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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怜夏听到太液池畔有人在呼喊,她疾步走过去,有人喊:“娘娘,光殿下落水了!”
灯火下,怜夏见到太液池上浮着一抹白影,她心中狂跳,提裙奔向太液池。”光殿下!”怜夏喊着光的名字,然而浮在水面上的白影却未动一下,怜夏急了起来,顾不上宫人的阻拦,她直接跳下了水去。
岸上惊呼声一片,怜夏进入太液池中,冬日的湖水冰冷刺骨,她整个人在水中打了个寒颤,几乎要被冰冻住了一般,她咬紧牙关,向皇子光游去,抱住了已经昏迷的他艰难的游上了岸。
“娘娘,注意身子。”
“娘娘,你怎么能下水去。”
宫人们迅速围了上来,怜夏此时脸色发白,冰冷的水珠从她的脸上滑落,她抱着皇子光,将他交给嬷嬷,嬷嬷按住皇子光的肩膀用力拍打他的背部,水从皇子光口中吐了出来,他终于恢复了清明。
“光,你怎么样?”怜夏上了岸,披着宫人给她的斗篷,连忙问着皇子光。
皇子光还有些迷糊,嬷嬷问着他怎么落水了,他也不说话,怜夏心急的正要责备他,他伸出手,手里握着梅花的花枝,花枝上鲜红的梅花已经凋零,只剩下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沾染着太液池的水珠。
“我想折这花给怜夏,可是花已经没了。”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小水珠。
怜夏望着皇子光,心中微微一抽,她将他抱在怀里,给予他温暖,“光殿下,别做这样威胁的事,真的吓死我了。”
皇子光抬眼望着怜夏,怜夏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她温暖的目光像是冬日里燃烧的炭火,将光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半夜里,怜夏发烧了,第二日小腹疼痛难耐,宫人发现她出了红,叫来太医,太医施针了一个时辰,最终没有保住怜夏的孩子,怜夏小产,孩子只在她腹中待了两个月便没了,弘徽帝忙于朝政无暇来看她,却下了旨意,晋了怜夏贵嫔的位份,以示安抚。
小产之后,怜夏病了一段时间,整日卧床不起,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外面变了几番的景象。半夜里,冷风吹进屋内,怜夏卧在床上,身子微微蜷缩。忽然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按下被子,看到皇子光抱着自己的枕头,眼巴巴的在床榻边上望着自己。
月色下,怜夏略显苍白的容颜上露出浅淡的笑容,“光,外面冷。”她拉着皇子光的手,皇子光手脚并用的爬山床榻,怜夏掀起被子,为他盖好。
她的手握着光的两只小手,轻轻搓着,“怎么这么凉呢。”怜夏的房间内烧着地龙,床也被醺热起来。
皇子光躺在怜夏身旁,望着她为他取暖的模样,他的眼瞳里内疚的神色划过,“怜夏,我让你没掉了孩子。”
怜夏见到他受伤的脸庞,他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自己来责怪他。怜夏将皇子光揉在自己的怀里,她的手包裹着他的小手,“光,我还有你呢。”她温暖的笑容在夜色里延伸到皇子光的眼眸中。
“我的孩子还会有的,但是我若晚了一步,失去了光,在怎么办。”她的手心覆盖在皇子光的脸上,他的目光注视着怜夏的脸庞,她浅浅微笑,眼里映衬着冬日夜空里的星子。”光,下次不要一个人爬到树上去折花了,你要折花,我就陪你去好么?”
“嗯。”他点下头,握紧了怜夏的手,在这冰冷的宫廷里,他无依无靠而活,唯有怜夏待他好,给他所需的温暖。他挨近怜夏,靠在她的身上取暖,她柔软的肌肤有着甜美的芬芳,这是否就是母亲的温暖?而幽香萦绕与鼻尖,带来心脏的悸动。
弘徽五年,怜夏收到了从青城寄来的第一封家书,皇子光写完字帖进来,发现怜夏坐在床边看信,眼中满是泪光,脸上却带着笑意。
“怜夏在看什么?”皇子光问她。
怜夏回过头微笑着道:“是家兄寄来的信,他在去年娶了妻,如今家里添了一女。”
皇子光跪坐在了榻上看着怜夏手里的信,怜夏望着家书心中暖意升起,因自己入宫,哥哥受到了朝廷的照拂,他现在终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怜夏此时觉得,她进宫,一切都是值得。
春来秋往,年岁过去,涵光殿里朗朗书声清亮悦耳。
“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昌意皇子终于在弘徽帝面前背下了《资治通鉴》,他仰起头,望着自己的父亲,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昌意可知,此句里所讲的帝王之道与君臣之术?”弘徽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问着昌意道。
昌意一愣,低下头想了一会,脸色变得有些为难了,“儿臣……儿臣不知。”
弘徽帝望着昌意变得越来越惶恐的样子,他在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昌意,你下去吧。”
即使背出了《资治通鉴》昌意也没有得到称赞,他向弘徽帝行了一个礼就退下了。弘徽帝转过身回到批阅奏折的桌子后面,服侍他的总管太监不禁开口道:“圣上,昌意皇子七岁能背《资治通鉴》已是了不得的了。”
“光五岁的时候,能背《资治通鉴》也通晓里面的道理。”弘徽帝说着,总管太监连忙说道:“光皇子聪慧,昌意皇子温厚,两个人都是圣上您的儿子呀。”
听了总管太监的话,弘徽帝的神色依旧黯淡:“可惜,光的出生……夕贵嫔她也不像琴妃那样强势。”弘徽帝的心里已经在为立储的事而挣扎了,皇子光天赋远在昌意之上,只是他的出生实在令人诟病。
弘徽帝低下头看着案上放着的一份黄帛御笔,去年他就已经将这份旨意写好,降皇子光为臣籍。他不知道皇子光能否体会到他身为父亲的良苦用心,他的儿子是那么的优秀,他不忍皇子光陷入储君的争斗漩涡中。
“圣上,等一下你还要去御花园呢,辅政王府的嫡长孙小姐会来御花园的筵席。”总管太监在一旁提醒着弘徽帝,弘徽帝听到辅政王府的嫡长孙小姐不禁笑起来道:
第137章君生我未生3()
“朕的皇后还没废呢,辅政王又想把家里的女儿塞进宫来。”
总管太监审心里思虑弘徽帝似乎对辅政王府的女儿没什么兴趣,于是他又说道:“那是不去御花园了?”
“去,辅政王府的嫡长孙女头次入宫,朕要去看看。”弘徽帝说道,总管太监立刻下去唤人准备车撵。
弘徽十年的五月,辅政王府的嫡长孙小姐葵进宫来了,葵在宫人的簇拥下步入御花园,她身上穿着云影妆缎双面绣兰花吐蕊的鹅黄色宫装,乌黑的长发做梅鬟双髻,饰以金树兰花点红色玛瑙的流苏步摇。
她一步入御花园,就引来了众妃们的目光。年初的时候,明慧皇后触怒龙颜被禁足于昭阳殿内,眼看着明慧皇后失宠,甚至处在被废黜的边缘,辅政王府就把新的希望交托在葵的身上。
辅政王府里有一处阁楼名为桐巢居,桐巢居是历来辅政王府的小姐皇后之前所居住的地方,南朝皇后必由辅政王家所出,辅政王府内的女子非富即贵,而住进桐巢居的皆是成为皇后之人。
葵从记事起就住在桐巢居内,她相信着自己会从桐巢居飞出,飞向昭阳殿内,成为真正的凤凰。
葵向妃嫔们一一行礼,神色言语,不卑不吭,妃嫔们见她,心里都在想着,辅政王家的小姐还未入宫就已经端起架子来了,若她真的取代明慧皇后成为昭阳殿的女主人,那以后她们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太监喊了一句“圣上驾临。”
众妃起身迎接,葵也在在其中,弘徽帝一来,目光就落在了葵的身上:“这便是辅政王的嫡长孙女吧?”
被弘徽帝提到,葵面上一热,她向前一步拜在弘徽帝的面前,“臣女葵,拜见陛下。”
“嗯。”弘徽帝看了葵一眼应了一句话,就让她平身。
御花园的筵席上,弘徽帝与葵说了几句话,他问起葵的年龄,又问起她读过什么书,喜好什么。葵一一回答,掩不住紧张与少女的羞涩,弘徽帝的关注给了她很大的希望,妃嫔们脸色皆变,只有琴妃悠然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端庄而柔和。
葵回府后,圣旨就跟着到来了,全府的人在大厅里迎接圣旨,葵紧张的听着圣旨,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然而跳到高空中的心脏却在瞬间坠落,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尘土四起,心脏淌出了血液。
“公公……你说什么……”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圣旨。
宣旨的太监手捧着圣旨对葵说道:“葵小姐,你被册立为源亲王妃啦,陛下亲指的婚。”
葵跪在地上,身子不稳的晃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源亲王妃是什么?”
那为太监未发觉葵的异样,耐心的对她解释道:“圣上要封皇子光为亲王,封号就是‘源’,恭喜葵小姐,恭喜辅政王大人。”
太监的道喜对于葵而言就像是讽刺一般,就像是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击碎了她十五年的梦,葵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大厅里的人惊慌了一片。
弘徽十年的六月,皇子光十二岁生辰之日,弘徽帝下了圣旨,将皇子光降为臣籍,封亲王,赐封号“源”,这给予朝廷的预示就是皇子光失去了争夺储位的资格,而弘徽帝拟封号“源”意味着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活的长长久久,源亲王的后代子孙能繁衍流长下去,这是作为一个父亲,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祝愿。
源亲王的元服之礼由辅政王亲主持,弘徽帝还在皇城外的朱雀大道上为源亲王建起了不亚于皇宫的府邸。
借着源亲王的成年之礼,夕贵嫔被晋为了夕妃,只是比起源亲王的元服大礼,夕妃的晋封只是赐了一套妃位的礼服和一些赏赐。
淑景宫内,年轻的女子跪坐在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