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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你就这么离婚了?我问。
没这么简单。我不想失去我妻子。我拼命地做家务,处处哄着她,关心着它。每月把工资如数及时上交,她脸上渐渐有了些笑容。余凡说。
你那时还写你的歪诗吗?我问。
我的诗是歪诗吗?余凡认真地望着我,我可不这么认为,不过,我已经决定不写了。就写诗写出了这么多的一大堆麻烦来。不过,你别看我吊儿朗当的一个人,我对工作可是认真负责的,尤其是在我调到陀岭中学后,我变得老实多了,我在走着传统的路线,照着当地人的生活方式,踏踏实实地工作,朴朴实实地生活。在陀岭中学,我教历史,除第一年外,从来不拿课本上讲台,那些简单得要命的东西,全掌握在我的脑海里了。在课堂上,我运筹帷幄,旁征博引,学生听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全入了神。这不,你去了解一下,整个小寨乡,没有一个不知道我余凡的,他们说到我时,总会说,哦,就是那个上课从不拿书本的老师吧。我任教的班级在统考会考中几乎年年拿第一。学生家长可喜欢我了。可是,校长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的印象中,我就是那个不怎么正经的喜欢游戏人生的烂诗人,这不,我工作了十多年了,连个职称还没评上呢。你说我惨不惨?我的努力我的汗水,得不到社会的认可。在评中级职称时,你说好笑不好笑,每到这个时候,要评职称的教师都会去主任家里讨好,给主任送礼,校长大概也看在我是名牌大学的本科生在基层支教很可怜的缘故吧,况且我的教学成绩真的很好,连续四年都在全乡排在第一,那时整个小寨乡两所中学加起来,初中毕业班已经有十个了,这成绩也的确是不错了,可以说没人能超过我。在正式宣布结果的前一天,校长就有意安排我和乡学区主任一起去县教委出差,意思是叫我揪住机会给主任表示点什么。当时主任去教委领个什么表格,要交三十块钱,主任一摸口袋说没有零钱,问我有没有?我大声地说,没有!其实我口袋里有很多的零钱呢,换了旁人,我早就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但是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主任是个当官的,我真怕他借了不还。这些当官的,他向你借了钱是决不会再想到这破事的。别人可能讨好都还来不及,但在我身上,他休想榨到半点油水。回来后,校长向我问起主任对我印象如何,我就实说了。校长一拍大腿,你准没戏了!自然,评职称的事就理所当然地泡了汤。第二天,主任找到我,说,噢,你的教学成绩还是过得去的,但是,你在辅导学生方面,似乎还有所欠缺。我说你知道个逑!我编造说,我辅导的学生,英语竞赛还在省里获二等奖哩(其实是获县一等奖,不过,这也不错了)!主任脸色潮红,满脸横肉上下抖动着,象患帕金森氏症似的。末了,他说,是有这事。不过呢,你参加学区举办的各类教学比武活动好象不是很积极,我都很少看到你哪!我说,我不是参加过县里的教学比武么,到底是县里大还是你乡里大?你天天吃了东家喝西家,老师们要找你的人影都难,你还有心思注意到这些破事?主任没词了,只好说,那你就让一让吧,年轻人,以后机会有的是,这次晋职的都是些老同志啦,让一让吧。好在我这个人对什么都看很淡,不去计较这些破玩意儿。并且我知道,只要那个主任还在小寨乡,我评职称的事就肯定没戏。可那主任也快五十了,自觉升迁无望,便赖在小寨不挪窝了。后来每当评职称的时候,老师们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我则安静地退居一旁,从不参与这些费神的争论,会也不去开,干脆缺席。十年间,我从来没有去申请过职称。其实,这些算个逑!只是我觉得不平,我教学成绩不比任何人差,我的教学论文还在省里获奖,凭什么我的职称就硬是评不上?
那你就这样辞职不干了?我问。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要辞职。我还爱着我的妻子,爱着我的学生。倒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动摇了。余凡想了一下,说。
什么事?我干脆打破砂罐问到底。
这时,我的秘书来找我,她递给我一份材料,那是税务呈报表的草稿。我不能不认真地审阅。
秘书出去后,我再问他,他怎么也不肯再说下去了。
余凡转身去了卫生间。一会儿就传出了哗哗的水流声。最近,他每天都要洗上好几个澡。他每天喋喋不休的嘴从不闲着。一旦闲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卫生间去洗澡。我还能问他为什么。我问过一次,他红着眼睛狠狠地瞪着我,我再也不敢问他了。
余凡的青春第六章
傍晚时分,我处理完了些材料报表,闲着没事,想掏出电话,找小凤玩玩。
这时余凡忽然从卫生间钻了出来,一屁股摔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继而又站了起来,和我挨坐在一起,他望了望我,很诡秘地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出下面的一段故事。
我妻子和别的男人好上了。余凡大声地说。
我示意他说话小声点,公司里进进出出的人多,影响不好。
不骗你,是真的。余凡歪着头,像个天真的孩子,声音倒是小了些。
我的心不由得一紧。
余凡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起初,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三年前的暑假吧,我又迷上了诗歌,学校里有一部电脑,是上面配给学校办公用的。我迷得不行,尝试着用电脑写作的快乐,就跟学校领导申请住电脑室,学校领导正愁没人看守这些贵重的物品呢,说给了我钥匙,我就在电脑房里,没日没夜地写啊写的。除了一日三餐,很少下楼。有一天,我去楼下的房里取一本普希金诗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妻子在接电话,我忽然有一种好奇,就站在门口的。不听则已,一听惊人。妻子在和一个陌生男人柔情蜜意地说话呢!妻子的声音好甜好甜。听了一会,我能明确地断定,妻子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不一般。我妻子在电话里这样说道:你有什么不平衡的?我一生一意跟着你,你还在意我们偶尔在一起吗?应该是我不平衡才对,你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你几时想过我的感受?对方的话我听不清楚。末了,我妻子说,好了,不谈这些了,上次我的发夹落在了你的卫生间,你把它拿回交给学校门口的李老头吧,我过几天去拿。当时,我热血沸腾,我恨不得冲上去马上去打她个人仰马翻,但想了想,我不能这样。我装着没事的样子,在她放下电话后又过了几秒种,才慢慢地踱了进来。
你怎么跑下来了?你不是说要在上面写东西吗?妻子见了我,吃了一惊,眼睛也有些躲躲闪闪的。
是,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我尽量装出不知情的样子,语气很平缓地说。
你不是一直在上面好好的吗?你怕是吃错了药,咋记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让那狐狸精迷住了呢。妻子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话语。
看,她还倒打一耙。你说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余凡望了我一眼,继续说,我还是沉住了气,很平静地问她,刚才你在打电话吧?
是啊,电话也不能接吗?妻子理直气壮。
随便问问吧,是谁打来的?我问她。
你都听见了吗?那好,我告诉你。我是和他在通电话,你打算怎么着?既然你全听到了,咱们干脆就离婚吧。妻子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
你就是在那种情况下离婚的吗?我问他。
不,我当时还没想过离婚这件事。我有过动摇。不过,事后我在分析,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迷恋我的歪诗,把妻子丢在一边不管,她能受得了吗?要知道,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人是需要感情的,而那段时间我和她的交流很少,就算是猴子,也会闷疯的,何况是人呢。余凡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冲动,相反,他倒是异常地冷静。这不能不让我吃惊,如果换了我,在那种情况下,我会变得易怒和狂躁,甚至会做出失常的举动来。
我用钦佩的眼光望了他一眼,余凡头埋得很低,手支撑着下巴,似乎在沉思。我给他倒来一杯茶,让他继续说下去。
余凡小心地喝了一口,像是怕茶烫的样子,大热天的,谁会喝热茶呢?我就设想,是不是余凡平时都有喝热茶的习惯。余凡说没有,他说他现在已习惯于做任何事都保持着一份警觉,还有一分冷静。我问这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余凡说,就在妻子告诉他外遇的那天晚上,就在他连自己都惊奇于自己的冷静后,慢慢地就习以为常了。但是,他也坦言地承认,有时候,他又有过比常人更强烈的冲动。我知道,后面这一句是指他刚才他高声大气地对我说的那一番话。这让我有些摸不着他的脾性,我觉得这人已不象我曾经最要好的朋友。这人,是有点不正常。看来,我得尽量小心地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余凡又喝了一口,抬起头来,望了望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出进,他才小声地继续往下说。
很快,我们就又和好如初了。但是,阴影和裂痕,是怎么也免不了的。后来那个男人又不时打来电话。有时,半夜都会被电话吵醒,有时,有他人在场的时候,也会有骚忧的电话进来。他们都会惊奇地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后来,惊奇就慢慢地变成疑惑了,我想把电话线拔掉,又怕误了正事。就这样,神经兮兮地过了几个月之后,我把电话停了机。整个世界清静了!可这清静没有多久,又不安宁了。妻子买了手机,客人或朋友聚会仍然免不了尴尬。那男人整天电话打个不停,妻子接听手机的频率已快成了学校的一大景观了。同事朋友都不怎么找她玩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她的手机会不歇气地叫,和人聊天,她会突然中断你的话茬,和人打麻将,短信、电话接个不不停,发个不停。弄得人家打麻将的人急得不行。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再也不能承受了,看来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