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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如果皇兄还在,他也会这么做吧。”
祁詺承望着遥远的天际,步调沉缓,语气绵长。此时正值半夜,拜访完臣子,他们走在空荡的金陵城大街上。
“你做的很好,阿承。你会是皇家的骄傲。”亓官懿知道,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阿承才是阿承,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人。
顿步,回身。他唇角微微扬起,那温浅笑意竟与逝去的祁詺澈三分相似,隐约如他温润和煦。
亓官,如果可以,我愿放弃一切换他们平安归来。
“阿承,我们去川王府吧。”亓官懿提议。
“好。”祁詺承颔首。
那是他弟弟,他早该去看他的。
此时的川王府安静清冷,不似往日灯火通明,日夜笙歌。只有最中央的一处楼台亮着八盏翡翠琉璃灯。
楼台四面通风,祁詺川仰躺在一张上好紫檀木躺椅上,旁边是一盆烧得通红的银丝炭。烟罗纱幔整齐地缚在柱子上,偶尔夜风吹过,带起一两片随风轻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儿。
一道身影走上楼台,俯身在他耳边轻语。
他听了会儿,不耐烦地摆手,眼睛睁也不睁:“素……素珊是什么人?本王不知道,你爱怎么做怎么做,本王不想管!本王要喝酒,你别来打扰本王……”
他大着舌头,说话含糊不清。
那人低着头,不愠不恼,反倒就地坐下。半晌,祁詺川眯着眼看向他,呆愣愣的神情,良久才嘟哝道:“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谁?”他偏头,正对着川王。
“唔……缪莹。缪莹啊……”
“缪莹是谁?”
“她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靖辞雪是第一美人,可在我心里,”祁詺川捶了捶胸口,“缪莹才是最漂亮的。”
他虽眯眼,醉酒,神志不清,而他眼眸中却是真实的情感流露,泛着点点亮光。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眯着眼,好像在理清思绪,突然嘴巴一抿,变得很忧伤:“明明是我先遇见她的,明明是我先喜欢她的,她却嫁给了别人。他什么都比我强,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缪莹?为什么?”
他越说越悲怆,身体摇来晃去,像是要发泄心中郁结。那人伸手,将他的头揽到自己肩上,轻轻安抚。川王每次醉酒,总要与他有这么一番对话。
“我们把缪莹抢回来不就好了么?”这次,他加上了这一句,颇有引诱性的口吻,贴在川王耳边轻声说道。
祁詺川醉得很厉害,分不清梦境现实,听到有人这么说,便也附和:“对……对……抢回来……”
琉璃灯七彩的光影下,那人面目阴晴难明。
祁詺承和亓官懿站在高高围墙之上,楼台上的一切光景皆入双眼。也因为离得远,他们只看得到川王与一男子行为亲密。
亓官懿看向身边男人阴沉下来的脸,先前来到川王府外,他本想上前敲门却被阿承拦住。于是两人轻轻一跃,上了围墙。阿承担心川王伤势,又不想打扰他休息,想着远远看一眼就好,不想竟看到这样的情景。
“去查一下他的底细。”祁詺承眼底一片阴翳。
“是。”
在祁詺承夜探川王府的同时,白宁溜出昌南宫,着一身夜行衣,偷偷推开太医院的大门。他身后,跟着同样夜行衣的顾青山。两人比了一番手势,白宁猫着身子钻进药房,顾青山在外盯梢。
药房里乌漆墨黑一片,白宁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了吹,火光欣欣然亮起。他踮脚穿梭在各个药柜之间,火折子逐个照过抽屉上的名字。
“咳。”
突然响起一声老人家的咳嗽,白宁一怔,转身看到一个提着盏油灯的鹤发老头,火光将那张本就严肃的脸照得更加苍白可怕。
竟是当初那个不肯给素珊就诊的太医!
“你怎么在这?”白宁吞了口口水,问道。
“我不在这里,你进的来吗?”老太医回答得一本正经。
“哦。”白宁嗤之以鼻,转身继续找药材。
“你要得东西在这。”
白宁转身,看到老太医手里一捆包好的药材,笑嘻嘻道:“早说嘛,我就不用找得这么辛苦了。”他接过药材,闻了闻味道,是它没错。又道,“谢啦,老顽固。”
“我是你爷爷!”老太医严厉地瞪了他一记。
“也许吧……”
“臭小子!”老太医生气了,抬脚就朝白宁屁股踹去。
白宁早有防备,往边上一闪,摇头道:“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动手动脚的,有失金手太医的风范。”
老太医白了他一眼:“不要跟凡灵宫的人走得太近,听到了吗?”
“各为其主,恕难从命。”白宁撇嘴,抱手作揖,“药我拿走了,多谢。”
“你真的认定了?”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洪亮。
白宁正要开门,闻言,神色一凛:“爷爷,能让我白宁为之效力的,必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英豪!我相信,他是!”
手下一动,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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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70。斗赌王(4)()
与警花同居:逆天学生;第一卷 170。斗赌王(4)
昌南宫。茇阺畱尚
两只药罐在炉火上呼噜噜地煮着白宁刚取回来的药草,顾青山手拿蒲扇用力煽火,眼睛时不时地瞟向两张床榻,还要用心照看火候。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他徒手抓起药罐盖子时被烫得哇哇大叫。
“闭嘴!大半夜的也不怕把王爷吵醒。”白宁正一心凝神听诊两人脉搏,忽然听到顾青山大叫,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顾青山立马闭嘴。他知道眼下白宁正心烦,需要安静。
两个时辰前,白宁搜刮完他们的随行药箱,煮了两罐汤药分别喂素珊和宁馨儿喝下。一开始两人情况稍稍稳定,不一会儿,宁馨儿整个身体开始发烫,脸颊血红,而素珊却嘴唇青紫,眉毛上竟附着一片细小的冰晶。
顾青山急了,刚要吼白宁,就见白宁面色凝重,眉头紧蹙。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卷金丝,两头分别在素珊和宁馨儿的手腕上绕了三圈,厉声吩咐道:“速去请王爷过来。”
顾青山一溜烟就没影了。金丝出,则性命忧。白宁说过的。
煊王师承桑央谷不老仙人伯熹并非只是传言。白宁请他过来,是想借助煊王桑央谷的功力,将那两人的体温通过金丝互导,以求平衡。
而白宁则要趁此机会去趟太医院去取药。其实,鞭子上的并非是辣椒水,而是斓瓴国国花——七色莲花的汁水,遇血成毒。要救人,非集齐七色莲花的花叶、莲心和藕根不可。
白宁、青山走后,景玺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金丝,稍一用力,金丝划破皮肤。瞬间,整条金丝如同活起来了一样,明亮的红光从指间滑出,绕着金丝分别旋进那两只手腕。景玺突然看向双目紧闭的素珊,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白宁回来时,煊王已不在房中,而素珊和宁馨儿的体温也恢复正常。不禁暗叹,桑央谷的术法果然非同凡响,只可惜术法只能救人一时。
此时天色微亮,白宁搁下空药碗,小心地扶着依旧昏迷的素珊躺下后,伸了伸懒腰,准备离开房间。
“你怎么就走了啊?”顾青山还在给宁馨儿喂药,他大手大脚的,一碗药总要被他洒掉一小半。
“她们已无性命之忧,我自然是要回去睡个回笼觉。你若想留下照顾,也无不可。”白宁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等我。”
顾青山搁下药碗,匆匆追了上去。他是大老粗一个,要他照顾人,简直是自我折磨。昨晚累了一宿没合眼,他也困得慌。
“想不到,你居然是斓瓴国的人。王爷知道么?”他问。
“想不到,弥月国第二大高手还有听墙角的习惯。”白宁拐进自己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
“喂,我这是练武之人,耳聪目达。”屋外,顾青山冲着门板吼。
“哟,青山大哥啥时学会咬文嚼字啦?”
“嘿嘿……”顾青山傻笑了一会,又拍着门板小声说,“喂,兄弟,只要你不背叛王爷,你青山哥哥是不会告诉王爷的。”他握拳,这是他想了又想,琢磨了一晚才做得决定呢。
屋内没有声音,他便也走进隔壁自己的房间,喃喃自语道:“我说弥月国怎么会出他这么个细皮嫩肉的男人……”
白宁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床板。他生性高傲倔强,有理想有抱负,与煊王的相识不似顾青山那般轰轰烈烈。他们相识于北漠客栈,三杯酒定知己,他视煊王为自己一生要追随的主子。
顾青山问,王爷知道么?
白宁想,煊王是知道的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煊王胸怀开阔,是个明主。
煊王不喜生人靠近,因此昌南宫作为弥月行宫,并无宫女太监侍奉。那日中午,祁詺承对煊王带走素珊一事仍旧未置只言片语,反而命曹公公去内务府调拨几名伶俐的宫女到昌南宫。白宁一觉醒来,忽见庭院中央整齐列着五名宫女垂头接受顾青山盘问。
暖日当空,只是偶尔吹过的风依旧冷冽。
“青山,这些人就交给我吧。正好可以帮忙。”白宁远远看了眼正在厅中用膳的煊王,往顾青山方向走去。
顾青山点头,素珊她们毕竟是女子,喂药还好,若是上药,还得姑娘们来。家里的老一辈们都说南方人最重礼教,而女子最重名节。这些常识,顾青山还是知道的。
白宁转向五名宫女,不苟言笑,神色严肃道:“听着,你们入了昌南宫便是昌南宫的人。这里规矩不多,只有一条,切勿接近煊王。这是规矩,也是忠告。”
宫女们心中一凛,齐声道“是”。
宁馨儿伤势虽重,幸而是皮肉伤,服下七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