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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镖朝院中看了看,说道:“智能未必是徐方的对手。一旦失利,如之奈何?”朱珺;见身边尚有四五十人,遂说道:“让他们一齐上吧,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他们三个。”罗镖点头称是,冲左右一挥手:“上,全给我上!决不能让这三个小子跑了!”众人一声呼叫,各晃兵刃,由四面冲来,把徐方等人围在了核心。
田伯超和徐轮一见不敢怠慢,爷俩也加入了战团。他们要对付这些侍卫与和尚,简直如大人戏耍小孩儿一般,眨眼之间,田伯超已经放倒了五六个,徐轮也砍倒两三双。徐方一见信心倍增,他怕朱珺;跑了,伸手掏出一只枣核儿镖,冷不丁朝智能打去,不偏不倚,正中小腹,智能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徐方遂之往前一跃,手起棒落,结果了他的狗命。这时,田伯超和徐轮已把群贼杀散,可是再找朱珺;和罗镖,已经不见了踪影。
徐轮急得直跺脚:“坏了,又叫他跑了。”田伯超说:“莫急,他跑不远,我们找找看。”说罢飞身上房,拢目光向四外观看,看了半天一点可疑之处也没发现。徐方不放心,也跃上房脊向四外察看,结果也没看到什么踪影。
两个人从房上跳下来,开始到各处搜寻。前殿、后殿、左右配殿、伙房、禅堂、客室、暗道都搜到了,还是不见踪影。
徐轮泄气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说:“跑了吧,我说的怎么样?”徐方转动着小眼珠,暗想道:罗镖的胳膊受了伤,朱胖子蠢笨如牛,即使叫他们跑,这一会儿工夫能跑出多远?况且方才混战的时候,他俩还在院里,怎么眨眼就没影了呢?莫非庙里还有第二个暗室?想罢他信步走进大雄宝殿,一手举火把,一手握着铁棒,这儿敲敲,那儿打打。转来转去,就转到佛台后边了。佛台上坐的是释迦牟尼的塑像,四周是杏黄色的幡慢。徐方无意中一挑幔布,突然从里边蹿出一人,手握利剑,猛刺徐方的前胸。徐方“哎哟”一声,赶紧往地上一躺,剑锋从面前掠过,持剑人收脚不住,正绊倒在徐方身上,摔了个狗啃屎。
田伯超和徐轮听见响动,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大殿,四只手同时把那人按住,迅速夺下了宝剑,把他的两条胳膊拧到身后,那人疼得连声哀嚎。徐方从地上站起来,抹掉头上的冷汗,用火把一照,嘿,原来是罗镖。
徐轮一想,有罗镖就有朱珺;。他跳上佛台,把所有的幡幔都扯下来,用手一划拉,触到了肉乎乎的东西上,拿火把一照,正是朱珺;,徐轮大叫:“叔,别找了,朱胖子在这儿呢!”
徐方和田伯超已经捆好了罗镖,听徐轮一喊,急忙来到近前,闪目一看,只见朱珺;浑身颤抖,睁着两只失神的眼睛,面如死灰,倚靠在佛像膝下。
徐方冷笑着冲他一抱拳:“王爷千岁在上,小民徐方有礼了。”朱珺;像泥胎似的,毫无反应。徐轮讽刺地说:“请千岁下来吧,殿里挺宽绰的地方,干嘛挤到旮旯里边。”田伯超瞧着他,冷笑不语。
过了一阵儿,朱珺;好像清醒了些,胖大的身躯活动了一下,慢慢从佛台上爬下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尘,问徐方:“你们想把孤怎么样啊?”徐方笑道:“这就很难说了。论理您是君,我是民,我们应该听您的。可是,您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我们也就不能听您的了。请您先委屈一时,暂时听我们的,把您送回天牢,听候皇上的发落。”“我不去,你们敢把我怎样!”
徐方“嘿嘿”一笑道:“我说王爷,别忘了胜者王侯败者贼呀,如今您这个王爷连草民都不如,是国家的罪人,现在是我们说了算,我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您不乐意行吗?当然了,您要是听话,就另当别论了,我们也许会对您客气一些。”
徐轮从百宝囊中取出匕首,先在鞋底上磨了两下,而后举到怀王面前说:“听话还是不听话?来个痛快的!”徐方朝徐轮使了个眼色,却又故意说:“别别,先别动手,王爷还没说话呢。”徐轮道:“他这样肥,割几刀怕什么,我先把他的猪耳朵摘下来再说。”说着拉住朱珺;的右耳,就要下手。怀王吓得浑身栗抖,忙叫道:“别动手,本王听你们的就是了。”
徐方把手一伸:“王爷往外请吧。咱们说走就走,可惜没有辇也没有马,只有骑鹿(起路)走了。”
怀王咳了一声,低着头,抬起沉重的大脚,一步一步走出大雄宝殿。
田伯超把罗镖也推到院里,罗镖不服气,拧眉瞪眼,怒目而视。徐方跳过来,照着他的脸上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嘴巴。徐轮还在他屁股上扎了两刀,虽然不深,可也够疼的。罗镖索性往地上一躺,叫道:“你们就是把我杀了,我也不走,哪儿也不去。”
徐方急了,对徐轮说:“把他的鼻子穿个眼儿,用绳子拴上,牵着他走!”
罗镖一听,拿我当牛哇?他知道徐家叔侄说得出做得到,万般无奈,只好从地上站起来,赌气大踏步往外走。徐方怕他跑了,在他脖子上拴了条绳子,叫徐轮在后边拉着。田伯超押着怀王跟在罗镖后边,徐方在旁边监押,一行五人,离开了宝慧寺。
此时天已大亮,晨曦迎来了新的一天。他们一口气走出聚宝山。徐方辨了辨方向,脚下是通往城里的大道,再往前走就是十里堡,过了十里堡就是正阳门了。徐方边走边想: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叛军被平息了没有?常茂他们正干什么?他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进南京,看个究竟。
朱珺;瞅着徐方说道:“徐方,孤实在走不动了。”徐方向前边一指说道:“王爷,请您再坚持一会儿,看见没,那儿就是十里堡,进镇再歇会儿怎么样?”怀王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只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众人快要进镇了,从对面来了一队军兵,为首的是个百夫长,背后有人替他牵着马。就见那小军官跑着迎了上来,拱手道:“这不是徐侯爷、田侯爷吗?卑职迎接来迟,万望恕罪。”
徐方停住脚步仔细打量来人,见他三十多岁,黑脸膛,左颏下有块刀疤,身披软甲,腰中佩刀,满嘴江苏口音。徐方问道:“你是哪个营的?尊姓大名?”“卑职李少山,是殿帅府勇字第三营的,是个百夫长。”“李少山,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呢?”“侯爷容禀。卑职本不知道侯爷在这儿,是一个叫孙大虎的人说的。”“孙大虎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徐轮忽然想起来了,忙插话道:“叔,这件事是我安排的。”“怎么回事?”徐方不解,仔细询问。徐轮便把孙大虎怎样劫道,又是怎样收服了他,后来孙大虎把自己领到宝慧寺,他又派孙大虎进城找田再镖搬兵前来按应,等等经过,讲了一遍。
李少山笑道:“徐侯爷,这回您明白了吧?请看,我这儿还有一只镖呢。”说着把徐轮那只枣核儿镖递给了徐方。徐轮道:“这是我给孙大虎的,作为见田大帅的凭证,镖上边有我的名字。”
徐方点点头,把镖还给徐轮。他心中暗想:田再镖既然派兵,为啥不派个将军,而派个小小的百夫长呢?不免有些怀疑,遂又问李少山道:“孙大虎在哪儿?请过来我见见。”李少山道:“他被田大帅留在身边了。”“噢?为什么?”李少山笑着把双手一摊:“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知道田大帅让中军大人把我传了去,向我交代了派兵的原因,又把这只镖交给了我,叫我快到宝慧寺接应你们,别的我就不清楚了。”“大帅为啥不多派点人?也没指派一位将军?”“徐侯爷,城里挺乱,我们的军队不多,抽不开呀。”徐方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田伯超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对城里的情况也十分关心,遂问李少山:“城里情况如何?现在还在打仗吗?”李少山道:“叛军乃乌合之众,焉能成得了气候,拂晓之前,已大部瓦解,不过现在还有点乱,田大帅、常王爷正在收拾残匪,城里已出榜安民,请大人们放心。”
徐轮道:“你们晚来了一步,我们已经把宝慧寺里的事情解决了,还拿住了这两个蠢货。”
李少山拱手道:“请问侯爷,对我有何差派?”徐方道:“你跟着我们一道回城吧。现在先到镇子里歇歇腿。”“是,卑职这就去安排。”说罢先进镇去了。
徐方、田再镖、徐轮三人在这儿等着,朱珺;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想心事。罗镖还是那么不服气,叉着腿往那儿一站,直喘粗气。不多时李少山回来了,笑着说:“侯爷,都安排好了,请进镇吧。”
他们押着朱珺;和罗镖走进十里堡。这是个不大也不小的村镇,三百几十户人家,南北一条大街,街面上也有十几家饭馆、店房、杂货铺。
李少山指着路东一家店房说:“列位大人,我把这个店包了。瞧,他们接出来了。”就见一位胖乎乎的紫面老者和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笑着迎了上来:“小人迎接三位大人,里边请,里边请。”
徐方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紫面老者说:“小人姓尹双名兆国,这座尹家店就是小人开的。”他一指身旁那个中年男子说:“他叫蔡福贵,是小店的管账先生。”
这是一座普通小店,十几间房子,设备一般。尹掌柜把他们让进正房,这大概是最好的房间了。徐方一看,除了正厅之外还有一个套间,窗户关的挺严,屋里有床铺、被褥和桌椅。徐方同田伯超商议了一下,就把朱珺;和罗镖押在套间屋里了。为防备万一,让徐轮领着四个军兵在屋里看着他俩,剩余的几十个军兵分散在店房四周,把整个店房给封锁起来。
尹掌柜和账房先生亲自打水送茶,招待得十分周到。
徐方三人换着班洗了脸,烫了脚,梳洗已毕,可轻松多了。不多时酒菜摆上,李少山服侍他们用饭。徐方为了说话方便,把尹掌柜和管账先生支出去,对李少山说:“你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吧。”“不不,卑职用过饭了。”“喝两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