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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走到床对面的太师椅坐下,问:“是夫人叫你来的?”
少女:“嗯。”
李鸿章:“你多大年纪?”
少女:“过了这个月,就吃十四岁的饭了。”
李鸿章:“还是个孩子嘛!知道来做什么吗?”
少女满面绯红,“侍寝……就是陪大人睡觉。”
李鸿章:“嗯,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轻声地答道:“夫人叫奴婢红儿。”
李鸿章:“红儿……唔,睡觉吧。”
红儿便上来给李鸿章宽衣解带,自己也偎了过来。
李鸿章:“你睡那头……”
红儿:“夫人要我陪大人睡一头……”
李鸿章:“夫人还是没给你说清楚!陪老夫睡觉,就是给老夫捂脚,知道么?”
“捂脚?”红儿茫然点头。
……
〖KG2〗天〖HT〗津,红桥码头,一座装饰绚丽的席棚。
李鸿章身穿黄马褂,头戴双眼花翎,率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帐下几十名司道官员,鹄立码头。
远远的,大运河上旗幡招展,一艘小火轮牵引着醇亲王的长龙船,后面跟着一溜由二百多名纤夫拉行的船只,逶迤而来。
顿时,二十里河堤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五千余名淮军官兵在河堤上一起举枪跪迎。
长龙船靠上码头,李鸿章不要随从搀扶,走过跳板,登上龙船。
崭新王爷服饰的醇亲王端坐船头,平素患有肝病黄瘦的脸上这会儿却泛着红光。
李莲英布衣布鞋,面无表情,拿着醇亲王的长杆烟袋和烟荷包侍立在他身后。
李鸿章向醇亲王恭恭敬敬磕下头去说:“臣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恭请皇上皇太后圣安!”
醇亲王肃穆地说:“圣躬安。”
李鸿章又磕头道:“臣李鸿章恭迎醇亲王大驾。”
醇亲王笑着从座位上站起道:“少荃快起来!”
他朝码头与河堤上望去,执着李鸿章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满意地说,“怎好如此兴师动众?”
李鸿章凑近醇亲王,拿背对着李莲英,低声说:“王爷奉旨巡阅,职部大小官员、万千将士,都想一瞻王爷丰采啊!”
说毕,两人执手大笑。
前四十、后六十整整一百名鞍座上插着马梯尼式马枪,身背明晃晃大刀的淮军骑兵,簇拥着醇亲王的黄袢四人肩舆。李鸿章的轿子随后,浩浩荡荡开到了海光寺。
海光寺内,大殿已经修葺一新,红漆大柱上,雕龙绘凤。
醇亲王端坐正中,李鸿章坐在旁侧。
大殿左边肃立着直隶府的官员和淮军各营的将军们。右边则是一排洋人,他们是俄、英、法、德、美以及日本等国的驻华公使和领事、金发碧眼的《泰晤士报》的记者莫里逊则拿个照相机这里“砰”一下,那里“砰”一下,只管拍照。
一名翻译给醇亲王介绍着外宾:
“俄国驻中国公使喀西尼!”
“英国驻中国公使欧格讷!”
“美国驻中国公使田贝!”……
醇亲王满脸堆笑,介绍到一个名字,他就从座位上欠一欠身,嘴里连连道:“好好……”
当介绍到日本代理公使小村寿太郎时,这个精瘦的长着罗圈腿的日本人,跨前一步,用流利的中文挑衅地问:“请问醇亲王,贵国此次北洋检阅海军,是不是针对我大日本帝国?”
醇亲王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发难,愣了一下,随即结结巴巴地说:“哪里哪里,我国和日本乃是一衣带水,这个,兄弟邻邦,怎么会……”
“笑话!”不等醇亲王说完,李鸿章板着脸把话接了过去,“我中国自在自家的领海检阅海军,关你日本人甚事?我想除了你小村代理公使外,再没有人会有这种非正常人的想法!”
各国公使都是中国通,李鸿章的话刚落音,他们便哄堂大笑起来!
小村寿太郎面红耳赤,怔在那里。
四
海光寺主客房内奕環满脸惊慌,连声说:“不让李莲英上军舰,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李鸿章朝厢房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不是我不让他上军舰,他一个太监,被阉过之人,上了军舰,于军不利呀!”
奕環:“这件事要是让太后知道,怪罪下来……”
李鸿章:“阅兵和李莲英孰重孰轻,太后自有圣断,我想她是不会怪罪的。”
奕環:“可这样就得罪了李莲英,日后麻烦多了。”
李鸿章:“我何尝不想讨好他,事关重大,退让不得啊!”
“那怎么着也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奕環搔着头皮说。
“李莲英是何等精明之人,找什么理由也没用的!”李鸿章站起来,语气中透出少有的强硬说,“得罪了就得罪了吧!我这就让盛宣怀去通知他,明天检阅,不许上军舰!”
第六章 北洋碧波映龙旗(五)
深蓝色的寥廓天宇,星光闪烁。
茫茫海面上,“海宴”号轮船载着奕環、李鸿章以及随行人员,朝旅顺方向驶去。
船舱内,奕環和李鸿章分坐在桌子的两侧。李莲英拿着长杆烟袋侍立在奕環后面。
奕環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册《北洋海军章程》,在一页页翻看,“各舰弁目必须精通‘三角用炮表法’、‘三率平方根’、‘对数表’……什么玩意?”
李鸿章禁不住笑了,说:“这都是洋人的学问,我也不知是什么玩意,不过在北洋军舰上,不懂这一点洋玩意,饶你是赳赳武夫,也是寸步难行啊!”
奕環又翻过几页,停住了,用手点着章程上的一处地方说:“海军的俸给还是满优厚的嘛!你看,总兵兼装甲战列舰管带年俸为三千九百两、游击九百两、都司六百两、守备三百两,最不济的是三等练勇,也就是水手了,每月也有四两饷银嘛!”
李鸿章忙道:“海军将士乃国之精英,待遇稍高也是应该的。我这章程是参照英德海军章程制定的,他们将佐的待遇高出我们十几倍乃至几十倍!”
奕環大笑,“看把你急的,我也没说不应该呀!以后待国势强盛了,将我们海军的待遇提高到与英德海军一样,又有何不可!”
说着,他打了个喷嚏。
李莲英从背后悄没声息地将烟杆递了过来,又俯下身替奕環点着了火。
李鸿章斜睨着李莲英,脸上混杂着鄙夷和恐惧的复杂表情。
……
一轮红日从海面喷薄而出,映照着万顷海浪,金光闪闪。
奕環从船舱钻出来,伸了个懒腰,突然呆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海宴”号前方两侧出现了如同城堡般高大的两艘巨舰。粗大的烟囱喷出的滚滚浓烟,遮天蔽日。铁甲炮塔上的主炮威严地指向前方,舰首的冲角犁开波涛,飞溅起十多丈高的雪白浪花。紧随在两艘巨舰后的是“致远”、“济远”二十余艘军舰,呈鹰翼展开整齐的舰队编队,绘有飞龙的海军黄龙旗和五颜六色的万国旗迎风飘扬,好一派浩荡军威!
奕環又惊又喜,指着两艘巨舰问李鸿章:“这就是咱们花了几百万银子买来的那两艘铁甲大船?”
在海浪拍击船舷和蒸汽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李鸿章凑在奕環耳旁大声说:“正是。右边那艘是‘定远’舰,左边那艘是‘镇远’舰。这就请王爷上‘定远’舰去,检阅海军!”
奕環高兴地说:“好,好!”
李莲英就要上前搀扶奕環。
李鸿章一急忙说:“李总管不能上去……”
李莲英一愣,将眼睛阴阴地望着李鸿章。
李鸿章只好硬着头皮赔笑道:“这个,‘海晏’号上也要有人照料,就委屈李总管了……”
李莲英明白了,面无表情地点一下头,眼里充满了怨毒的神色。
在几名剽悍水手的护卫搀扶下,奕環和李鸿章顺着舷梯登上了“定远”号的甲板。
丁汝昌一身戎装,腰悬佩刀跪迎道:“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谨率全军将士恭迎醇亲王!”
奕環笑呵呵道:“丁军门辛苦了,快快请起!”
这时,只听一声口令,排列在甲板一侧的北洋海军仪仗队以琴瑟笙箫合奏起北洋海军的制式军乐《铙歌》。
跟在奕環和李鸿章后面登上甲板的各国公使,见此情景,有的人不禁掩口而笑。
但他们马上就不笑了!
一声口令,英俊挺拔的右翼总兵兼“定远”号管带刘步蟾跑步至奕環面前,执刀朗声报告:“北洋海军,准备就绪,恭请醇亲王检阅!”
奕環不觉向李鸿章看去。
李鸿章挥手下令:“开始!”
刘步蟾响亮地回答:“是!”
他返身跑上舰桥,佩刀一举,用英语大声命令:“Top…grade fight ready!Advance at full speed!(一等战斗准备!全速前进!)”
信号旗在“定远”号的主桅上升了起来,舰队上空一片震天的战斗警报声。
所有的人都可以感觉到军舰冲越巨浪的剧烈的颠簸。
前方,远远的海面上出现了作为假设敌的靶船……
靶船上,船尾堆着作为掩体的沙包,躲在后面的水手王国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大声喊道:“陈小二记住了,你看见咱们‘定远舰’的主炮口火光一闪,你就点燃引信……”
陈小二:“知道了!”
远远望着那靶船,丁汝昌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
“Aim: the hostile fleet‘s vanguard; Distance: 3800 metres; Highexplosive shell; Fire!(目标,敌舰队前锋,距离三千八百米,榴弹,放)!”随着刘步蟾的一声令下,“定远”号舰首主炮火光一闪……
靶船上,陈小二点燃引信,迅速的跑回掩体。
随一声巨响,靶船上一团火光,一股浓烟升起……
定远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