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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茹在一旁胡吃海喝,顺路观赏下饭桌上正在进行的晒娃环节:年仅三岁的姚思真同学果然不负众望地背完了杜甫大人的长诗——《兵车行》。这么长也记得住,真是难为三岁的小娃娃了。
林氏十分满意,笑问:“老爷觉得怎么样?”
小思真长得玉雪可爱,又聪明伶俐,姚济民自然是喜欢这个幼子的。不过他这人不太擅长表扬教育,只是转头问他的长子:“你近来学业如何?”
相比起玲珑剔透的思真,思佑长得就像……一个木头墩子——全身上下散发着憨厚之气。
思茹苦笑,这孩子大概要成炮灰了。
思佑被严厉的父亲这么一问,吓得将嘴里饭菜囫囵一吞,然后就不幸地噎住了……
“最近读了……嗝儿……读了《大学》。”
“那你会背了吗?”
“嗝儿……还未记全,夫子说……嗝儿……下月初才考……”
他回答得战战兢兢,思茹听得直摇头:这傻孩子,《大学》一篇上千字。你都噎成这样了,背个开头就是了,难道亲爹还会要你当场一字不落地背出来吗?
果不其然,姚济民登时大怒:“辛辛苦苦送你去府学读书,为何如此不知上进!”
何氏心疼儿子,劝道:“老爷息怒,佑哥儿还小……”
“『妇』道人家懂些什么?”姚济民猛一拍下筷子,指着长子道,“你也不小了,还当自己和真哥儿一般年纪吗?既然不爱读书,不如跟着我学医,往后也有个谋生的活计。”
那姚思佑早已吓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哪敢再出气。
何氏亦是红着眼圈抹泪道:“老爷也是知道的,佑哥儿要出人头地,读书出仕是最好的选择。他如今才十二岁,平日里是不是用功读书,我这个做娘亲的,都是看在眼里的。不如再给他几年,若还是读不好,老爷再做决定不迟。”
一顿好好的家宴闹成这样,大家都没了吃饭的胃口。姚济民也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便不再多言。
饭毕,陶伯和长顺先回前院去休息了,绣儿又给众人添了一轮茶水。林氏怀里抱着思真,小心翼翼地问起了件事:“那日刺史大人上任的车队撞到了我们家二姑娘,可有说遣人来赔礼道歉?”
思茹一听来了劲,难道我这算是碰瓷了,还有医『药』费和赔款?不过转念一想,她这次可撞得不轻,这碰瓷的代价也略大了些。
何氏偷偷瞥了眼丈夫的神『色』,才谨慎回道:“毕竟人家是个大官,哪有给我们平头百姓赔礼的道理?”
林氏不屑地冷哼一声:“大官怎么了?大官就可以由着自己的畜生随便伤人啊,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门有户的人家,凭啥撞了人不赔钱?”
何氏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能耐,那你上刺史府去要钱呗。”
林氏狠狠瞪了她一眼。
噗——思茹看着二人斗嘴,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正愉快地磕着瓜子,突然感到一束冷嗖嗖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她搁下茶碗,一抬头,姚老爹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这回在外面吃了不小的亏,你可长了教训没?”
“啊?”思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她为了救思君才被马车撞了,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是自己的错?
姚济民又问:“听说是你带思君去凑热闹的?”
“呃……”这也能怪她?
姚济民竖着眉『毛』:“女孩子家家的,不在家里好好呆着,整天跑出去胡闹,成什么体统!”
其实姚老爹长得还是挺好看的,眉如墨画鬓若刀裁,是个标准的美男子。可他为什么总是要吹胡子瞪眼呢?自己好好吃饭,全程一个字都不吭,居然也能被他找上茬儿?思茹很是不服气,一丁点儿都不想理这个脾气暴躁的更年期老男人。
“爹,您别怪二妹妹了,是我要缠着她上街看热闹的。而且二妹妹大伤未愈,您别吓坏了她。”小白莲姐姐的确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就来帮她说话了。
思茹闷头嗑瓜子,继续假装自己是个哑巴。她知道思君是姚老爹的死『穴』,这锅丢给她背着,问题不大。
谁知林氏却不肯消停,硬是要兴起点水花。
这林氏一直仗着是姚济民的表妹,是从前老太太亲自要来给他做妾的,向来不把脑子缺根筋的何氏放在眼里。这时抓住个机会,便冷嘲热讽起来:“大姑娘从前是最听话的,怎么被姐姐教养了几年,如今也跟着二姑娘一起胡闹起来了。还是我们三姑娘好,每天在家里跟我学学绣花,虽然不会『吟』诗作画的,至少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一旁的三妹思冰配合地点点头。
思君面上一红,低声道:“姨娘说的是,我们以后不敢了。”
林氏笑笑:“大姑娘还是个懂事孩子。”
何氏被她怼得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儿撒,脸拉得老长。转眼看见一言不发的女儿,突然想起那件事来,倒是能撑撑面子。
“老爷,这回安阳侯府的小侯爷救了我们家茹儿一命,又遣人给她送回来。按理说,我们是不是该带着茹儿登门拜访一下,捎点东西,好好儿去谢上一谢?”和侯府攀交情,还轮不到林氏这个二房。
谁知姚济民端起茶杯,平平淡淡说了一句:“不劳夫人费心,我已经去过了。”
不是吧?思茹惊得瓜子都掉了。
再一看身边两位,思君和何氏满脸都写着“失望”二字。
唉,可怜那位顾小侯爷,一时半会儿又见不着他的官配媳『妇』儿了。
何氏还是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试探着问丈夫:“不用让茹儿亲自再去一趟吗?”
“就她这德『性』,去了只会给我丢人。”姚济民站起身来,懒得再多废话,盯着姚思茹道,“这几个月都别出门了,跟着你娘在家学学针黹女红,养养『性』子。”
临出门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懂得舍己护人,也算有点长进了。”
这算是夸奖?思茹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亲生的,还是这货的原主以前做了太多出格的坏事,引得姚老爹居然对她如此反感。
做女配难,做恶毒女配更难!
第5章 贺寿()
这道“禁足令”一出,思茹足有近半年没出过家门。姚家宅子通共不过五间房,一个院子,整天搁屋里绣花绣鸟,摊上谁也得闷出点病来。
——胖病!姚思茹试了下母亲何氏为她裁的新衣裳,陷入深深的绝望。
“娘,我觉得肩窝这有点紧,大概是最近又胖了。”吃得好,睡得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胖才有病了。
“胡说!你哪里胖了?要是不舒服,娘给你放两针松一松。”
有一种胖,叫你娘觉得不胖。
好吧,姑且是认为二次发育了。虽然身体还是自己的,毕竟回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自然不比前世那种凹凸有致的熟女身材。就说刚穿来那阵子吧,看着自己胸前这瘦瘪瘪的两个小包子,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何氏一边打量着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儿,一边喜滋滋道:“做得好不如做得巧,娘给你做的这身衣服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娘今天的笑容就像是中了彩票,至少十万的那种。思茹问她:“是要出门还是见客吗?”
何氏咧着嘴,牙花都『露』了出来:“出门,喜出门!”
哎?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么!思茹感觉阴霾之气一扫而光,整个人瞬间畅快了不少,她极力保持冷静的笑容:“娘,要去哪儿?”
“九月初二是乐平郡主的六十大寿,前两日你爹收到了柬帖,邀请我们去府上做客呢!”何氏笑得合不拢嘴。
“乐平郡主?”她怎么有点耳熟?
“就是安阳侯府的老夫人呀!你小的时候不还见过她么?”
安阳侯府?那不就是顾东章的祖母?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思茹心中刚刚升起的小火苗就这样熄灭了,她嘀咕着:“我不记得了……”
何氏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记不得,那会儿你才两岁。说起来,郡主当时还夸你聪明呢!”
思茹郁闷了半天,小声问道:“娘,可不可以不去?”
“你这孩子是闷糊涂了吧!”何氏挑起眉『毛』,叉腰架势已经摆好,“好不容易你爹松了口,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你倒好,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你也不想想,郡主的大寿,那侯府里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人啊?随便捞着一个都是金龟婿,就别说那小安阳侯还和我们家……咳咳,扯远了……话说你姨娘这几日挠破了脑袋想叫思冰也跟着去,你爹硬是没同意的,你可别给我添堵。”
眼看抗争是没戏的了,何况思茹内心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想出去放风的,便问:“那还有谁和我们一起去啊?”
何氏道:“你爹那臭脾气,肯定是不去的。思佑要上府学,也去不成。到时候我带着你,还有那个小蹄子去。”
她朝房内努努嘴,思茹一惊:“姐姐也去?”
何氏一脸不乐意:“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你爹的意思。”
思茹长长松了一口气:嗨呀,早说思君也去不就好办了嘛!讨厌的渣男扔给小白莲,再在剩下的男宾客里,给自己物『色』一个如意郎君……啊哈哈,计划通!
何氏把思茹脱下来的衣服叠好,准备拿回去再改一下大小,又叮嘱道:“你可得给我争气了,别叫那个小蹄子抢了风头。”
思茹忙不迭道:“是是是,娘您走好。”
九月初二那日一早,姚家母女三人打扮齐整,便出了门去。到安阳侯府时,已是鞭炮鸣响,门庭若市。
许是姚家两个女儿很少出门,众人一见这对姐妹花,一个气质脱俗,一个明艳照人,无不交口称赞。其实以姚家这样的家底,也没几个人认得何氏。只是趁着寿宴,大家都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