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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搴立即拿出皮尺丈量,这座指南车的真身大约有一米长,六十公分寛,七十五公分高;若是加上车中间的小人像,则有约九十公分高;另配有一双六十公分直径的石车轮。
这座指南车与传说及后代仿制的模型相比较,除了尺寸上大为不同之外,在外形上也有很大的差异。除了车身中央的小人像外,车身两旁的石头护栏上,各有两个如拳头般大小的石像。虽然雕刻的十分粗糙,且外表也无法直接断定究竟像何物。但张搴从这些石像的成份和颜色来判断,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麒麟、凤凰、龟与龙等四灵,因为传说中这四兽是以白石、黄石、红石及黑石所制成。至于整个指南车的车体及中间的石像,则以青石打造,完全符合「指南车是用女娲补天的五种石头打造而成」的传说。支撑车体及中间神像的则是两根粗短的木棍;张搴记得金王爷在叙述中曾经提及,知道这木头可能是芦柴。
张搴接着趴在地面上,检查指南车的车底,但并没有出现如后代宋朝仿制品中,任何相关齿轮人工机械般的装置。张搴反复的检查眼前神器指南车的上下左右,最后所得到的结果,只能用「简洁」二字来形容。
「没错!这是上古神物……神物本就应该是这般地简简单单,不会有太多的人工凿斧。因为人……是造不出 “神物”,只有神才造得出 “神物”。」张搴心中默默自言自语着。
至于神物的本事,当然不能以人的眼光来度量揣测。就像是只放着两片“十诫石板”的法柜,在传说中不也一样有着不容轻乎的毁天灭地的致命神力吗?而木匠之子耶稣留下来的圣杯,不也相传用此杯饮用之后具有永生不朽之效吗?这世上有太多超越现今科学所能解释的事情,而对张搴而言,他永远抱持着一颗敬畏且虔诚的心。
在丈量和观察指南车的同时,张搴心头上隐约感受到在一股震动;但是,眼前的指南车,却是实实在在、清清楚楚地立在原地,丝毫静止不动。张搴一度以为是自己过于疲惫和没有进食,所导致血糖低落的晕眩幻觉。但很快他就知道他的推论是错误的。这份感觉是那么地真实,张搴的心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悸动,他完全无法解释这个怪异的现象。张搴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景象依旧,但胸口的震动依然不减。张搴只得在心中默默的向上天、上帝、诸神明及列祖列宗祈祷。
第72章 摊牌
河南 孟津 1942 年十一月
就在张搴被眼前的指南车吸引住全部的注意之际,纳兰一行人已经押着金玉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张搴所在的坑洞前。接着传来一阵轻蔑的讥讽嘲笑声音:「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指南车?」
张搴根本就懒得回答这个无赖。
纳兰又是不屑又是嘲讽,继续说道:「这简直就是个玩具嘛!张搴!你费尽心血找到的,就是这玩意。呵…呵!这回我可真的…不得不认输了。张搴,你行呀!你行…这回真叫我给你这书呆子耍得团团转。」
虽是如此,张搴还是一本对古文物的尊重,慎重其事地警告纳兰:「纳兰!你最好别这样。」
「别怎样?」
「不要亵渎神物……不要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敬。」
「不敬?哈!哈!有什么好忌讳的!?就凭这玩意,能够打败整支军队?你不如现在就叫他展展本事…杀了我吧!哈哈……」纳兰不改轻蔑的态度。
「纳兰,难道你没听说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道理。」
「哈!我这大老粗…的确没听说过。不管他什么仙不仙,龙不龙的,就算他们全都一起出现,老子我也不怕,一样把他们轰上天去。」纳兰这时不怀好意地望着张搴。
张搴心头有种不详的预感,难不成这老流氓这时就要翻脸了吗?对于这种土匪,是不能以常理来测度的。
纳兰诡异的笑容,毫无掩饰地全写在脸上:「这回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了…张搴博士。抱歉得很,是老天爷不帮你,我也没法子。」
纳兰大笑双手一摊:「我原想,就算把这指南车弄到手了,好歹…也得要你帮帮忙作作法,留你活久一点。万一这玩意不灵光,总得要有个替死鬼。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不须要了,我不须要再为这玩意儿伤神。南京要是看到我…给他们找了个这个玩意…恐怕我连尾款都收不回来……张搴呀!张搴…这回可是你自己把自己给搞死的!怨不得我啊!」
「不过你也…别埋怨我,怪…只能怪老天爷不帮你,你的运气太坏了……我就要。。。就要开始学着…想念你了,张搴博士。」
纳兰一边说,一边举起了他的左手,他身旁的小周和其它几名啰喽立即举起了手中的枪支,瞄准着张搴。
张搴身旁的民工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说不出话来,迅速地向四周退去。张搴的周遭立即腾出一个大大的空圈子,然而张搴的脸上却未露出丝毫惊慌之色,他依然是镇定如昔。其实并非张搴不怕死,只是经过这么多年和这老土匪交手的经验,张搴的心中早已经有了盘算,他早算准了这老流氓、老土匪随时有翻脸的时候。在此面临摊牌的生死之际,张搴毫不犹豫打算使出最后的应变之计,从纳兰手中救出自己和心爱的伙伴金玉珍。
但这时一个尖锐清晰且熟悉的声音却划破人群中传了过来:「住手!住手!纳兰,你给我住手。」
第73章 梦醒时分
河南 孟津 1942年十一月
事情的演变大大出人意外,金玉珍突然挣脱控制,冲到纳兰面前,对着纳兰大吼:「谁准你动手?…我有说过要杀他吗?」
张搴面对金玉珍突发的举动,全然给震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纳兰大叫:「妳走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
「我不管你有什么私人恩怨,这不在我们的协议里头。叫你的人放下枪。」金玉珍以极高频率的声音命令纳兰。
纳兰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大声地吆喝着:「我再说一次,这是我…和他“张搴”间的私人恩怨。没有人,没有人可以伤我两次…而不付出代价。不行!就算是天皇老子、西方如来。。。都不行。我要…杀他。再说一次我…今天就要杀他张搴!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住手!你这只死肥猪。」金玉珍对着纳兰大吼,紧接着就是一个耳光落在纳兰肥滋滋的脸庞上。
巴掌声瞬间响遍了整个人群。张搴也被这一幕弄得瞠目结舌。
「我的…金大格格,怎么…现在妳就打算摊牌翻脸?这么快就打算过河拆桥?」纳兰摸着泛红的脸颊,暴怒地对着金玉珍叫嚣着。
「是你先逼我的。纳兰,我已经告诉你,张搴的生死不在我们的协议之中,我劝你不要轻估我的决心和……实力。」金玉珍冷若冰霜地对着纳兰开口。
「怎么……咱们伟大的张搴博士现在让妳舍不得了呀?…别告诉我…妳动了真情了。哈!哈!金大格格,妳别逗我和张搴开心了。」纳兰不留情面挖苦着金玉珍。
纳兰接着转身对着张搴以嘲讽的口吻开口:「张搴,就算是我们多年争斗,我送给你的一份临别礼物。这娘们,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善男信女,梦中情人。她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女贱人,你可得离她远些,就是没有我…你呀迟早要断送在这女人的手上。…噢!对不住!我这才告诉你实情,是不是有些迟了?我的老同行。哈!哈!」
「你给我闭嘴!」金玉珍冷冰冰地对着纳兰大叫。
纳兰丝毫不理会金玉珍的警告,继续开口嘲讽着:「怎么,怕我告诉妳的老相好?……张搴,这回…多亏了这个女人,要不是这女人的点子……哪能这么快就逼你就范…找到指南车!虽然我纳兰…和你斗了这么些年…还真想不出这种逼你的“好法子”。托你们俩的福…现在我可以这么快离开这鬼地方。这所有的一切…都得感谢你的『好伙伴…老相好』啊…哈哈!」
张搴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经过好几秒钟总算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原先对找寻指南车抱持着不屑敌对态度、兴趣缺缺的前清格格,被迫加入任务后,反倒是一路上积极异常,屡屡催促着自己行动。为什么纳兰对自己的挖掘进度,可以猜测的如此精准?纳兰又怎么能精确地埋伏在北平胡同等着他们归来?原来…原来…他的同伴金玉珍,和纳兰根本早就是同一条道上的人。而他这位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合伙人,每天小心翼翼担心防着金枝、处心积虑防范着纳兰的监视,到头来……却万万没有想到最要命的监视者,却是一直隐藏在自己的身边。张搴想到这一切,一时觉得又是气愤、又是气馁。
陡然间,另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划过张搴脑海,他想起曼哈坦那夜,中国使馆的那位宋先生提起那个至今还未露面的日方负责人-金枝玉叶。张搴一直以为金枝、武田王子就是代号「金枝玉叶」本人,却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在他身旁的金玉珍可能就是「玉叶」代表。「周鼎计划」的执行者“金枝玉叶”极可能代表着是…两位人物。此时的张搴不只是懊恼这回自己犯下的失误,因为这回的失误非同小可;不仅无法达成任务找回指南车,更糟糕的是还为人作嫁帮着日本人找到指南车,如果战局真的因此而改变,他可就成了协助侵略者的帮凶和历史的千古罪人……张搴想到这里,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金玉珍再度冷冷应道:「你说完了没有?纳兰。」
「喔!我说完了,金大格格。不过我还得提醒妳一句,别碍着我办事,否则…」
「否则怎样?」
「别惹毛我,金大格格。别以为我不知道妳的底?妳……的那些日本朋友,现在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别逼我动手!」
「是吗?」
「不信妳可以试试!瞧瞧现在这里谁当家?」
「这里…现在由我当家。」金玉珍冷静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纳兰立即回赏了金玉珍一个响亮的耳光,金玉珍美丽白晢的脸颊上,留下一个通红的手印。只是这时张搴心中有如巨涛翻搅,但已经感觉不到心痛,而是迷惘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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