟在心姨后面爬了出去。
得心姨嘱咐,又小心翼翼地将那石块慢慢用脚勾回原处。
假山洞后面居然是一个暗道,知晓事情真相的我内心是一万匹马在奔腾狂啸,我躲在后院发呆这么久时间了,竟然没想到在假山这里有一个暗道,早知如此我就该卷起袖子清扫清扫后院,说不定早些发现了这暗道还可以随了南魏接亲的马车回去!
这暗道不知通向哪里,进了暗道十米之后全是黑漆漆的一片,我只能跟紧心姨,一路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进入一处浓密的树林。
我缓缓爬出小杂草丛,站起身,心姨已经早就出来了,见我爬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抬手捡去沾在我衣服上的草屑。
十米外,一驾马车静静地候在那里。、
她指着马车,“请。”就说了一个字。
“心姨,你早就知道这里?”极度镇定地,我开口。
她扬唇,没有否认。
“为什么?”,我凑近她,“我看着暗道已有好些年头了,心姨你若是今日大发慈悲救了我和我腹中的孩子,为何多年前没有救我母亲?”
是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活下来的是我娘,我哪怕历经坎坷也觉得值了。
“你活着不好吗?”她看着我,微微眯起眼睛,“在这乱世,一个女子四处颠沛流离,随时可能失了性命,你还有了孩子,更是危险。”
我失笑,“哪有那么容易死,我的命很硬,不怕的。”
“当年这暗道刚建好,你娘便逝了来不及用”心姨淡淡说完,不再看我,将包袱放在我手中转身便走。
“救了你,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又说道:
“第一次,你娘在老太监手中救下被人冤枉的我,第二次,她在浣衣坊门口救下被人逼着做对食的我,第三次,你娘原谅了当时替太后传消息的我”
我微微一愣,抿唇,“你想说什么?”
“祸兮福兮不可知,欠人的恩情要还的。”
我愣愣地看着她走近我。
“太后让我放的要毒药,我换成了面粉”,她看着我,咧嘴而笑,“我不是什么所谓的正人君子,做过很多错事,公主你身体不好,少些操劳。”
我目瞪口呆,好样儿的,真坦白。
“请。”那一直守在马车前的老马夫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说道。
想起这些天的遭遇,我恨得直磨牙。
突然之间打了个机灵,是不是因为我腹中的孩子,玲珑才会想起放我一马?
我遥望,远处宫墙的方向有浓烟有喧闹。
“谢谢!”我冲着她的背影吼道。
她缓缓转身,看着我,居然眯着眼睛笑,“长歌若在,会很开心的。”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娘。
“姑娘,时间差不多了,走吧。”马夫又唤了我一次。
我上了马车之后懒洋洋地转身,坐下发呆。
身后一碰,一个包袱,打开来金银俱在,这个分量够我半辈子了,只是那个时候为什么玲珑说要还一个人情?
马车走了半晌,一个温和的声音自我背后缓缓响起。
“姑娘,请换马车了。”
我愣了愣,转身看入老马车车夫清亮的眸子。
“我家公子交代,要离开北周之前需多换几次马车,为了掩人耳目,还望姑娘多多担待一些。”
忽然想起那一日在小院子里面,玲珑曾对我说过的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但长歌你是个江湖祸害,福祸你只占一方。
我越来越不懂他了。
“北周啊”我喃喃地唤着,一脸的凄楚。
“我”低头,我微微颤动抚上自己的小腹,在此情此景之下显得楚楚可怜,改口道:“孩子,娘活下来了”(。)
第153话 软禁非软禁()
玲珑端起药碗象模象样的自己先喝了一口,挑眉觑了我一眼意为,“你看,我都喝了哦,没有毒哦。”
我纹丝不动,像是经受了惊天霹雳,又好似被人一刀劈中了骨髓,微张着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什么鬼?
我。
怀。
孕。
了。
惊讶之余我脑子里面竟然还在感叹:沈家技术真好,运气也真好
我思索了一下,问他:“你骗我?”
玲珑又再次把碗递到我嘴边:“你说呢——”
我眨巴眨巴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已依旧平坦的小腹,怎么可能?我竟然怀孕了?带着这个身怀余香之毒的身子。
惊讶过后更多的是忧虑,总觉自己时日无多——孩子能活下来吗?
玲珑看着我一脸的茫然,说:“大夫为你开的是一贴卦血养气的安胎药,你要好好的服下,然后安心静养,你的毒他解不了,你能活多久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不想对你再说些什么,明日南魏迎亲大典,我派人接你去看,你好好休息吧。”
闻言一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继续沉默着。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看着玲珑,轻声说道:“谢谢。”
反倒是他一愣,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此刻只能目光宁静飘渺,静静的望着窗边烛火:“就算你对我再不好,你同太后同流合污,这件事上我总归是应该感谢你的。”
玲珑恍然,他皱了皱眉又舒缓开来,对我说道:“人命关天,我从不儿戏。”
我听罢抬起头来,瞧着窗外深吸一口气。
难得的玲珑安慰了我几句,就和心姨出去了。我坐在床上,仍旧是呆呆的,这些的经历真的说是跌宕而起,一切都如同巨浪,一波一波的向我袭来。
可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竟然怀孕了。良久,才有勇气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捂着小腹,依稀间,似乎能听到孩子那微弱的心跳。
我真的有孩子了么
看着玲珑放在床上的锦囊,突然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大的勇气,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同的说“活下去请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窗外,风凉了。
玲珑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假山边上抖着腿,今天天气好,想来南魏迎亲也是看了黄历的,晒着太阳,闻着花香,微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好半天好半天没有说话。
“到了,走吧。”
我睁开眼,爬起来,“你来得晚了些。”
玲珑却很不以为意:“你恨我那么多,再多一条不守时的罪状也是无所谓的。”
我轻笑,同他说话说得久了,快要从阶级敌人关系变成了伪友人关系了。
他对我说:“你不要妄想,你回不去了。”
身体一紧,我轻声说:“好。走吧。”
看着玲珑从后院离开,那背影中有着太多的神秘,明明是一个坏人,明明答应过太后将我法办,怎么现在感觉又像是在示好,我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罢了罢了!先看再说。
为了防止我逃跑,玲珑居然又用上了土方法,将我手脚系上,连嘴边也塞了布条。
也对,如果他不这样子做,想必我是会逮了机会就逃跑的吧。
南魏的阵仗很大,但是我见识短浅,只在南魏看过四王爷回京那一次的典礼,虽然也算是声势浩大但是万万比不上嫁娶来的喜庆。
红色的喜字贴满的主殿四周的木栏,金丝绦妆点的陪嫁马车已经安安静静地等候在外,不知道是殿内还是殿外,传来厚重的宫乐声音,北周的嫁妆随礼已经摆满了百辆马车,每个马车前站着三位精心打扮的宫女。
我想,若是能混进这队伍里面不就可以很容易的回南魏了嘛。
玲珑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模样,将我手腕上系着的绳子一拉,“你跑不掉的,还中了毒,可不要自取灭亡,乱动心思。”
我咋了他一眼,都带我来看这场景了,我知道是在提醒我,我现在身为他们阶下囚的苦逼境遇,但是,这家伙就不能说句好话?!
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死者为大啊,就算还没有死透,那我也应该提前为大一下的吧。
我到的时候不知道在大殿里面行了什么礼做了些什么事儿,只看得百丈长阶上面缓缓由宫女儿们搀扶着走出来一个头戴红盖头的人,拖尾长嫁衣之后,随着太后和那正装打扮的赫连长风那玩世不恭的家伙。一众皇亲国戚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堆官僚大臣
好一副感动人的送亲场面。
到了南魏生活之后,好死不死的冤家沈桃拎着一匹马,哦,不对,牵着一匹马,一身南魏的官服走在了迎亲队伍的最前头,这应该是我认识他这么久唯一一次希望他中途出个什么幺蛾子把“我”从迎亲的马车上扔出去了,希望他千万不要将对我的怨恨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此时此刻就应当发泄一下。
若不是我被绑着,姿势十分的感人,我还会表扬一下这场大典很有氛围,身为一个既是身外之人又是事件内之人,只是我亲眼看着自己被送上了出嫁的马车实在是有点尴尬,心塞万份是一定的。
看了不久,玲珑就十分客气地将我强行拖走,好不容易走到墙角才将我嘴上的布条取了下来,我指着远处浩浩荡荡的声势,自嘲着对他说
——“长歌这个名字,看来今日就应当改成了“长歌当哭”?“”
玲珑瞥了我一眼:“想当初在南魏言书大赛的时候我还觉得姑娘你的智商挺不错的,现在想来,真真是我看走了眼”
我:“回吧。不同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