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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可是社团刚决定了对这场事变的态度,他不能带头违背。为了社团的利益,他只能顾全大局,你一定要体谅他。”
一席话使李剑火气渐消,低声说:“总得想个办法救石榴吧?”
艾英说:“你们叔侄不要顶牛了,石榴的事不是不可以商量。”
众人说:“不知社首有何高见?”
艾英说:“石榴固然是王宫的人,但是朝廷决定由官府发卖,已经与周王没有瓜葛了。社团若是为石榴赎身,并没有改变我们不介入的中立态度。”
众人赞同道:“言之有理。”
李祯仍有疑虑:“汉族朋友有句谚语:‘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该避嫌时且避嫌。假若社团出面,就会引起钦差与官府的猜疑。我看还是想个妥善的办法为好。”
李剑忙说:“现在全城的豪门大户都争先恐后地到开封府挂号挑人,等你想出妥善的办法,石榴早成人家的人了!”
一位老人说:“这话不假。周王宫里没有赖货,连蚊子、虼蚤都是双眼皮的。王宫里的女奴个个赛天仙,那些好色之徒早就眼红了。晚去一步,石榴仍逃不脱做婢做妾的厄运。”
众人催促:“那就赶快去办吧!”
李祯说:“我与石货郎是好朋友,他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石榴赎身的费用理应由我全部承担,不再麻烦大家。”
李剑脸上露出了笑容。
艾英笑着说:“石货郎是你的朋友,也是教众的朋友。拉比出面反而更惹人注目,此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我与宋知府说得上话,这就由表侄陪我去开封府先打个招呼,石榴的事万无一失。”
李剑兴奋地在前领路,和艾英匆匆离去。
李祯对众人说:“你们立即分头向所有教众传达社团的决定,男女老幼必须严格遵守。在周王事变的态度上,我们犹太社团将以一个统一团结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
集会结束,众人匆匆离去。
朱少君和石榴怕惹人注目,专拣僻街小巷走。二人都是三寸金莲,不到一个时辰,便觉得腿酸脚痛,疲惫不堪,只好在树荫下找块石头坐下歇息。
石榴抚着膝盖问:“郡主,你还能走吗?”
朱少君感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带着哭腔说:“这两只脚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
石榴愤然骂道:“不知哪个缺德坏良心的出的绝户头点子,让咱大明朝的女人都缠小脚,连路也走不成!你看人家天教的妇女一双天足,与男人一样干活。”
朱少君忧虑地说:“走了一个时辰,连开封城还没有出。北平距此千里之遥,关山险阻,两个弱女子都是三寸金莲,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走到呢!”
石榴谈虎变色:“我打出生,连开封城还没有出过哩。听说荒山野岭经常有绿林响马劫掠,豺狼虎豹出没,哎呀,万一让咱俩碰上咋办?”
二人越说越害怕,越说越气馁。朱少君沉思有顷,说:“我越想越不对头。风传少帝早就有意削藩,这次事变可能是他有意拿父王开刀,杀鸡给猴看,下一个就轮到四伯父与其他叔王了。说不定堂兄赦免我就是个圈套,以便放长线钓大鱼。倘若我去投奔四伯父,岂不是要连累他?我看,还是不去北平为好。”
石榴说:“我可想不了这么多,就担心咱俩即使去恐怕也走不到地方。还没出城,我都受不了啦,你这金枝玉叶就更甭提啦!”
朱少君毅然地说:“世间复杂,不能太单纯幼稚了,还是观察观察局势发展,再决定何去何从。”
石榴问:“郡主,你身上带钱了吗?”
朱少君愕然地反问:“钱?带钱做什么?”
“我的姑奶奶,钱能通神呀!”石榴不安地说,“没有钱,别说去北平,就是在开封城里咱也得忍饥挨饿。”
朱少君自知身无分文,不禁满面窘容。
石榴看看天色,残阳似血,余晖满天,提议:“先别提钱的事了。天色不早,咱们总得找个安身落脚的地方吧。”
朱少君满有把握地说:“父王就藩开封二十载,‘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莫逆之交遍布全城,门生弟子成群结队,单单得到他恩惠资助、推荐为官的就难以计数,找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并不难。”
石榴皱着眉说:“宋知府与汝南郡王连面都不肯见,何况其他人呢?”
朱少君自信地说:“宋知府是官场中人,怕受牵连;我二哥陷害父兄,问心有愧。他俩自然不愿见我,其他人就不同了。”
石榴问:“你看咱们先投奔哪一家呢?”
朱少君说:“找我义父贾百万。我刚满月就认在他的膝下,从此成为通家之好。逢年过节,人生礼仪,他都要馈赠厚礼,我也经常过府探望义父、义母。听说他富可敌国,单他开的店铺就占满一条街,难道还管不起你我吃住吗?咱也不愁没钱花了。”
石榴担心地说:“那就试试呗。”
两个姑娘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打起精神,去投亲靠友。
开封府衙前。孙昌送艾英、李剑出府。
路口,艾英说:“表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既然石榴不在发卖之列,钦差又恩准她照顾朱少君,我们就不便再插手了。”
李剑放心不下地说:“官差的话不可信。我非亲眼见到她,问个清楚,才能放心。”
艾英笑着说:“那么我回去告诉拉比,你就自便吧。”
艾英回铁屑楼,李剑掉转头去寻找石榴。
贾府门前。石榴向刁管家道了个万福,说:“刁管家,烦请你通报贾员外,就说他的义女来看望他老人家了。”
刁管家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主婢二人一番,做了个“稍候”的手势便进去通禀。
石榴不由连连摇头,朱少君却安慰她:“你放心,这回咱们不会吃闭门羹的。”
石榴说:“但愿如此。”
刁管家进去得快,出来得更快,彬彬有礼地说:“郡主,对不起,老爷、夫人都病了,请改日再来吧。”
石榴低声骂道:“老滑头。”
朱少君虽然大失所望,仍然恳切地说:“请你转达我的问候,请二老多多保重。”
二人转身便走,没走几步,却听到有人喊“少君姐姐”,扭头一看却是小公子。
小公子的脸蛋仍像过去那样胖嘟嘟的,但身材已经不那样臃肿了。他不顾刁管家的阻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递给她一根木棍,认真地说:“干姐姐,这是我用过的打狗棍,你要是没饭吃,就找我师父当叫花子。”
朱少君接过打狗棍,内心一阵酸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公子说:“你会讨饭吧?我来教你。”
石榴好气又好笑地说:“擤擤鼻子一边凉快去吧,俺俩还没有落魄到这一步。”
小公子还要说什么,已被刁管家拉回去。
石榴问:“咱们还要试吗?”
朱少君暗暗拭擦眼泪,说:“陈学士是我的启蒙老师,也是父王的座上客。自鸣清高的文人,总不会像浑身沾满铜臭气的富商无情吧。”
汝南郡王府。李剑向老仆打听石榴和朱少君的去向,老仆为他指点方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朱少君拄着小公子给的打狗棍,步履艰难地来到陈府前。
石榴和陈府的书僮很熟识,单刀直入地说:“听说陈学士也病了,我家郡主特地登门探望。要是敢见呢,郡主就认这个老师,要是不敢见呢,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书僮唯唯诺诺,进去禀报。
石榴搀扶少君坐在上马石上等候。少君也让她坐在身边歇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二人又满怀希望地站起来。
书僮的脸色极不自然,吞吞吐吐地说:“还真让石榴姐说中了,我家老爷真的病了。因为王爷出事,他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突发重病,卧床不起。本想接待郡主,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不见郡主,又辜负了王爷的知遇之恩……”
“拉倒吧!”石榴火了,指着书僮的鼻尖斥责,“不见就是不见,你少他娘的转文绕弯子!”
朱少君似乎想开了,淡淡地说:“既然先生有为难之处,学生就不打扰了。”
书僮吐了吐舌头,慌忙把大门关严。
石榴再无顾忌,发疯似的对着黑漆大门高声叫骂:“王爷算是瞎了眼,抬举的全是昧心贼! 真他娘的巧,今天全都病了。我看是落井下石的病!忘恩负义的病!贪生怕死的病!”
朱少君仍抱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信父王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石榴,走,咱们挨家来。”
贾府前。李剑向小公子询问,小公子热心地指点。
一家府门前。一位身穿官服的年轻人对朱少君、石榴白眼相加,恶声恶气。
一家府门前。贵妇打扮的女主人一见朱少君主婢,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赶紧关闭大门。
朱少君主婢尚未走到一家府门前,主人便唆使恶狗扑向她俩。朱少君吓得花容失色,以袖掩面。石榴忙从朱少君手中夺过打狗棍劈头打去。恶狗挨了两棍,哀嚎着逃窜。
石榴指桑骂槐地高叫:“今天正应了那句老话:‘龙困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连那不长眼的恶狗也敢欺负金枝玉叶!”
主人羞愧地躲进去,慌忙关上大门。
朱少君抽泣着说:“看来咱俩只有像叫花子一样露宿街头了。”
石榴灵机一动,说:“有个地方也许能收留我们。”
朱少君可怜巴巴地问:“什么地方?”
石榴说:“你难道忘了,今天王爷做寿时,挑筋教的首领请你题字的事吗?他们教众重道义,讲交情,最爱助人为乐。”
朱少君难以置信地说:“亲朋好友都怕沾了腥味,何况异族异教?别去碰钉子了。”
石榴说:“我爹生前与拉比李祯是好朋友,我与他侄子李剑一起长大,可称得上世交。咱们落难,他叔侄决不会袖手旁观的。”
朱少君无奈地说:“死马当成活马医,姑且试试呗。”
陈府前,李剑向书僮询问石榴主仆二人的去向。
挑筋教胡同已经在望,朱少君又犹豫了:“听说他们天教一贯超脱,从不过问政事,安分守己,明哲保身。如今黑云压城,风狂雨骤,我这个叛逆之女前去投靠,不是给人家犹太社团招灾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