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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比南山;打着半截鱼鳞裹腿,层层包,道道裹,倒洒千层浪;蹬一双千层底儿、带尾巴的小靸;鞋;狗油胡七根朝上八根朝下,一对小黄眼珠,滴溜乱转,熠熠放光;手提一对镔铁鸳鸯棒,浑身上下一股精气神。来者非别,正是小矬子徐方。
徐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对房上的徐方说:“我说叔叔,你到底上哪儿去了?等的我好苦哇。”徐方嘿嘿一笑:“孩儿啊,急什么,我不是来了嘛!先接家伙。”徐方把徐轮的那只五行轮扔给了他,然后身子一纵飘落在尘埃,声息皆无。
田伯超又惊又喜,忙招呼道:“徐方,你挺好啊,多年不见,想死我了。”徐方笑道:“彼此彼此。师叔请上,受我一拜。”“免了,免了。”
小矬子徐轮嘟嚷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哪有工夫说闲话,还讲那一套繁文缛节,真是的。”徐方道:“急什么,无论啥时候也得讲礼法,分大小辈儿。”“瞧你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懂,你是说这是战场,怕朱胖子跑了,对不?”徐轮点点头。徐方大笑道:“孩儿啊,你尽管放心,有叔叔在,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徐方和徐轮分手之后,单独去寻找朱珺;的行踪,结果找了多时也没见着影子。天已经黑下来了,徐方怕侄儿焦急,顺着原路又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忽听前边野草“窸;窣;”作响,把他吓得赶紧蹲下了,心说:天已黑了,夜幕降临,莫非有野兽出没不成?徐方屏住气,瞪着眼,结果看清了,不是野兽,是两个人。就见这两人慌慌张张,东瞧西看,好像怕见人似的,这却引起了徐方的疑心。他们在前边走,小矬子在后边跟,就听这两人边走边嘀咕。
高个子说:“大教场离这儿能有多远?”低个子道:“不近呢,少说也得有二十五里。”大个子道:“往返五十里,可够咱受的,天亮之前还得叫咱赶回来,真拿人当牲口使。”“可不是吗,谁让咱无能呢,人家怎么说咱就得怎么做呗。”大个子叹口气说:“真要能把兵搬来还可以,搬不来才冤枉哩。”
“把兵搬来?”这句话更引起了徐方的疑心:莫非他们是怀王一党?不然搬兵干什么?看打扮不像官军,也不像官府的人。为了弄个水落石出,徐方直着身子赶向前去。
那两人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吓了一跳,等回过头来一瞧,又放心了。原来天黑看不清五官,他俩以为是个小孩儿呢。大个子喝道:“你是谁家的孩子,跟着我们干什么?”
徐方往前紧走两步,到那人近前,把脸一扬:“我说你们翻开狗眼看清楚点儿,谁家的小孩儿有胡子?”这二位一看,差点乐了:“哟,可不是吗,哪有长胡子的小孩儿,原来是个小老头儿。嚯,身上还背着家伙呢。”
大个子仔细看了一阵,往后一撤身,拉出打架的架式,喝道:“你是什么人?”“肉人,从里到外有肉有骨头。”“废话,我问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跟着我们干啥?”徐方嘻皮笑脸地说:“大道通天,各走一边,你们走你们的路,我赶我的道,你们有啥理由盘问我呀?莫非你们是官府的暗探不成?”
两个人一怔,相互看了一眼,见四外无人,大个子虎着脸说:“怎么,你还不服气吗?”矮个子推了徐方一把说:“老家伙,我看你是存心找别扭吧。”徐方笑道:“你们说的都对,我就是想找别扭。”
“嘿嘿,老家伙,你想找死啊,打他!”大个子一伸手把徐方的前襟抓住,往怀里一拽,下边一抬脚,想把徐方扫个跟头。徐方使了个贴身靠,双手把大个子的腰抱住,用尖脑袋猛撞对方的下巴颏。大个子的下巴被撞坏了,疼得他嗷嗷直叫。那个矬一点的家伙,伸出两只大手,要抓徐方的肩头,徐方往下一哈腰,使了个倒踢紫金冠,正踢到对方小肚子上,“哎哟”,那家伙双手捧着肚子往地上一蹲,就动不了啦。
徐方把大个子的胳膊拧到背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快说。”大个子痛苦地摆了摆下巴,徐方这才想起他的下巴掉了,忙用手往上一托,“喀叭!”端上了。大个子吧嗒吧嗒嘴,觉着没事了,猛地挣脱身子,瞪起眼珠子吼道:“老家伙,我跟你完不了!”抡拳便打。徐方早就看出他不服气,一转身躲到他身后,飞起一脚把他踢了个狗啃屎。大个子爬起来,又奔徐方扑来,徐方哈腰躲过,又是一脚,大个子又趴下了。徐方一口气踢了他十个跟头,大个子趴到地上起不来了。徐方转回身问那位较矮点的:“你服不服?是不是也踢你一顿?”“别别,我早就服了。”
徐方把他们俩拖在一起,从怀里抽出匕首,在二人面前晃了晃说:“想死还是想活?说句痛快话!”大个子咧着嘴说:“老爷子,我们都想活,您老可别杀了我们呐。”“好,我也不想杀你们,不过得有个条件,你们必须说实话。”“是是,说实话,一定说实话。”
“好,现在我可就问了。姓名?”大个子说:“我叫赵林。”另一个说:“我叫夏忠。”“年纪?”赵林说:“三十二岁。”夏忠说:“二十九岁。”“职业?”“和尚。”“和尚。”“是吗?”徐方把他俩的头巾扯下去一看,果是两颗秃脑袋。
徐方又问道:“出家在哪座寺院?”“宝慧寺。”“你们不在寺院诵经,化装外出干什么?”“这个……”“哪个?说实话!”徐方把匕首放到赵林的鼻子头上,把他吓得一哆嗦,“我说我说。我们俩是奉方丈所差,到大、大、大教场去办点事。”“什么事?”“是搬……搬兵。”徐方喝道:“和尚搬兵干什么?难道怕山大王抢你们去当压寨夫人?”“不,不是那么回事。是……是……”“快说!要不我就宰了你们!”徐方拽着夏忠的耳朵,装出下手的样子。“别别,我说我说。”“快,再要耍滑,我可就下家伙了!”“不是我们方丈派我们去搬兵,而是怀王千岁让我们去的。”
徐方眼睛一亮,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闹了半天朱胖子在宝慧寺里藏着呢!为了弄清来龙去脉,他继续问赵林:“怀王叫你们找谁联络?”赵林说:“找尚国柱副指挥。”
尚国柱字希文,河南登封人,粗通文墨,满身武艺。早年豫西一带遭了灾荒,饿死了不少人,尚国柱揭竿而起,领着一伙人曾一度攻占县城,后畏罪潜入嵩山,当了山大王,打家劫舍,干了不少坏事。永乐六年,朝廷派人与他和谈,尚国柱接受招安,他手下的一千多人被收编,变成卫戍京畿的龙江卫右翼营,常年驻扎在京东大教场,尚国柱授副指挥之职,继续统领这支人马,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也成了怀王一党。
徐方接着审问:“派你俩去搬兵,人家能相信吗?有什么凭证没有?”赵林说:“我们不认识尚指挥,自然得有凭证了。怀王写有亲笔信,叫我们面呈尚将军。”“信在何处?”“在这儿呢。”赵林从怀里把信取出来递给徐方。小矬子把信展开,用火扇子照亮,仔细观看,见上面写着:
尚卿面悉。昨晚举事遇挫,孤暂避宝慧寺中,望卿速速引军前来保驾。十万火急,切切。
信角上盖着怀王的篆刻名章。徐方看罢,把信折起来揣进自己怀里,接着又问寺里一共有多少人,都是谁,有什么机关埋伏,都与谁联系过等等。这就是徐方精细的地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徐方问的差不多了,对赵林、夏忠说:“你们已经是国家的反叛、大明的罪人了,论理我应该送你们上西天。不过念你们还有悔改之心,可以从轻发落。快,把你们的腰带解下来!”
两个人不敢不听,解下了腰带。徐方把他们倒背双手捆好,又把嘴给堵上,拖进树林,分别绑在两棵树上。
徐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笑着对赵林、夏忠说:“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天明之后我派人来放你们。不过我的脑瓜不太好使,倘若忘了,就看你们的时运了。懂吗?再会了!”
徐方说罢,出树林朝着宝慧寺的方向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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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回 瞬息万变
小矬子徐方无意之中抓住了宝慧寺的和尚赵林、夏忠,从他们口中得知朱珺;和罗镖躲在宝慧寺,这一下真是喜出望外。他向两个和尚问明了往寺院去的路径,把他们俩拴在树上,施展陆地飞行术,直奔宝慧寺而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寺院。刚到东墙外,就听院内有打斗之声,侄儿徐轮还不住声地呼叫。他正要翻墙,头顶“嗖”地一声飞过一物,落在近旁,徐方捡起一看,原来是徐轮的日月五行轮。
徐方一见五行轮吃了一惊,怕侄儿遇到危险,急忙捡起来飞身上墙,又跳到了房顶,正看见法明、法了要打徐轮,徐方急忙揭了两块瓦,打死了两个凶僧,这才救下徐轮。
徐方这一出现,田伯超和徐轮立刻就有了精神,方才的疲劳一扫而光。徐方对二人说:“你们两个够累的了,先在后边给我助威,把老秃驴交给我了。”说着迈步来到智能面前,把小脑袋一晃,尖着嗓子说:“和尚,你还活得了吗?”
智能不认识徐方,他把铁禅杖高高举起,喝道:“来者为谁?”徐方道:“姓祖名宗!”“噢,原来是祖宗到了。啊—;—;呸!”智能一想这是讨我的便宜呀,顿时火起,“阿弥陀佛!小辈休走!”说罢抡杖便打。徐方闪、辗、腾、挪,快似猿猴,一对铁棒槌,舞动的棒山相似,智能一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知道来人的厉害,也就加了小心。
怀王朱珺;在暗室里呆了一会儿,见罗镖、智能都出去了,心里有点害怕,也在侍卫的搀扶下爬出了地道,在这儿观战,罗镖一见急忙上前和他商量道:“王爷,形势对咱可不利呀,您看该怎么办好?”朱珺;皱着眉说:“救兵未到,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啊。我看还是让他们再坚持一下,我们也再等一等。”
罗镖朝院中看了看,说道:“智能未必是徐方的对手。一旦失利,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