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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风流-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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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只有湟水的涛声,永远这般强劲有力,其间饱含了不屈的意志和力量。古老的湟水居民正是通过耳朵和眼睛,持续承受着它的熏陶和滋养,才得以把古老的性格基因一代代传下去,以便某一天能重现自己的原貌。湟水的涛声在这些无心的耳朵和眼睛里,竟然含上了哀诉的成分。
湟水以沉默的方式,排挤着压迫它的胸脯的水泥堤岸,铁丝网,以及一切企图禁锢它灵魂的人类造物。在这种对野性的呼唤中,时光的养分不断注入河水的拍浪,所以河床里涌动着的就远不止是由冰川融水、山泉、雪霰、冰雹、雨水……汇合而成的流水,也是时间和岁月的感情和意志。
这后者的意义,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众多生灵要来得更加重要。一切的一切,都是时间这个造物主的宠儿或牺牲品。在时间的舞台上,人类的总体力量因为自身心智的超拔,暂时迅速壮大和膨胀,其增长速率远远超过了土地兄弟,江河兄弟,各种动物、植物兄弟……这个局面,还将持续几百年或几千年。一种不平衡感,甚至还有毁灭的预感,也就必然要刻在大地的脸上和人类的心中,从而使人类永远达不到愉快的极致。人类可以战胜一切兄弟,但最终战胜不了时间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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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和保瑞坐在河岸的土台上,亲热地交谈。喜鹊在树上低声鸣唱。水流声象是有了情感,或许正是在跟喜鹊们对唱吧。草地的湿气飘过来,跟流水的泥腥味搅在一起。不远处,村妇又唱起花儿,歌声很快被她们的笑声打断。
春花的胸腔,又有些不舒服。
“我现在是不是太瘦啊?”
“嗯,但这样就有了城市雅妇的风韵。”
“才不是哩。”她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也许,我应该每天吃一两猪头肉,一个月吃上三斤。郑家卤肉馆的香味,都把广场淹没了。”她咂了咂口水,把口水咽下去。
“那天我买了一斤,可你却跑掉了。”
“就不会再买一次吗?还是心不诚呀。”
“是啊,明天就买上两斤,让你一次吃个够。”
“还是分几次买吧,先买上半斤就行呀。”她瞅着他,“你觉得,自己是大富翁啦。我不想让你买了。我这几天再也不会见你了。你就自己吃吧。再说,我早就不吃荤啦。真的。”
“我并没有得罪你啊。”
月亮如金色的盘子,镶在天空,映在水里的影子,变成了一片片颤动的碎光。保瑞一时感到自己又回到了侯家堡。月光撒在春花的脸上,使她显得更加俏美。他忍不住又瞅了她一眼。她多么象彩珠,也多么象春芳。他的心脏被什么捏住,感到难受。

春花的神智变得有些恍惚。她也在思念家乡,思念几个月也吃不上一次肉的父亲。她突然想哭。她弄不清,这股情绪是怎么回事。反正,她最近的情绪一直很不正常。
春花的老家距这里两百华里。那是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交接地带。一百万年来,由西伯利亚吹来的黄土覆盖在地表上,如今已堆积了一两百米厚。河水流经那一带,把一半精血失散在干渴的土地上。地学上称这种土为第四纪马兰黄土。春花家乡的人不这么叫,只称作老黄土。老黄土上沟壑纵横,气候干燥,物产匮薄。春花的祖先在这块土地上爬滚了几百年,到了春花,因为造化,她进了城。每个月,她都要给家里寄一笔钱。年迈多病的父母亲,五个未成年的弟妹,都指望着这笔钱。至于她在城里干了些什么,家里人从不过问。最初,她只是来这一带要饭。操家乡口音的要饭人,在这一带曾经很多。她的家乡把出来要饭叫闹吃的。“走,闹吃的去。”就是指要饭去。如今要饭的少了,大概是谋生的手段一下子变多了。家乡的叫花子们,一直喜欢唱一首带着浓烈的山野情调的歌谣:

你是哪里人?
我是钢谷人;
钢谷怎么样呀?
钢谷渴死人……

男女叫花子,脸上肮脏无比,神态疲惫不堪,但只要一唱起这支家乡的歌谣,眼里就会流露出为外人所不能理解的微笑。
第34章 自杀不被上帝允许,但自虐可以
    春花从小就听惯了这支歌谣。久而久之,歌子的韵味如血液渗进了骨肉。贫穷就是这样,变成了心灵的一部分。只是她们依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快乐,就好似伸展开来的树根永远能找到水源一样。多少年来,农家就是那一两间破土屋,屋里有个土垒的大炕,全家人就拥挤在这炕上睡觉,做梦,调理筋骨。直到十五岁,春花还跟弟弟妹妹们挤睡在这个炕上。父亲母亲曾经也都挤在这个炕上。每当母亲再生下一个孩子,大炕就变得更挤一点。然而,这炕仍然是大家每天劳累之后最想往的去处。在这里,休息代替了劳作,美梦代替了烦愁。
直到有一天,她走进城里,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比梦境还要美妙的天堂。这个讨饭姑娘在城里长高了,变胖了,脸蛋也白嫩了,就连失神的眼睛也有了神采。后来的许多日子,她时常会想,要是自己一直在要饭,该有多好;要是自己也能象侯保瑞一样,给一户绝对清白的生意人家洗涮碗盘,张罗顾客,该有多好……一天,她在梳辫子时,无意间发现了好些白头发。她愣怔了好一阵。整整一天,再也不能打起精神来。
只是对她来讲,一切思索都显得毫无意义,任何思索也不能改变她的命运。在这个世界上,她除了拥有父母亲赠给的这副身躯,便什么也没有了。父母亲还赠给了她一张需要吃饭的嘴。需要吃、穿和睡觉,也许就是她的几件最大的不幸。不仅如此,她还得操心远在乡间一家人的吃、穿和睡觉。就在今天,她还幻想过,如果她的儿子是科学家,她就以母亲的身份,求他为普天下的穷人做个好事,发明一种跟水一样简单和便宜的食品,只要喝下一杯,五天都不会饥饿。可她遗憾地看到,科学家只对火星和月球更感兴趣。如今科学家跟凡人一样,都变得势力和浮躁。
不过,她整天想得更多的,恐怕还是自己的事:比如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进教堂……由于这些思索,由于内心的焦急,爱情对她就显得更加紧迫。因为能把她从苦海中彻底解救出来的,似乎只有爱情。虽然不再接客,可她的新生活又在哪里呢?她也只念过几年小学啊。一天,她注意到算命姑姑的身影。这个从来不乱花钱的女孩,在算命摊前耗了半个钟头。她遵从算命姑姑的忠告,买来一双皮鞋,把内底撕开,贴上写着自己名字的胶布,再把内底粘好。她把鞋送给心上人,要他穿上。可是,他一直都没有穿。这使她焦急。算命姑姑说,只有让所爱的人千遍万遍地踏踩她的名字,她才有资格接受他的爱,这个爱也才能成功。
她跪在床上,最后又匍匐在地上,乞求命运能为她保佑,并饶恕她曾经的一切罪孽。她显然忘记了圣书的教导:除了应该相信上帝,再也不要相信其它法力的存在。到了某一天,侯保瑞终于穿上了那双鞋。这是因为,她把他的旧皮鞋骗走了。
这一天,她又来到算命摊前。她要给心上人测一测了。算命姑姑瞅着她说,他的周围有很多陷阱,正威胁着他的安全。在他还没有排除这些陷阱之前,命运便不会让他跟她相爱。算命姑姑说,自己暂时也只能测到这一步了。接下来的日子,她整日如坐针毡。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帮助他。她对他的命运的关注,早已经超过了对爱情的关心。她非常严厉地谴责自己:
“我对他的一切,从来也没有真正关心过啊。”
这一天,她从女友那里得知,有几个姑娘去酿皮摊折腾他好几次了。直到这时,她才算看清了其中一个陷阱的位置。连着几个钟头,她都在思考这件事。她找到一个当事者,把一件新毛衣送给对方。她又找见另外两个姑娘,把仅有的几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赠给她们。她恳求她们,再也不要去酿皮摊捣乱。有两个姑娘,当即就答应了。只有一个姑娘,因为自身的困窘和不顺,从而不肯对她轻易原谅。这使她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她又去找这个姑娘。与此同时,她开始思索,他身边的别的陷阱在哪里?燠热的思绪,使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发疯了。
终于有一天,她做出一件与自己这一时期的意志完全相反的事情。她本来已经多日不再接待男人,可是当一个脸上长着很多红包的汉子来找她,她立刻就答应了。她奇怪地认为,这个男人一定得着传染病。她跟这个男人极尽放荡。中间,他因为受不了她的过分热情,而打了她两下。临走,他用她的高跟鞋在她的小肚子上又敲了两下。半昏迷中,她一点不恨这个男人,倒是对他怀着深深的感激。教堂和上帝,在她的头脑中变得越来越遥远和苍白。她看到自己的肉体正在死去,它们正化成苍白的血水。她毫无遗憾。这一融化的过程那么缓慢,于是,她在幻觉中张开双臂,朝死神急切地扑过去……
这一时期,自虐构成了她生活的一大特点。
一天,她的手指被划开一个口子。眼看着鲜血从肉里涌流出来,她却无动于衷。在同伴的惊呼中,她用破布将手包上。同伴说,这样会感染呀。她平静地摇摇头。最近以来,她连续从国有电力公司宿舍区的垃圾箱里拣回发黄的大米、发霉的腌肉……为了省煤,她多日不喝开水了。至于感冒发烧,也不再吃药。
一天,过马路时,要不是飞速开来的汽车刹闸及时,她就被撞上了。司机吓得伸出脑袋。她却对司机笑道,不要紧嘛,没有什么。还有一次,她在火车站广场倒卖火车票,这些票都是另一个票贩子倒给她的,她再多加三块钱倒出去。没想到里面有一张假票。买主很快找来了。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她不想向这个高大的汉子解释什么,立刻把钱退还给他,扬起头说,请你把我交给警察吧。对方盯着这个目光怪怪的姑娘,终于走了。
这一切并不是由于我想早点死掉,因为自杀是不被上帝所允许的,虽然我根本不相信人的灵魂可以永恒。就是能够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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