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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吗?”
她如此天真浪漫,苏越不禁有些失笑。她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笑起来,右边脸颊上有一个深深的酒窝。她的眼睛干净清澈,同她的笑容一般明亮。苏越一般是不大敢看她眼睛的,这样的一双眼,若是看的久了,便再也难以将目光移开。
“快走,我们跟上去!”她又拽了拽苏越的袖子,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相处的一种方式。只是她那手上方才在吃糖葫芦时,还拿着一个葱油饼。此时虽然葱油饼已经祭了叶澜音的五脏庙,可那油渍却叫叶澜音在苏越雪白的袖子上捏出三个黄橙橙的指头印。
苏越微微皱了皱眉头,抬眼对上叶澜音满怀期待亮晶晶的眼睛,轻轻一笑,伸出手来,将她拽在他袖子上的手握住。叶澜音面色微微一红,手连着身子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苏越却不以为然,面上一派端正。他将叶澜音往前拉了拉,挑了眉毛带着一丝笑意问她:“你不是说要跟上去看看吗?”
“啊?嗯!”叶澜音显得十分窘迫,苏越腿长,步子迈的大,她用不着法术,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韶府走去。叶澜音在心里搅着小手帕纠结,自己活了将近两千年,还没被浅沧怎么着呢,倒被这个人间的男子吃去了豆腐。
“等等!”叶澜音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拉着苏越在韶府门前停下。苏越回身看她,那张脸,看得叶澜音一阵心神荡漾。手心微微有汗沁出,她想了想,终于还是结结巴巴地问道:“牵个手,应该不会有娃娃吧?”
“不会。”苏越依旧是一派端正,可看着叶澜音染上了一片彤云的面颊,意外偏生了捉弄她的兴趣。他在转身拉着她上台阶的时候,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会有熊孩子。”
“真的啊?”叶澜音鼻子一酸十分委屈,作势就要哭出来,还拱着鼻音小声呢喃了句:“可是人家想给浅沧生娃娃的呀……”
这不是苏越第一次听到浅沧的名字,叶澜音往日里缠着他同他将闲话的时候,这个名字委实出现的有些频繁。而且每每叶澜音在提到这个名字时,所流露出来的神色,都是一种极尽倾慕的情感。连苏越也不明白,每每在叶澜音提到浅沧时,他心中为何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他是谁?”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
“他呀……”除了苏绯织和她父君,叶澜音从未和旁人说起过她对于紫薇垣上那一人的感情。说起来,她也有好久都没能再去紫薇垣,见上他一面了。
“他不是谁,不过我就是很喜欢他罢了。”她低头笑着,声音很轻,苏越没来得及听到她后面说了些什么,她的声音便淹没在了迎亲的鞭炮声中。他只能看着她红着脸,笑着带着女孩应有的娇羞,朱唇皓齿一张一合。
其实那是叶澜音说的是:“我想嫁给他,想着有一天我们也会有这样热闹的婚礼,不,说不定那时候比现在还要热闹。举案齐眉,□□添香,沈颜要对韶渊那些话,其实亦是我想对他说的。虽然我箜篌弹的不好,可我与他皆不是凡人,还有余下百年,千年,甚至万年的时光。”
她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她说:“琴瑟和鸣,我相信我也可以做到。”
彼时,沈颜已经被喜娘从轿子里搀扶了出来,嫁衣如火,盖头上用金丝绣线绣的是鸾凤和鸣,坠着流苏的四个角,绣的是并蒂莲花。
韶渊是城主,原本是不用到门前来迎接自己的新娘子,可他却来了。头戴金冠飘着玉带,一袭红衣。他走到沈颜面前,伸出一只手,喜娘笑着将沈颜的手递给他。他的眉眼,看着沈颜,竟是在那一瞬间,剑眉星目都是满满的温润与柔情。
叶澜音眼尖,瞧着沈颜的手其实是有些抖的,然而韶渊却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陪着她走过了门前那一道道石阶。他隔着盖头,在沈颜耳边轻声说了五个字。他说:“我在,不要怕。”
那个时候,叶澜音被苏越牵着,看着眼前这样一幅场景,想起那时的绿衣和步少卿,她有些想哭,却是感动的有些想哭。
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仙,都喜欢说缘分。缘分,缘分,姻缘天定。前世的绿衣和步少卿,有缘,所以相恋。可终究俩人却无法走到一起,去兑现那个白头偕老的诺言,归咎无分。叶澜音想,沈颜和韶渊,如今能够走到一起,也算是跨越了前世今生,终究寻得的一个完满。
“还要看吗?”苏越问她:“人都进去了。”
“苏越。”感动完了,叶澜音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道:“这是喜宴,却不是一般的喜宴。你说少城主娶亲所摆的宴席,会不会比外面做的菜都好吃些?”
苏越笑着扶了扶额角,想着她方才是一路吃过来的,便问道:“你还没吃够?”
“本来是吃够了的,但是想到这一点,我突然又饿了。”她带着苏越的手臂甩了甩,问道:“怎么,苏越你不饿吗?”
苏越想了想,自己如今好歹还担着个右相的名头,又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叠银票并几锭碎银子。觉得少城主大婚,自己这个病痨丞相过来送点份子钱,也不为过。便问叶澜音:“你能不能变个红纸包出来?”
叶澜音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手往身旁的柱子后掏了掏,便拿出一个系着锦缎的檀木盒子出来。她将那盒子递给苏越,仰着下巴对他说道:“送钱多俗气呀。”
苏越摇了摇盒子,虽叶澜音踏进门槛:“那你变的这是什么?”
叶澜音脑袋一歪:“糖人啊!”
苏越:“……”
第十章 喜宴()
人间成亲拜堂的礼仪,叶澜音之前在戏文里瞧见不少,今日一见仍是觉得新鲜。沈颜在夫妻对拜之后,便被喜娘和陪嫁的丫鬟搀扶着去了后庭,而韶渊这个新郎官则被众人拉下来灌酒。韶渊是真心高兴,无论是谁敬酒过来,他都是一饮而尽。
叶澜音和苏越坐在一席,咬着筷子靠近苏越问道:“他这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完了不等苏越回答,她便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发表了自己的担忧:“韶渊要是喝醉了,一会儿怎么去洞房 啊?”
她说的声音不大,还天真地拿一双大眼睛去看苏越,苏越面上微红,同桌子的几个女眷亦是红脸掩面。苏越不免有些窘迫,偏生她朱唇动了动,苏越怕她又要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苏越忙伸手从她脖子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巴。
“好好吃饭,吃完了我们就回北邙山。”苏越拾起筷子给叶澜音碗里夹菜,板正地说完,还不忘在她堆的老高的饭碗前又加了一只鸡腿。
叶澜音提着筷子看着眼前的鸡腿,表情有些怅然:“可是我还没有看到他们洞房呢?”
“噗!”对面的妇人终于忍不住,一口汤喷出来,忙抬手用手帕掩住。
叶澜音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饭碗往里挪了一挪。苏越扶额,扯着嘴角极小声地问道:“你还想看洞房?”
“不。”叶澜音肯定的回答,用一副我不是你想象中那般肤浅的眼神看着苏越:“我的目的不是在于看他二人洞房,而是想看他们生孩子。”
“……”苏越只能扶额,他觉得自己脑袋疼的厉害。
“我看的那些话本子,通常都是这样写的。什么将吹熄蜡烛,将帐子放下,一夜过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媳妇儿觉得恶心想吐没有食欲,或是食欲大增想吃酸的,那便是有娃娃了
。”说完,叶澜音埋头苦干,去扒她碗里的那些饭菜。
苏越忽然觉得有些庆幸,幸而叶澜音平日里看的多半都是些穷酸秀才写的话本子,而不是苏绯织前些日子从满庭芳得来的,捧在手中看得兴致盎然图文并茂的那种。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在看完之后,又问出什么平地一声惊雷的话来。
苏越默默给叶澜音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书里面的话都是骗人的。”
“骗人的吗?”叶澜音拿筷子接过那块里脊肉,脑袋一歪看向苏越:“你们知道怎么生……”
饶是苏越这么好的脾性,终于也忍不住用颇为犀利的眼神来制止她。将土豆丝夹到叶澜音碗里,沉声道:“快吃。”
巷子内,飘来女儿红的酒香合着凤尾海棠浅淡的香气。酒足饭饱之后的叶澜音被苏越牵着。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没让叶澜音使用遁术,好让她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消消食。可这一消食,却消出问题来了。打死苏绯织叶澜音也想不到,会在长安城碰上织云仙子。
要么怎么说冤家路窄呢。叶澜音同苏越说笑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织云仙子同浅沧宫里的那位持镜仙子颜洛洛,二人一身云锦,花容月貌地站在这长安城的大街上,委实好不显眼。人间有一句话,叶澜音觉得说的极有道理,叫做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想着织云仙子每次都与自己不对付,大抵便是因着这个缘由。
自她五百年前从紫薇垣上出来,这位负责教习各位桑娘织女的织云仙子,明里暗里也不知给自己使过多少绊子。今日见面,少不得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织云仙子昂首,柳叶眉并着眼尾上挑着,挽着翠绿色的披帛,站的是一派端庄。就连她嗤笑一声,在打量了叶澜音同她身边那人片刻之后,还不忘将叶澜音数落一番时,她逐月髻上的金步摇依旧文丝未动。
“方才没瞧清,以为妹妹又恬不知耻地缠着帝君呢,原来……”织云仙子拿她那双描了胭脂的眼,往苏越身上瞟了一瓢,随即落到苏越面上。在叶澜音眼里,笑得跟个残花败柳似的说道:“竟是得不到正主拿正眼瞧你,便在人间寻了模样同帝君倒还有几分相似的凡人?”
苏越觉得,叶澜音每次听见的看见的重点,似乎总不那么对头,比如现下。她未在意织云仙子那句满是嘲讽的恬不知耻,而是杏眼一瞪,气势上不甘示弱地瞧着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