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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船上,陈小二点燃引信,迅速的跑回掩体。
随一声巨响,靶船上一团火光,一股浓烟升起……
定远号上,醇亲王和外国公使们发出一片惊叹。
刘步蟾又发出命令:“Fire!”
靶船上,陈小二又点燃了第二根引信。
随着一声巨响,他们藏身的沙包被巨大的气浪掀翻。
王国成骂道:“他妈的!老子们在这儿玩命,让那些当官的露脸!”
定远号,刘步蟾的看了一眼丁汝昌。
丁汝昌将目光转向李鸿章。
李鸿章兴奋地说:“给我炸沉它!”
刘步蟾:“Fire!”
舰首主炮又喷出一团火光……
靶船上,王国成点燃最后一根引信,说:“弟兄们,跳啊!”
众人纵身入海。
靶船被炸得粉碎……
这时,只听得炮声隆隆,各舰火炮纷纷射击,一阵阵闷雷似的爆炸声和炮弹激起的冲天水柱,使得海面上风云变色……
俄国公使喀西尼满脸惊诧。
英国公使欧格讷虽然惊讶,但竭力保持着绅士般的冷静派头;
美国公使田贝一脸灿烂的微笑,好像是在看美国海军的海上实弹射击。
只有日本代理公使小村寿太郎脸色煞白,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奕環根本没顾到这些,他激动地挥舞着长杆烟袋,大声叫道:“好,打得好!真正打出了我大清的军威国威!”
回头看李鸿章,已是满面老泪纵横!
舰队返航了。
第六章 北洋碧波映龙旗(六)
奕環一直处于亢奋之中,他站在军舰的甲板上,看碧波万顷,铁甲破浪,龙旗飘飘,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受涌上心头。他突然大声对李鸿章说:“少荃,我得了一首诗!”
“太好了!”李鸿章惊喜道,吩咐左右,“笔砚侍候!”
奕環巴嗒两口烟,仰首吟道:
“雕弓玉带出天阊,
士女如山拥绣襄……“
“好!”李鸿章赞道,“起句瑰伟,便是皇家气象。”
那些个洋人大都是中国通,见醇亲王吟诗,都笑嘻嘻地围拢来。
奕環兴致更浓,继续吟道:
“照海旌旗摇电影,
切雪弋望耀荣光……“
李鸿章:“北洋水师怎当得王爷如此褒奖!”
此时奕環完全沉浸在诗境之中,一气呵成吟道:
“同携禁旅严千帆,
罗拜夷酋列几行。
鸿飞九天齐赞颂,
力辞黄屋福威扬。“
李鸿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感觉到这几句诗味道有一点不对,但一下子又说不出不对在哪儿。
那些洋人哪懂这些,哄然叫好,鼓起掌来。
此时的奕環,迎着强劲的海风,一手执长烟袋,一手叉腰,伫立在甲板上,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豪情。
五
旅顺,一栋小洋楼内,灯红酒绿,衣香鬓影。这里正在举行一个小型的酒会。
伍廷芳举杯道:“女士们,先生们,感谢诸位莅临!廷芳奉醇亲王和李中堂之命,在此与参观了我大清北洋海军阅兵的各国贵宾一叙欢谊。在这里,我要告诉诸位一个饶有意味的事情,你们所在的这栋小洋楼,原是旅顺军港工程的法国承包商所建,他的欧式风格和浪漫情调,一定会使诸位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好,现在请让我们举杯,为我大清皇上与皇太后的健康,为我大清与各国之友谊,为北洋海军,干杯!”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小村寿太郎没有举杯,反而把端在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走到屋外阳台上。
小洋楼内室,李鸿章吃惊地问道:“什么?‘定远’舰放的是空炮?”
丁汝昌:“‘定远’主炮只有三发炮弹,我实在舍不得……”
李鸿章:“你这可是欺君之罪啊……那些点炮的水手回来没有?”
丁汝昌:“都回来了,无一伤亡。”
李鸿章突然用手捂住胸口,颓坐椅上。
丁汝昌慌了:“中堂您怎么啦?”
李鸿章:“没什么,我这儿堵得难受……”
从阳台望去,夜色下蒙蒙的群山,环饶着大连湾,海面上闪烁着点点渔火。
“多么宁静美丽的夜色啊!”小村闻声回头,发现英国公使欧格讷端着一杯红艳的葡萄酒站在他身后。
欧格讷:“这样的和平,谁也不应打扰它,对吗?”他将酒杯朝小村举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小村冷冷地说:“这是贵国对以后这一地区可能发生事件的态度吗?”
欧格讷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No!No!大英帝国只关心它在长江中下游的利益,至于谁是贵国在这一地区的真正对手,我想阁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欧格讷先生是在说我吗?”不知什么时候,俄国公使喀西尼,也端着一杯白兰地站在他们身边。喀西尼身材魁梧粗笨,比欧格讷要高出半个头,和小村一比,那真像一头笨重的棕熊与一条饿得瘦骨嶙峋的豺狗站在一起。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矮小的小村寿太郎说:“国际事务中,对手和朋友是随时可以调换位置的,只要不侵犯俄罗斯在远东的利益,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
“我将喀西尼先生的话理解为提醒而不是威胁,天皇陛下一向尊重贵国在远东的传统利益,但大日本帝国的生命线难道就不应该受到保护吗?”小村毫不示弱,扔下一句冷硬如铁的话,径自走开。
喀西尼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他将杯中白兰地一饮而尽,对欧格讷说:“欧格讷先生,请你以朋友的身份而不以外交辞令告诉我,中日若开战,胜利者是谁?”
欧格讷:“我的朋友琅威理曾在北洋海军工作过,他告诉我,中国的海军受过良好的训练,舰只合格,炮火至少是猛烈的,这几天的北洋阅兵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他认为,中日若交战,归根结底是日本最后被彻底粉碎!”
他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响,俩人吓了一跳!
第七章 一衣带水(一)
一
欧格讷扭头看去,却见莫里逊拿着个照相机笑嘻嘻地站在那里。
莫里逊:“两位刚才的谈话,我可以发表在报纸上吗?”
欧格讷想了一下,“可以,不过你应该综述各国使节的印象后,一并发表。”
莫里逊:“当然,先生。”
喀西尼:“莫里逊先生,作为一个资深的记者,我希望听到您对这次北洋阅兵的看法?”
“这是李鸿章的胜利!”莫里逊毫不迟疑地说,“这位东方的俾斯麦,无疑正处于他辉煌的颠峰时期。北洋阅兵几乎将他的毕生事业,摆开在一切人面前,让大家欣赏。他的要塞、学校、铁路和船坞,还有军舰与火炮,都粉饰油漆焕然一新,礼炮齐鸣,龙旗招展,向他的来和去致敬。但是……”
莫里逊顿了一下,如果是白天,可以发现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颠峰过后就是下坡路,而且布满陷阱。不知这位老人是否觉察到,乌云正从四面八方向他头顶聚集,雷声隆隆,暴风雨就要来了……”
另一栋小洋楼内,客厅的小圆桌上,摆了几个精致的菜肴。
盛宣怀在请李莲英吃饭。
他亲自替李莲英倒上一杯葡萄酒。
李莲英端着酒杯却不喝,只是好奇地端详着高脚玻璃杯中红色的液体,问:“这酒色泽艳红,叫什么名儿?”
盛宣怀:“这是法国所产波尔多葡萄酒,前不久法国领事送的。”
“哦!听说葡萄酒活血……”他抿了一小口,“嗯,味道不错。”
盛宣怀:“李公公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几瓶,李公公一并拿去。”
李莲英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洋酒恐怕太后老佛爷都没喝过,咱若拿去,问一个僭越罪,脑袋也没了!”又抿一口,“平日里盛大人喝的洋酒都是洋人送的吗?”
盛宣怀笑道:“哪有那么多可送,若想喝也得自己去买呀!”
李莲英:“用银子能买到洋酒吗?”
盛宣怀:“不能,得先用银子到洋人银行去买英镑,再用英镑去买洋酒。”
李莲英:“买洋酒尚需如此,那咱们买兵船,更要这样办了……咦,那大宗的银子放在洋人的银行里面,放心么?”
盛宣怀:“放心,洋人的银行有个好处,他们最看重主顾了,多少款子放在那儿都靠得住,谁来查也不会透露。”
“奉旨去查也不行么?”
“不行。”
“那不成了抗旨了吗?”
“这……”盛宣怀有些不安了,“话不是这样说,洋人的银行自有他们国家的法律管着,咱们皇太后的懿旨,查不到那儿去。”
李莲英诡谲地笑笑,凑近盛宣怀,低声道:“这么说来,咱们北洋也有钱存在洋人的银行里了?”
盛宣怀悚然一惊,这才发现从买洋酒绕到存钱,自己已入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彀中,鼻尖上不由生出了细细的汗珠,道:“有时为了办事方便嘛!”
李莲英却沉默了。
盛宣怀想想,索性问道:“李公公是不是想要钱用?”
李莲英沉吟着不吭声。
见他这行状,盛宣怀以为猜着了他的用意,不觉放心。又道:“李总管若要钱用,三万五万,我管的电报局、招商局在洋人银行也存有一点款子,可以先替你垫上,如何?”
不料李莲英将手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说:“不用了,咱家要钱用的时候,再来麻烦盛大人。告辞!”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盛宣怀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随后,来到了李鸿章临时官邸。
盛宣怀讲述了刚才的情况。“混账!糊涂!在钱上你这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就会被那个家伙给耍了呢?”李鸿章脸都急红了,暴躁地斥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