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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事的故事-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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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元觉得由教师上升为干部,也算是重用了,乐于受命。马上去镇政府报到。胖胖的中年汉子、老干部袁里简单吩咐几句之后,把政工组组长叫来,说教育组未正式成立之前暂时由政工组代管。
第三十九回
    疏漏煤气杀手死神两次碰头万宝全书缺角围墙心隔女友 
亨元定睛一看,这位白净脸皮、说话牙齿漏风的政工组长,竟是郁仙的丈夫,亦即原枫林镇小学的头头车东。
操着绍兴腔的车东告诉亨元,目前教育组没有什么任务,应当与政工组一起投入批判林彪反党集团的中心工作。
不久,县里举办传达中央文件的三级干部脱产学习班,袁胖子带领镇属干部前往浦江。安排好住宿后,袁里回自己家去了。
亨元和车东深入各小组旁听讨论。晚上,大家都休息了,他们却要整理材料上报。材料如果被县里选中刊在简报上,袁里会感到很有面子,免不了夸赞下属几句。
从县城回来,车东和亨元几乎成了袁里的私人秘书。胖子在各种会议上的发言稿几乎都要他们代笔。
 袁里最看得起的还是车东,这不仅由于他们是一起从县城下放到枫林来的,更主要的,车东善于揣摩胖子的心思。
他还有一个特点是脑子里能记住各种杂乱无章的知识,在袁里看来,可以算是一部活字典。尽管有些见解谬误百出,但在那个歪理重复一百遍可以成为真理的年代,倒也是很吃香的。
车东在不能应付胖子各种应酬文章的情况下,想利用亨元这部知识机器。他对亨元的要求是:为袁里的发言写第一稿,再由他修改后供胖子使用。
这样,他自己既可以省掉伏案之苦,又可以高于亨元的姿态在胖子面前邀功。
同“漏风”组长的合作使亨元苦不堪言,陪着这两位领导熬夜已够劳累了,绞尽脑汁写出来的发言稿还要被“漏风”指指点点,这里寻毛病,那里找岔子。
要求他具体指出修改要求,车东不着边际地乱吹一通,亨元对他的东拉西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索性不作任何修改重抄一遍,“漏风”看了后竟然说改得很好,通过了。
使亨元感到颇为得意的是,袁里在各种形式的会议上照本宣科的讲话材料大多出于他的手笔,自己的思想借枫林镇一号人物胖嘟嘟的嘴巴说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亨元还在全镇有线广播台发表过自己的"政治论文"。那是镇革会组织的一次口诛笔伐林彪反党集团的大批判活动,要求各单位推一位员工发言。亨元以枫林中学教工的身份参加了。
镇广播台先叫亨元拿了文章底稿去录音。这天,他虽然受感冒影响,嗓子有些嘶哑,但在录音室里对着这种新玩艺,还是镇定自若地用上海(夹杂些苏州口音)普通话念了自己的稿子:
"最高指示: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无产阶级继续。。。。。。的理论告诉我们。。。。。。。"
这种满纸标语口号的“大批判”文章,是当时最为流行的新“八股”,大家懒得动脑筋,都是从报章杂志上东抄一段、西搬一句凑成的。
"天下文章一大抄",要抄得有头有尾,变成另一篇文章也非易事。亨元很为自己那内容空洞无物而形式要件到位的文章得意。
几天后,他在街上的高音喇叭里听到自己略带嘶哑的声音,精神上得到很大满足。
阿判有时也到枫林来小住数日。亨元买的那辆老爷脚踏车,近七十高龄的他尚能骑行。
经常早晨出发,或前往西泾,或前往浦江,最远去过闵行来回一百余华里,脸不红、心不跳,还在车头上挂点当地土特产给儿子媳妇吃。阿判手面很阔,虽有五十多元退休工资,基本没有节余。
在大儿子家还发生过一件尴尬事,那几天计萍回上海娘家,阿判和亨元同睡大床,父亲在床上吸烟,不慎火星将人造丝绸被面烧了个洞。
阿判十分紧张,他要儿子设法瞒过计萍,否则,他在媳妇面前实在不好交代。
苗条女子回来后,他一个人睡到搁楼上去,由于搁楼只有半身高,头经常撞在横梁上。
亨元看到这种情形心有不忍,再加自行车搬上搬下也很不方便,于是决定与底层住户对调。恰巧101室想往上搬,双方一说即合。
论住房面积101室是大户,有两个房间,南窗前面还有围墙圈起来的园子。
同宅调换,无需请搬运工。在邻居的帮助下,很快地把大床、大橱、五斗橱等物件搬入"新居。其它小零小碎靠夫妻俩蚂蚁啃骨头。
计萍把南间作卧室,北间当饭厅兼厨房,还摆了张单人床以备来客居住。
现在有了独家使用的生活区,不必与医生夫妇合用厨房。但是,在吃饭间烧饭油烟味很重,煤饼炉上的煤气也很危险,亨元有过两次煤气中毒的经验。
第一次尚未与苗条女子结婚,借教工宿舍六平方米一个小间给计萍"养病"。
星期天,这对未婚夫妻在小间里用煤饼炉烧饭作菜,午饭后煤饼炉不派用场了,舍不得熄掉,按照习惯把炉门关上,使它处于半燃半熄状态,以便晚上启封后再可使用。
两人耽在小间里打瞌睡。不一会,苗条女子把亨元叫醒,说胸口闷得难受。他马上警觉到可能煤气中毒,立刻把窗门打开,同时将杀手煤饼炉拎出户外。
可是,当他准备走回小间时,两腿已无力支撑,在计萍的搀扶下,勉强回到房间。随即小便失禁,口吐白沫、两眼黯淡无光。幸亏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很久,他逐渐回过神来。以后几天,像大病了一场。
另一次是三楼搬到底层后,晚上忘记把半熄半燃的煤饼炉拎出户外;而仍放在北面的吃饭间里,更由于粗心大意,将北窗关闭,南、北两间中的气窗却敞开。他们夫妻俩就这样睡了一夜。
次日早晨,亨元打开新买的红灯五管收音机听音乐,还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苗条女子却说头晕难受。亨元扶她到南窗口呼吸新鲜空气,她竟然衣裳挂着窗插销瘫坐下来了。
亨元一见情况不妙,慌忙抱起妻子往外逃,无奈房门还锁着,耗费不少力气把两扇房门打开,总算离开了危险之地,然后在走廊里喊:"救命。。。。。。煤气中毒了。"
这时,自己觉得心跳加剧,两眼发黑,就不省人事地仰卧在走廊地皮上。这是一种面临死亡的感觉,万籁无声,人像跌入深渊。
过了一会儿逐渐感到耳边有轻微而沉闷的声音,终于像正常人一样听到自己周围有人在讲话。睁开眼睛一看,是二楼居民、卫生院工作的钟医生,拿着一只听诊器在自己胸口移动。
耳际传来人们清晰的声音:"醒了,醒了"。亨元身体疲软地缓缓坐了起来。钟医生说:"刚才你心脏已停搏了几秒钟,真是好险哪!"
钟医生原来住在他楼下。亨元与计萍新婚燕尔,在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里有时你追我逐嬉喜。而她丈夫是边防军官,每年难得回来几次,故大多时间是独守空房,对楼板上这种噪声很反感。
 碍于情面还没有到楼上来兴师问罪过,但已经在亨元的同事面前说过:楼上的两位,兴致真好,夜里还要跳舞。现在亨元已经搬下来,同钟医生不发生矛盾。可是,搬下来后却与她有同样的遭遇。
缘201室那个在大会上揭发郭振风的女干事一家噪声也很大。其夫与她是老夫少妻,不够和谐;女干事还有点神经质,深夜会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闹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
老夫自感委屈了少妻,常常低头做矮子,但在外人面前却非常凶悍,业余时间醉心于在家里做木工,敲敲打打,使现在处于下方的亨元苦不堪言。
计萍为帮助有失眠症的亨元排除干扰,在上面闹得很厉害的时候,用掠衣杆伸到对方窗口敲击以示警告。老夫不买账,伸手一把抓住竹竿,计萍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几乎被拖出窗外。
201室和101室的矛盾,发展到枫林镇出了名。
在教育组工作,亨元也很不舒畅。所做的事情实际上与教育无涉,只不过打打杂差而已,还要受车东的支配。
";漏风";自以为满腹才学,常常在亨元等人面前买弄自己的半瓶醋。对上奉承拍马、唯唯诺诺,对下趾高气扬。还有点色迷迷,把原来的属下枫林镇小学的冬花捧上了天。
这个暑假,亨元又第二次光荣地献上了200毫升鲜血,拿到18元献血费和三天假期。不能安分的他竟然骑了自行车长途跋涉回震泽。
途经盛泽突然下起雨来,躲了一回又停了,再前进的时候,空气清新、气温凉爽,适意异常。他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到了平望。
那时,林茹已经"解放",听说是山东老乡、时任内蒙古军区司令员、长征中赫赫有名的尤太忠帮的忙。
他偶然到吴江来视察,乘便为林说了几句好话,吴江的头头像得了圣旨那般立即委林重任,担任平望公社第一把手。
身处逆境时,他吃得下,睡得着;条件改善了,倒生起毛病来。
亨元推着车来到大姐夫家里时,老林正躺在床上挂盐水,站立其旁的除瓜子外,还有一个年轻姑娘,那是亨元始料不及的。
她是卜良的妹子,通过林茹的关系在平望一家工厂做工,所以经常到瓜子家里来坐坐。卜妹与围墙年龄相差不大,略有几分姿色,听说两人谈恋爱正处于僵局。
亨元看大姐夫的病并无大碍,就告辞出来,准备继续骑自行车回震泽。卜妹也要去上班了,就同道而行。在路上,亨元询问两人的关系是否有进展的可能?
卜妹倒很坦率,一方面觉得围墙的行为举止有点粗鲁,喜欢按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另一方面又觉得能找到个在中央部门工作的大学生算不差了。矛盾中还是愿意继续与之交往。
亨元带着这样的信息兴冲冲赶回震泽。一进家门,见围墙、陈三还有小不点儿的迅儿均在楼上北面小间里,阿判则在楼下操持家务。
围墙一付垂头丧气的样子,还没等大哥开口,小弟就告诉他,二哥与卜妹的事看来要吹了。
缘由围墙从四川江油回来探亲后多次邀她约会,对方若即若离、不阴不阳,再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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