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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邓伯仁急匆匆赶到武汉大学时邹临同因为没见过他的原因并不信任他是CC的负责人,郜万状虽然见过CC的主脑,但他这段时间把斧头帮主修理太甚,邹临同对他的话一句也不信,动辄即要挟要开动机器定住世界。邓伯仁在外面自有人护住他不被定住,但武汉三镇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状况对他并没有好处,眼下已是全城一片混乱,自己属下里未知情者也是惶惶不可终日,把这些人搞怕了翘脚溜去外地,自己的CC武汉分区负责人头衔马上就没了,他因此一力要顺着邹临同,请他务必等到曾宝岳和古怀桑赶来做证,不过这样一来便有个风险是他要冒的;此刻的武汉大学内,CC,复兴社贺子寒手下,特务处三家皆已聚到一处,贺子寒是第一个派人赶到武大侦探这里内情的,较之武大内的CC派份子动手还要早一刻。他的手下如今就隐在四周不出面,倘若曾宝岳被他的人认出来,晓得原来那个失踪的“朴世宝”便是武汉大学的曾宝岳,一定会对自己有所提防。邓伯仁千方百计要借这个机会搞倒贺子寒,自是不能让他对自己起疑心。守在郜万状小楼外的人是特务站陈站长的手下,他诱那日本人典佑鱼川说出真情后立刻着自己其他未受伤的手下过江跑到武昌的“老钱记五金店”,将掌柜的和几个帮手的伙计抓起来再到店中搜出几部完工的小型机器。邓伯仁在查本木和另一个古怀桑那里得到邹临同掌控武大机器的消息之后又与陈站长去沟通,这两个人都知道万一那大机器开动起来是什么后果。陈麻子一个暗语电报打过江去,告诉那里的手下将收缴的小机器时刻不离身的开着,邹临同发觉不对劲开启小楼里的大机器,这帮守在外面的特务见身边不远处有些入秋的枯败的落叶只飘到一半便悬停不动了,马上装做中了设计,目瞪口呆的诱邹临同出来。陈麻脸对邹临同的态度是见面即杀,他一出那小楼便遭到特务的阻击,幸亏两边的距离远了,打出的枪弹被隔在空中这才让邹临同捡了一条命,否则哪里容他活到现在?但是这一来就让武汉三镇吃了大亏。两边对持久了,那些特务也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于自己这边没什么好处,听从曾宝岳的话与邹临同暂停对抗。这些人并没有见过“朴世宝”的长相,特务站见过曾宝岳的只一个李冬青,邓伯仁并不怕叫这些守着的特务看到他,只怕贺子寒暗里通知特务站的人“朴世宝”即在大家面前。他要搞倒贺子寒,曾宝岳是一枚极厉害的棋子,说什么也不能失去这过河的卒子,眼下一边派人回去叫曾宝岳来一边就在心里飞快的打小算盘。他本来的计谋是要利用失踪的“朴世宝”逼迫特务处交人,这事儿捅到上面再发下来严查,特务处的人要吃相当大的亏。但邓伯仁自己也知道这定冤枉帽子不是给特务处的人带的,须得要这些人想千方百计再推回到贺子寒身上,特务处的人若无计可施时,自己还可从旁暗助一把。倘若特务处要是知道“朴世宝”的案子是CC扣他们的一顶冤枉帽,谁知道会不会又返过去与贺子寒串通一起来设计自己呢?他们总归都是复兴社的,平常与CC派是生死对头,贺子寒与CC派二者之间特务处的人自是要与贺表示友好而对CC吹须瞪目。武汉如今出这大事,日后总有人要被推出来充做替罪羊,原来还想推给贺子寒的,曾宝岳底细一暴露,复兴社的那帮人一定会推到自己头上。
邓伯仁思前想后半天终于想出一条妙计,既能让曾宝岳太太平平的过来做证,又可以不被贺子寒的手下发现。因为曾宝岳是从江北过来江南还要坐车才能到武汉大学,那开车守在江边码头上的司机是请的特务站的一个人,他的身上自是带着一部小机器的,待他载着曾宝岳等人赶到时,请邹临同再小启那部可以定住世界的机器一时半刻,这样旁的一切都不能动,贺子寒就他本人站在附近也只好当个泥塑的呆子。不过邹临同岂是个好相与的家伙?这人现在已是一个困兽,他巴不得天下大乱越乱越好,这样便能找机会溜掉,想请他开动机器说不定他偏偏要逆道而行,关键时刻把机器一停,曾宝岳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形毕露,复兴社因此众志成城对付CC派。他邓伯仁双拳难抵人家四手,用不了多久被推出去当作替罪羔羊沦为阶下囚。他一惯养尊处优,身体保养极佳,穿上囚服未必会显得难看,说不定被推做“最佳囚服穿着十大青年”到也可以在诸位讨牢饭的兄弟面前再神气一回。
他不想让身边的复兴社特务知道自己打算,走几步到小楼的门外隔门叫道:“邹先生,你到门边我与你有话想说?”邹临同在里面道:“现在外面黑咕隆咚的,待一会儿姓曾的那小子来证明你身份了再说。”邓伯仁轻声道:“是私话,有些要紧的。”邹临同笑道:“你们这些搞政治的我也见许多了,使个小诡计叫我走到门口说话,你在外面准备一挺机关枪趁我不防备一梭子打过来。”邓伯仁叹口气道:“那你放我一个人进去也好,我身上是不带武器的。”邹临同在里面哈哈大笑道:“抱歉,我放你进来还叫你去找证人做甚?”另一个老者在他身边不远处轻笑道:“你这家伙变聪明了。”邹临同收起笑声正色道:“是变谨慎了。”那老者笑道:“谨慎也好,聪明也罢,还不一样像个缩头的乌龟么?你以前那大胆量哪里去了?刚才与我说的都是大话么?”邹临同争辩道:“我哪里大话了?半个月前我英雄了得的故事句句是真,你当我哄你开心么?”
邓伯仁轻唤一声道:“郜老师,您让他开门放我进去说句要紧的话罢。”郜万状在里面答道:“他现在已经是六亲不认了,我除了不可以取他性命,不可以叫他开门投降,别的都好说,你要进来须得他亲口同意。”邹临同洋洋得意的对邓伯仁叱道:“喂,你听见了没有?识趣儿的等一会,现在要我开门放你进来简直不可能。”郜万状教训他道:“你又有些得意的样子,来,做个哭丧的脸孔与我看,明天的结局是……”邓伯仁不知道邹临同有什么把柄捏在他手上,只听里面他马上一声不吭了,过一会郜万状又道:“太难看了,还是做个讨人喜欢的天真模样罢,明天……好了好了,你这模样几乎叫我把方才吃的要吐出来。”邹临同这才怒冲冲的道:“是我要做的吗?你这是自讨苦吃。”邓伯仁又轻声道:“郜老师,您是见过我的,有个关于……关于小曾的事我要对你们说。”他把“小曾”二字说得极为含糊,是怕附近的复兴社特务听见,郜万状却听得明白,愣了一下对邹临同道:“路易十四,眼下与你打个商量,我想听他说些什么,劳烦你让他进来如何?”邹临同哼道:“笑话,外面这黑的天,他身后跟两个人趁我一开门杀进来怎么办?因此是万万不许的。”郜万状一副遵守信誓的口吻说道:“规规矩矩,我这是在求告与你,并不拿话威胁,大家都是文明人,有商量时格外好说话些。怎么样?与我行个方便罢?”邹临同这个时候一副不可一世的腔调答道:“你这是在拿架子打官腔,我与你打什么商量?趁早死了这心吧。”郜万状顿时大怒道:“以为老子不会翻脸么?这便说出来。”邹临同在里面执着一物,咔的弄了一响喝道:“你说!你说了以为自己可以活命么?”郜万状悻悻的道:“说不定你一枪打歪了,我最多是个重伤,躺两天又可以四处走动。”他话是这么说,但终究是不再替邓伯仁求情了。邓伯仁心急如焚,曾宝岳等人不多时就会赶来,自己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又想了一下对门缝里轻声道:“郜老师,您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您听了去叫邹先生照做,这种事他定会答应的。”邓伯仁此时有求与人,对邹临同的称呼客气许多。郜万状在里面走了几步道:“你说,我仔细听着。”邓伯仁左右偷瞥几眼,见旁的人离自己甚远,一个个都缩在暗处防备不测,虽然并不是显出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围在自己身边,但于自己的私谈要方便很多。又把嘴巴向门缝上靠了靠轻声道:“过一会听到汽车的响声,马上开里面的机器,不听到熟人叫门,千万莫开。”郜万状愣道:“这是做什么?”邓伯仁道:“不要问了,总之很重要,千万千万记住。”说完便回身走开,退到一个特务身边对他道:“待会儿你听我的,跟我走。”那些特务早得了自己负责人的叮嘱,因陈站长一干人身上都有伤,这些时日都不能大动,他已经打电报让手下尽量配合邓伯仁,邓伯仁这时俨然一副众特务头子的架势在吩咐大家做事。
等了约莫十数分钟的样子,附近的大路上汽车马达轰鸣声响起,邓伯仁对身边那特务轻声道:“快把你身上的机器打开。”那个特务把手伸到背后一拍,邓伯仁便感到耳中静得出奇。他是经历过这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