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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得,全部归你。”
朱少君说:“艾社首,占了店里地方,还让你倒贴笔墨纸砚,我不能全要。”
艾英开心地说:“今天的客人比平常多了三成,店里还得谢谢你呢。我全策划好了,‘物以稀为贵’,你每天只卖三幅字,一周只卖一幅画,长流水,不断线,所得足够你二人日用,这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再者把字画接大小简易分成几种价格,既可使豪门大户重金购买鸿篇巨制,也可让平民百姓低价得到尺幅小品,雅俗共赏,各得其所。”
朱少君由衷地说:“我听店里的安排。”
堂倌儿送来一杯香茶,请朱少君饮用。
艾英又说:“往后这间雅座专门留给你使用。你休息吧,我去招呼客人。”
朱少君将艾英送出雅间,浑身轻松,脸上浮现出事变后的第一次笑容,坐下来慢慢品起香茶。
客堂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一片嘈杂之声。
一位中年食客刚登上楼梯口,就高声说:“诸位,你们听说没有?昨天在朱仙镇南边,朱有烺率兵劫囚车,血战李景隆。”
一位食客反驳:“这是谣言,不可轻信。”
中年食客说:“如假包换!官府正在全城张贴告示,悬赏捉拿钦犯呢。据说开封府的三班衙役已经倾巢而出,眼下就要开始全城搜查啦!”
举座哗然,客人们毫无顾忌、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李景隆这小子真不是个玩意儿,教训教训他也好。”
“听说朱有烺逃到北平搬来了救兵,劫囚车的只是先锋部队,大军不久就到,好戏还在后头哩!”
“有人从朱仙镇回来说,朱有烺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逃脱了。”
“不对,我听说朱有烺独自闯营,枪挑剑刺,杀开一条血路,救走了周王、王妃。”
“你说的也不对,朱有烺有勇无谋,寡不敌众,身受重伤,已被王师捕获,带到京师领赏去了。”
“你说的更不对,既然抓到他,官府为何还要发海捕文书呢?我看李景隆是只夜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意放走朱有烺,为自己留条后路。”
客堂的议论引起了朱少君的注意,躲在布帘后仔细倾听。外面客人说什么的都有,破绽百出,互相矛盾,令人难以置信。她蛾眉微蹙,略一思忖,匆匆离去。
郊区小院,朱玉把两个大包袱搭在马背上捆好。
屋内,杜丽华从朱有烺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藏在怀里。
朱有烺被触醒,出于求生的本能,一把抓住杜丽华的手,有气无力地哀求:“丽华,别丢下我,救救我……”
杜丽华尽力挣脱开,含泪说:“有烺,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实在是顾不上你了……”
烟柳失机慌忙地跑进来,嚷道:“夫人,地保朝这边过来了。”
朱玉飞奔进屋,拉着杜丽华就跑。
来到院里,朱玉刚把杜丽华扶上马,便响起敲门声。
朱玉使个眼色,示意从后门走。
后门外的小路上,朱玉在前牵马,杜丽华伏在马上,紧抱马颈,烟柳在后紧跟,如同丧家犬般匆匆逃走。
街头。开封府的悬赏文告上绘着朱有烺的头像,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朱少君在人群外远远观望,脸色倏变,匆匆而去。
朱少君气喘吁吁地回到新家,石榴连忙放下绣花绷子,问:“出了什么事。”
朱少君倚着门框,定了定神,说:“咱俩回屋细说。”
开封府书房,宋天福对着笼中的鸟儿出神。
开封守备衙门,吕耀武对着开封地图琢磨。
汝南郡王府,朱有勳烦躁地来回踱步。一个年轻仆人俯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登时面露喜色。
小屋内,朱少君把所见所闻叙述一遍,石榴困惑地问:“小王爷究竟是搬来救兵,还是孤身一人?他劫囚车究竟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他究竟是战死了还是逃跑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啦?”
“客人也是道听途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朱少君沉吟片刻说,“据我估计,三哥不可能搬来救兵,顶多是联络了一批被遣散的三护卫将士仓促举事。根据目前的情势,他劫囚车救父母只能失败而不会成功。看来他没有战死,而是逃出了魔掌。”
石榴问:“你怎么肯定他还活着?”
少君说:“倘若他被俘或战死,官府还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悬赏捉拿他吗?”
石榴说:“你说得有理。可是,他现在能躲在哪里呢?”
朱少君忧形于色:“我知道三哥的脾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定是受了重伤才被迫退出战场的。如今官兵严密封锁黄河,周围府县也设了关卡,他逃是逃不走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现在很可能处于孤立无援、坐以待毙的绝境。”
石榴焦急地说:“妹妹,我们得设法帮帮他呀!”
朱少君说:“而今他可能躲在极其隐蔽之处。可是谁又敢甘冒杀头的风险来窝藏一个钦犯呢?”二人扳着手指,找不出这样的人来,相对无言,默默流泪。
正当朱少君绝望之际,石榴忽然高叫:“我想起来了!有一个秘密的地方……”
朱少君忙问:“什么地方?”
第十一章 濒临绝境
室内。石榴说:“你还记得三郡王从京师带回来一位秦淮名妓吗?”
朱少君说:“记得,父王已命朱玉把她送回应天了。”
石榴说:“其实,朱玉又偷偷把她接回来,暗藏在城郊的一个村庄里。”
朱少君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榴说:“是朱玉私下对我说的。他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说此事是他一手操办的,除他之外,王宫无人知晓。”
朱少君寻思道:“朱玉是三哥的狗头军师,此话不可不信。只是,这事万一让父王知晓,决不会放过三哥,更不会轻饶朱玉。这么机密的事,朱玉怎么会对你说呢?”
石榴腮现红云,说:“据说为这事,三郡王答应赏他一房媳妇,王宫的女奴随他挑选。他对我有点意思,得空就向我大献殷勤。我嫌他为人轻佻,又嗜赌如命,说不定将来连老婆都输给人家,所以不愿答理他。”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朱少君已深信不疑,问,“你知道三哥金屋藏娇之处吗?”
石榴懊悔地说:“当时我以为朱玉吹牛,没当一回事。而今仔细回想,可以大致确定村庄的方位。”
朱少君为难地说:“我太惹人注目,不便出头露面,假若轻举妄动,无异于给官府通风报信,不仅救不了三哥,反而会害了三哥。”
石榴说:“一切有我呢,我去救三郡王。”
朱少君忧虑地说:“单凭你一个弱女子也很难救出三哥,能有一个男子鼎力相助,救三哥的事就大有希望。”
石榴颇有同感,略一思忖,说:“我倒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
朱少君问:“谁?”
石榴说:“李剑。”
朱少君怀疑地问:“此事要冒杀头的风险,他敢挺身而出吗?”
石榴胸有成竹地说:“我与李剑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的脾气,为人坦诚,侠肝义胆。我若求他帮忙,他一定会答应的。”
这时院里响起李剑响亮的声音:“石榴,我给你们送柴来了。”
石榴莞尔一笑:“开封地面邪,说谁谁就到。看我的……”
朱少君目送石榴出屋,抱着一线希望躲在门后倾听。
院里。李剑从肩上放下小山般一大捆柴禾,憨厚地笑道:“这捆柴够你俩烧些日子,还缺啥尽管说。”
石榴心疼地掏出手帕为他拭汗,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力气活全靠你了。街上抓人的告示你见了吗?”
李剑说:“怎么没见,听说朱有勳这小子抓他弟弟最卖力。”
石榴悄声问:“你对此事怎么看?”
李剑低下头,喃喃地说:“我们社团决议,所有教众对周王家的事不议论、不参与、不表态,我……”
石榴故意激将说:“男子汉大丈夫,总该有主见吧?你不用害怕,这里没有外人,不妨实话实说。”
“我有什么好怕的?”李剑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经此一激,双手叉腰,忿忿不平地说,“周王一家是冤枉的,朝廷做得未免太绝情了。朱有勳连父母都敢陷害,禽兽不如。朱有烺舍身劫囚车,一片孝心,算得上一条好汉!”
石榴又问:“要是朱有烺在你面前,你会不会抓他向官府请赏?”
李剑仿佛受了侮辱,恼怒地嚷道:“那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才干得出来的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石榴步步进逼:“如果他身陷绝境,你会出手相救吗?”
李剑为难地搓着手:“这……”
石榴轻蔑地“哼”了一声:“谅你没有这个胆量!”
李剑被激怒了,慷慨激昂地说:“我平生最佩服两个人,一个是带领犹太民族出埃及的英雄摩西,一个是战国时期窃符救赵的开封先贤信陵君,肝胆照人,匡扶正义。我虽然不能像他们那样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但救个把人还不在话下!”
石榴说:“好,我知道朱有烺躲在何处,现在就看你有种没有种去救他了。”
“莫非你戏耍我?”李剑见她神色严肃,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沉下脸问,“他究竟藏在何处?”
石榴说:“城郊有个村庄,是朱有烺金屋藏娇的地方。”
李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榴坦然地说:“是朱有烺的心腹朱玉亲口对我说的。”
李剑心生疑虑:“朱玉跟你非亲非故,怎么敢把此事告诉你呢?”
石榴故作羞态说:“他正向我求婚呢!”
“这小子就会狐假虎威,吓唬老百姓,不是玩意儿!”李剑心急火燎地问,“你答应了?”
石榴看他担心的模样,心里暗自高兴,故意挪揄地说:“你从小就不想娶我,吃的哪门子醋呢?”
李剑的脸腾地红到耳根,低下头抚弄着衣角,想起儿时的趣事……
挑筋教胡同,一群六七岁的孩子正在游戏。小李雄对小伙伴们说:“今天我们玩娶新媳妇的游戏。我当新郎,谁当新媳妇?”
一个小女孩把小金曼往前一推,说:“金曼是你表妹,当然她是你的新媳妇啦。”
小李雄问:“谁还想当新郎?”
小李剑说:“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