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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悠摇摇头,一边伸手要跟他相握,一边说:“我不冷,外头好美。”
薛璨东在她旁边坐好,替她把帽子戴严实之后,把人搂紧了怀里。两人一边依偎在一起,一边看着美丽的夜空。
“特别喜欢户外运动吗?怎么感觉什么都难不倒你。”她仰头一脸崇拜地问他。
薛璨东笑笑:“玩儿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在穿越沙漠。为什么这么喜欢冒险?”
“不想让自己太安逸,不然人会变傻,胆子也会变小。”
“嗯。”顾悠点点头,总结道:“人容易被安逸的生活所累。不过,我以为资本行业每天都血雨腥风的,你应该不需要什么额外刺激了。没想到那些刺激对你来说还是不够。”
薛璨东吻了下她唇,笑着说:“习惯了的东西,再怎么变都不算刺激。而且任何事一但吃透了规律,也没什么过于惊讶的东西会出现了。”
“所以你的资本运作这么成功。”顾悠低声感叹。
薛璨东淡淡一笑,转而问她:“为什么要做设计师?”
“为了争口气。”顾悠半真半假地笑着开口。
见他扬了扬眉头,她又笑着补充道:“我开玩笑的,其实就是兴趣使然。有的人喜欢吹吹空调看看报,我呢,偏偏喜欢在建筑物里窜来窜去。”
薛璨东被她这么一提,突然想起她那天在工地上的行为,一时有些无语。想让她稍微别那么英勇,可也知道人的『性』格不会随随便便改变的。
第48章()
此为防盗章; 请支持正版~ 昏黄的路灯下,一辆黑『色』高级轿车; 静静地停靠在那里。或许,也不能说静静。车灯亮着; 引擎开着,排气筒里还有序的出着热气。
它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又或者只是没想好要去哪。
黑『色』玻璃隔绝着两个世界; 外头的寒风彻骨,丝毫影响不到里面的恒温舒暖。
然而尽管身处这个温暖舒适的环境里; 司机刘小强还是有些忍不住打颤。已经二十分钟了; 是不是该开口提醒一下呢?他轻轻挪了下身子,悄悄从后视镜里偷瞄。
后座的薛璨东,此刻正侧身望着窗外。英俊硬冷的面容; 明明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得害怕。不敢靠近; 更不敢吱声。
平日里那个讲究到连扣子掉了; 都得把意大利师傅空运过来的薛璨东; 这会儿只穿了件黑『色』『毛』衣配家居裤就出来了; 而且就连往日无一例外的背头; 此刻竟然也散了下来。
刘小强有点害怕,也有些担心。他心目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老板,今天太不对劲了。
半夜三更毫无预兆地把他叫过来不提; 更可怕的是; 老板手里竟然还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老板。这太不寻常了; 他隐约觉得出了什么大事。
一路寂静无比,他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到达目的地时他已经汇报过了,可这会儿已经有了一阵,他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次。于是挠挠头,坐正身子,深吸口气,勇敢地虚声叫道:“老板……”
薛璨东看着外头,丝毫没有反映。
刘小强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虚,可依旧称职地提醒道:“已、已经二十分钟了老板。这么、这么开着暖风,恐怕对婴儿不太好。”
不过可惜他一口气说完,换来的依旧不是回应,而是越发寂静的沉默。
刘小强更加坐立不安,小心翼翼地看着老板,眼神带着恳求。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扛不住的时候,一声几不可闻的“嗯”传进了耳朵。
薛璨东缓缓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儿子。发现小家伙大眼圆溜溜地睁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换了个环境也不害怕,盯着昏暗的车厢顶灯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璨东下意识地扬起唇角,但下一秒却再次被心头的灰暗给吞没了。他默默吸了口气,轻轻地解开椅扣。一边把儿子抱起来,一边低头亲吻着他的小脸。
只有八个月大的薛靖祺宝宝,还没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爸爸拿『毛』毯裹了个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露』出来。
接着车门被猛地一下推开,冷风瞬间灌满车厢。
前排的刘小强被冻得一激灵,反应过来后,立刻飞奔去后座帮老板拿外套。不过可惜动作太慢,等他准备就绪后,再扭头发现那父子俩已经消失在了路边。
薛璨东单手抱着乖巧的儿子拐进小巷,没几步便来到一栋破烂不堪的家属楼前。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门牌号,确定无误后抬腿迈了进去。
八栋,四楼东户。
他驻足在此,盯着房门突然有些敲不下去。就在今晚的电话前,他甚至不知道她还有家人。
薛璨东低头,再次默默地深吸了口气。他必须承认,她还是有本事左右自己的情绪,让他愤怒到甚至没听那个结结巴巴的男人要说些什么,就把电话挂断了。
不过幸好,对方是个挺固执的人。直到第十一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才按下接听键。
这次那个结结巴巴的男人说清了来意,然而这个来意,却彻底把他打晕了。
从愤怒到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到困『惑』,刺痛,这一路他都在消化着对方的话。
此刻,他心跳加速,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恐惧。
“唔……”
怀里的乖宝宝,被捂得太严实了,微微发出挣扎声。
薛璨东迅速敛神,把孩子身上的『毛』毯稍微松了松,『露』出圆乎乎的小胖脸。这会儿他有些不敢直视孩子的眼睛,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一切。
忽然,一阵寒风窜进楼道,刺骨的滋味让他清醒了些,原本犹豫不决的手,直接落到了门上。
寂静的深夜,任何响动都十分突兀。
敲下门没多久,薛璨东就听到里面的回应,匆忙的脚步声更说明了屋内人的心绪。
破旧的房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个圆脸男人出现在门口,眼眶泛红,神情痛苦。
一见到薛璨东,眼睛立刻冒出了泪花,一边推着眼镜,一边呜咽道:“你……你可算来了!快进去看看她吧!……嗯……呜,这……这是我外甥吗?”
薛璨东看着这个说话就要伸手来自己儿子的男人,侧身躲开来,冷声问道:“人呢?”
顾墨身子一僵,被对方硬冷的眼神给冻着了,蔫蔫地收回手,转身过前面领路。
二室一厅的老房,顾悠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呜……呜……我姐她太苦了!”顾墨边走边哭,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小声抱怨道:“你也太狠心了!”
薛璨东根本没注意这人在说什么,只觉得每靠近一步,心脏就剧烈地跳动一下,砰砰震耳。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儿子,手心有些冒汗。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房间内传出,薛璨东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可还没等他反应,顾墨就已经一把掀开布帘,边哭边骂道:“妈!我说了多少次让你吃点『药』!就是不听!你们是不是一个个都想气死我啊!姐已经这样了!你难道也不想活了?你们一个个都是自私鬼!”
“……你……咳咳……”
顾母回了些什么,薛璨东无暇顾及,原本因为知道那咳嗽声另有其人而得到的稍许安慰,在他踏进房间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脑袋轰隆一声巨响,血『液』急速流窜全身,木木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
……
这不是她,她不是这个模样。
六个多月前,她明明还生龙活虎地让他想掐死她。这会儿床上这个像干尸一样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第49章()
薛璨东被她问得一怔; 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你先养身体。”
顾悠僵着身子; 感觉所有的情绪突然冲向顶点。协议书里清楚地写着生完孩子的那一刻; 她就没有权利在跟宝宝接触了。不确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会给她几天时间?还是趁她睡着的时候; 悄无声息地抱孩子抱走?
“给我个日期吧。”她压住满腔的苦涩; 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薛璨东目光如炬; 直直地看着她,内心泛起一阵失望。果然是个硬骨头;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撑。不但撑,还要『逼』他跟着一块狠。为了什么?所谓的尊严?还是根本不屑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无助。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一个期盼着回话; 一个却无话可说。
顾悠默默地叹了口气,一边忍受着身体上的各种不适; 一边看着自己睡着的孩子。她知道他大概是不会给自己个痛快了。不懂这是他所谓的仁慈; 还是想折磨她。所有焦虑纠结的根源,都源自那个叫未知的东西。明确告诉她几月几号; 或许她还能好好享受几天跟孩子在一起的日子。不说,就像是要她时刻生活在恐惧中一样,分分钟都不敢合眼。
有什么办法呢; 这或许就是她该承受的吧。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动了不该动的情感; 输得彻彻底底。
无言; 大概是所有关系结束的开端吧。
接下来的四五天; 两人都处于基本无交流的状态中。薛璨东每天会固定一个时间来医院看孩子; 接着又会在三十分钟后离开。直到她出院入住月子中心,他还是保持这样一种状态。
顾悠的母『乳』始终下不来,无论医生和专业人士用什么方法,就是毫无反应。这让原本就每天提心吊胆的顾悠,更加焦虑,吃什么都难以下咽。将近两个月的超长月子做完之后,人反而比怀孕前更瘦了。
今天是‘回家’的日子,身体无碍,孩子又不用她喂『奶』。她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那天很快要来了。
抱着软乎乎的宝宝,心像在流血一样。没有做妈妈之前,她不觉得自己会这么爱这个小生命。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