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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屋2005-07-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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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匾桓鲅Э剖俏薹ǔ龀晒摹V谒苤珼NA双螺旋结构就是由四位科学家同时发现的,他们分别从事医学、生物化学、物理学等不同学科,正是珠联璧合的合作促使了新成果的诞生,固守一个学科根本无法发现DNA结构,因为DNA的奥妙本就藏匿于众多学科之中。自然科学尚且如此,人文科学就更需要突破学科的羁绊了。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对跨学科人才嗤之以鼻,以为这样的人无一所精,难成大事。殊不知,随着人类发现真理的速度不断加快,存留于纯学科中的未知问题越来越少,所以宏观型、综合型、全面型人才最有发展前途。
    偏见绝非空穴来风。
    首先,“堆泥”者的群体异常庞大,他们本能要保自己的饭碗。一部《论语》养活了多少人实在难以估量,说有千百万定不为过。不用说《史记》、《文心雕龙》等文化历史巨著,就是“一把心酸泪,满纸荒唐言”的《红楼梦》也不知为其后多少文人提供了饭碗(我并无贬损《红楼梦》之意,只是认为犯不上那么多人一拥而上去争夺这个有限的资源)。“红学”固然证明了《红楼梦》之伟大,同时也说明了后人的无能。
    其次是懒惰心理在作怪。思想创造是极其困难的事情,非勤奋者不能成功。若以思想性、创造性定优劣,能够留在学界继续吃治学饭的恐怕也就寥寥无几了,所以人们争相做“堆泥游戏”,以此回避辛劳。
    第三是嫉妒心理在作怪。让人不能理解的并非“堆泥治学”(阐释也有其价值,故也有存在的必要)本身,而是对创造性的不能容忍,必置之死地而后快。
    唐诗兴旺是因为唐朝没有形成研究“诗论”的热潮,王维、李白、杜甫、白居易风格与写法各不相同,万态千形,不拘一格,荡思八荒,神游万古,诗苑之葩才开得格外绚丽。宋词发达是因为宋朝没有研究“词格”的热潮,词家读破万卷直吐胸臆,随意挥毫自由超迈,才有了宋词的繁荣。做反向思考与推理,如果唐宋两朝满街满巷都是研究“诗论词格”的,张三说诗应该这样写,李四说应该那样写,王五说“无言诗词才是最好的诗”(由“无为而治”而来),论诗词的比写诗填词的还多——如是则无诗词矣。
    观今日学坛,鲜有论学者,却多专门研究治学之道的“学术家”,他们动辄以自己的文字为“学术”标本,将“学术性”挂在嘴边,把“没有学术性”的帽子戴在做学问人的头上,让他们慑于紧箍咒,乖乖就范。
    当今“学术家”车载斗量无法计数,正好彰示出学问的危机。这不能不引起人们联想,明清时代诗词论家迭出——其中不乏以“三袁”(袁宏道、袁中道、袁枚)为代表的大家,却没有大牌的诗人词客,诗难颃李杜,词难颉柳苏。
    随便说一说容易,认真研究就难了。“学”之难在于它是发前人所未发,议前人所未议,提出真实问题并建立独特而有价值的思想体系。这个思想体系要经受他人的批判,被证明揭示了真理或对继续揭示真理有益,如此才能谓之“学”。
    “治学者”,“正在学习者”之谓也。“学者”不是学成之人,而是在学之人。“学者”的力量恰恰蕴藏于“学习”之中。“治学者”追求的是创造性,一见一解,必自心出;创意造言,绝不相袭。
    所谓“术”,就是以前人的思想成果为原料进行精细加工,将前人的成果总结归类,条分缕析。“术”是“学”的衍生物,如果没有“学”在前,就不会有“术”的繁衍。
    “治术者”多为学成之人。他们已经满腹经纶,要做的不过是将胸中所藏介绍给不如他的芸芸众生。“治术者”们的好奇心远远不如治学者强,这便是其致命弱点。
    只有“治术者”才需要以篇幅证实自己的才学,以结构表征自己的功底,以概念熟稔于胸来证实自己的成熟,以旁征博引来证实自己“治术”之气势。在某一领域他们呼风唤雨,吆天喝地,宏博深厚,铺张扬厉,深思所至,笔无遗珠,无所不能,无所不逮。然而他们无论写得怎样精彩,都摆脱不了成见,“成见”在学习过程中已经被铸就。他们的写作一般都是先有成见而后落笔。只要是“治术”,堆垛之习便在所难免。名章警句,皆由人出,感事触物,皆随人仰,故而言出皆有据,注释极多,正所谓“寻章摘句”者也。我们绝对不能说“治术”无用。至少“治术”可以起到推广宣传学问的作用,何况治术者还可以考证悬谜,拆解疑难,使学问更易于理解。
    我并不一概反对“寻章摘句”。搞研究(特别是人文学科的研究)有时避免不了寻章摘句,袭用前人典故。但搞到“天下文章一大抄”的地步就成问题了。袭用也有各式各样的,有菀其鸿载(取其大)的,有拾其香草(捡其小)的。无论如何“摘录”应该浅尝辄止,集古今之精,拢四海之华,将他人之长凝固成精华,而非照搬照抄。中国历史上,大凡真正的学问家绝不套他人口风,袭他人观点。不用说抄袭,就是行文啰嗦重复也会立遭诟病。大书法家与散文家王羲之在《兰亭序》中使用了“丝竹管弦”一词,立遭非议,说“丝竹”即“管弦”,二者用其一足矣云。往者已矣,其人已没,然而这个关于写作态度的典故却永久地留在了中国文学史上。
    中国历史上的学问大家,有治学的,有治术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认真,正所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有了这种态度方能做好学问。
    梁启超早在百年前就告诫国人,“学”是“学”,“术”是“术”,二者不容混淆。不想百年过去,“学术性”已经沦落为大众化俚语,没有谁不知道它代表一种权威,一种不同于政界或商界的权威。掌握权力的学阀可以断定某某作品“有学术性”或者“没有学术性”。学问的评判已经由公议变为少数人说了算的私事。更糟糕的是,“术”与“学”被紧紧粘在一起,很难分开,鱼龙混杂,而真正有“学性”的成果只能向隅而泣了。
    为公平计,为增益学问计,为繁荣学苑计,为民族昌盛计,该对“学术”分类与评判体制做深刻检讨,还“学性”、“术性”以本来面目了。
 
 
 
从提倡“咬菜根”谈起
? 李 培
 
    古人云“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俗语亦云“布衣暖,菜根香,读书滋味长”,周作人在散文中曾反复提到这类字句,行文间难掩赞赏之意,这代表了他关于生活的理想境界:布衣蔬食、闭户读书、优哉游哉。但事实上,终其一生,他从未试图将这种“咬菜根”理想付诸实践,相反,各种史料表明,他在现世追求的恰恰是另外一种有美食相伴的精致享乐生活,甚至不惜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真是奇哉怪也。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他形成了如此大的反差,是时代家庭的客观原因还是个人思想深处的贪欲在悄悄作祟?
慕古怀旧的菜根情结
    周作人的菜根情结源于两个方面:一是慕古,一是怀旧,两者综合作用,形成了他“青灯一盏、清茶一杯、布衣蔬食”的生活理想,“咬菜根”则是这种理想的载体。
    先说慕古。他出生于1885年初,时值清末,周氏家族又是书香门第,于是,他从小便读“四书五经”,后来还去参加科考,一早便接触到以儒家为中心的封建正统文化,虽则日后又接受了许多外来思想,但传统文化的内在魅力不可抹杀。作为中国最后一代传统知识分子,周作人颇多与古人心灵相契的地方,儒家“独善其身”的安贫乐道思想就深为他所喜,如孔子所云:“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颜回所为:“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常常被他在文中提及,直到上世纪四十年代,出于种种需要,他自居为正宗儒家时,这些观点亦成为重要依据。
    另外还有南齐的周颙:“清贫寡欲,终日常蔬食”;宋代的黄山谷在画作上所题:“不可使士大夫不知此味”;清代学者李渔的论点:“饮食之道,脍不如肉,肉不如蔬,亦以其渐进自然也,草衣木食,上古之风,人能疏远肥腻,食蔬蕨而甘之,腹中菜园不至羊来踏破,是犹做羲皇之民,鼓唐虞之腹,与崇尚古玩同一致也。后肉食而首蔬菜,一以崇俭,一以复古。”〔1〕凡此种种,统被周作人列为“道德的吃菜主义”一派,对这种崇尚朴素清淡的生活以及“不是不吃肉,而是多吃菜”的主张,他是颇为赞同的,前人的著述成了他菜根情结的理论来源。
    再看怀旧。周作人的散文多写于北京。他怀旧的对象,一是童年的故乡——绍兴,二是青年的故乡——东京,两者在素朴的生活习惯上有很多相似之处,因为动笔时已时远年湮,且对干燥粗粝没有好吃茶食的北京又有诸多不满,在回忆中就不免对逝去的故乡生活进行美化,旧时的日子被幻化为不可企及的理想境界,其中犹以菜根情结为最。
    对故乡的回忆是儿时的体验:“绍兴的老百姓往往托了一碗饭站着吃,饭碗上放着一长条乌黑的干菜——整棵的白菜晒干,吃饭时和米一起‘邬’熟,一叶叶撕下来,就那么咬着吃,如是茄子茭白之类,还浇上麻油酱油,吃起来味道特别好,与用刀切的迥然不同,此外的吃食就是腌菜,霉苋菜梗,红霉豆腐之类。”〔2〕他对这种平民化的生活方式心驰神往,在文章中频频提及:“咬得菜根,吾乡的平民足以当之……咬了菜根是否百事可做,我不能确说,但是我觉得这是颇有意义的,第一可以食贫,第二可以习苦,而实在却也有清淡的滋味。”〔3〕可见,这种自然简单的“咬菜根”生活使得周作人一直留恋不已。
    对东京的回忆则是成年以后的,关于那里的饭食,他写道:“寻常茶饭,萝卜竹笋而外,无长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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