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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乌龙寨下面的岩洞,竟是和矿脉相连接。”书秀被押着在岩洞中行进,淡淡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反正你也活不长了,让你看看也无妨。”刘光媛摊开手,轻蔑地说道。
岩洞四通八达,有的地方狭窄得只好一个一个人通过,有的地方又宽阔地如同大殿,书秀被推搡着前进,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书秀被推着站在了一块空地上。
“羽都!”正前方被绑在架子上的羽都闻声惊讶地抬起头来,“你你……你怎么来了……”
“羽都你还好吗?”
“书秀我……”
“诶,先别急续旧情啊……”刘光媛微笑着道,却满是邪气,“郡主,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说完不知道在石壁上按了什么,书秀旁边的地面突然下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只剩下书秀脚下的石柱耸立着,深坑深不见底,黑暗一片,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书秀!”羽都紧抿了唇,说:“你想干什么。”
“诶……羽儿忘了我说的话了吗……两个选择,樊小姐是去是留,可全在你的掌握中哦……樊小姐你先别动,你要是抬错了脚,可就掉下去了啊……”
羽都有些急了:“你放了她,有什么冲我来。”
“嘘——”刘光媛竖起一根指头,说:“左还是右,答案就在羽儿你心中哦……你们两个,我只会放走一个呢……”
“哈哈哈……记住,只有一炷香的考虑时间哦……”刘光媛大笑着带人离开了石室,只留下书秀和羽都两人。
从深坑底下吹来的风一阵阴寒,吹得书秀站在仅容两脚的石柱上的身体有些发抖,书秀忍不住喊道:“羽都……”
“你别动……”羽都不敢大声喊,怕一激动书秀就不小心掉了下去,他脑袋里一片翻腾,刘光媛说答案就在他心中……她和他有说过什么吗……
左……还是右……你必须做出选择……
“你,你不要动……”羽都也觉得说这样的话吃力,他自己重伤被绑在架子上,却仿佛也站在那一根悬空的柱子上惶恐,书秀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紧张,也没有惊恐。
“让我想想……到底是什么……”羽都紧紧盯着书秀的身影,仿佛害怕一眨眼她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大滴大滴的泪水混合着血液冲出眼眶,蒙了双眼,他却仍尽力大睁着怕眼前失去了那个身影。
到底是什么……好像……好像……
“羽都,我相信你。”书秀站直了身体,克制住那一阵颤抖,努力说道。
羽都闭起眼,努力在脑中搜寻者记忆,刘光媛可能提示过……努力定下决心,羽都睁开眼,说道:
“左边。”
书秀看着她,没有说话,静静地抬起了左脚。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动作缓慢得仿佛定格。书秀缓缓抬起左脚,然后石柱定格了一秒,就突然消失,书秀急速下落,头顶的石壁吻合,不再露出一丝天空……
羽都呆着看见这一切发生,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死心裂肺地叫喊道:“书秀!”摸爬着爬到书秀消失的那地方,身上的枷锁早随着书秀的下落而自动解开,羽都疯狂地抚摸严丝合缝找不出一丝缝隙石板,手掌在地上磨出斑斑血迹——
“书秀!你在哪!回答我!回答我!”
羽都抚摸着岩洞里的一切,仿佛要找出一丝书秀存在过的痕迹。然而,一切一切冷漠的石壁都让他失望,那个微笑着的,沉静着的,说着相信他的人消失了。再一次,他用他的的手,把她推入了深渊。
泪混合了尘土,混合了血液,但这一切都不为地上那疯狂了的男子所感知。那空洞了的眼神里尽是绝望。前一次是不怀好意的试探,这一次是意料之外的惩罚。他愿意对她真实,而又一次将她欺骗,即使这不出于本意……
石室里,只剩下男子绝望的哭泣和不断抓刨的动作,一双保养良好的手,裂开了无数个口子,混合着身上留下的血迹,湿润了这满是尘土的地面……
“书秀,你出来好不好,好不好……”
“都是我的错……我错了……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你答应过我的,怎么可以就这么把我丢了!你不能始乱终弃!”
二十二
从黑暗中醒来,书秀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内。
没有任何的光线存在,光是纯然的黑暗就让人发疯,那未知的恐惧,那黑色的压抑,幸亏书秀的五感比较敏锐,才能在这黑暗中面前辨认出一点方位来。
仅仅是一个狭小的四方的空间,头顶上是无尽的空洞,这个应该就是自己掉下来的那个深坑。轻轻一挪动,却被腿上传来的剧痛惊动,腿多半是摔断了。
忍住腿上的剧痛,书秀慢慢在石壁上摸索起来,光滑如一,竟然是用整块的石头雕成的,连缝隙都找不到一处。记得掉下来时滚了几个滚,想必不在原处了吧,不知道被藏匿到了那个地方。
无尽的黑暗,不知道时光的流逝,不知道日夜的更替,在这样的空间里度过一个时辰也仿佛一年。书秀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是否还能坚持到自己被找到。石壁在山里深处,温度没有什么变化,竟是连过了多少时间都不知道。
外面羽都的暗卫,应该会把他救走了吧。想起丁冬说的话,自己遇到她后,果然是状况不断呢,这就是所谓的前世欠了债,后世就来偿还吗?短短几日间,密室就进了两回,如此多的机关,不知道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呢?如果有这样的人才在刘光媛手下,那又该如何应对呢……
书秀的眼神渐渐暗下来,把手上的腿放好,身体渐渐缩成一团,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抵御这石室中的寒冷。
短短几刻钟间,竟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书秀渐渐把所有的事都想过了一遍……
如果自己死了的话,母亲和父亲怎么办……姨母的女儿水秀自从姨母死后一直住在家中,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一个好孩子,母亲父亲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自己死后,她应该能够代替自己照顾母亲吧……
丁冬年纪不小了,中意厨房的小朱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给她们指婚……
古大人年纪大了,还随自己来这泸州颠簸,想必也是一家人的重担压在身上吧,此番事情结束后,陛下应该会给她一个好的归宿吧,一个负责人的大人呢……
羽都……
脱下监察御史这个重担后,以他的美貌才情,应该会找到一个人好好爱护他的下半生吧……
好冷好冷……真的好冷啊……紧紧裹住身上的衣服,温度还是一点一点的流失,嘴唇无助地颤抖起来……真的好冷呢……
从通道跌落的时候,锋利的山石在背上划下一个大口子,布条裹不住那慢慢渗出来的血液,地面上黏糊糊的一片……
好浓的味道呢……还好这里没有什么蚊虫,但照这样的流法,自己也会因失血过多慢慢死去吧……
真的好冷呢……
手指没有意识地在石壁上轻叩,一下一下轻叩着,突然,不知怎么蹭掉了一块小石头,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出现在书秀面前。
一个洞……
微凉的空气在孔洞里静静流传,望过去,仍是一片寂灭的黑暗,书秀失望地摇摇头,笑着又躺了下来……
“我真的很讨厌你。”
清朗的嗓音清晰地在空间中响起,书秀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这分明是,分明是羽都的声音……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那个黑暗的孔洞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光明,书秀看见那一边,羽都无力地靠在石壁上,神情悲伤地抚摸着石壁。
“人人都说你清雅俊秀,饱读诗书,我就在想,你这样的人,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如果生气了,还能保留那一份谦谦君子的样子么……”他神情留恋地抚摸着岩壁,分外温柔,仿佛在看什么极珍重的东西。
“羽都……羽都……我在这里……”书秀嘶哑地呼唤着,然而羽都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仍是绝望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自言自语地说着心痛的话。
“我就是想刁难你……谁让你那时候,让我那么尴尬……为了一块玉佩,大半夜跑到一个陌生女子的床上……”书秀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呼喊,羽都都听不见,然而他的声音,还是声声清晰地传入耳中……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里面可以听见外面的话,外面的人却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羽都,我在这里……”仿佛是黑暗中燃起的希望,然而这希望就在眼前,却永远无法触及。书秀清晰地看见他线条优美的脸,仿佛一座极美的玉雕,乌丝凌乱地贴在额上,十指芊芊,皮肉撕裂……
“羽都,我在这里啊……”
他安静地说着,仿佛世界里只剩下里一个人。“看见赵盼儿那样对你,我是真的生气,竟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的没错,那的确是一场戏,整个风月楼都是我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陛下让我打探你的情报,明明已经足够了,我却还想继续下去……”
“我办了个诗会,让你来,我一直在偷偷看你,却偏偏冷落着你对你不理不睬……我不知道颜翎看出来了,然后她用琴故意让你受伤……你在那风淡云轻的样子,我想,什么才能停留你的目光呢……”
“我真的后悔了……”
“羽都……”
看着他的泪水滴滴滚落,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捂着脸低低哭泣起来,那一指宽的小孔里清晰地传来他的一举一动和声音,但却永远无法触到他……好冷……血快流光了吧……
“我叫羽都,羽都,一座城的名字,你知道么?淮安之盛,宛如凤之羽翼,在地图上缓缓铺展开来,整个京城就是一根羽毛的样子……但我终究只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而已……我出生时,父亲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希望我有,倾城的幸福……可是,终究一切都是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