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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约莫十数分钟的样子,附近的大路上汽车马达轰鸣声响起,邓伯仁对身边那特务轻声道:“快把你身上的机器打开。”那个特务把手伸到背后一拍,邓伯仁便感到耳中静得出奇。他是经历过这现象的,知道是郜万状说动了邹临同开启那奇特的机器所致。拍了拍身边那特务的肩头道:“跟我来!”带了他两个人一起跑到小楼的门外对里面道:“郜先生,你听得见么?”喊了几遍,里面终于有人答道:“来了来了,我听得见,这个使板斧的极看重我,走到哪里都要拉着我同行。”邹临同道:“以为我喜欢你么?再说我使的也不是板斧,是小巧的斧头。”邓伯仁顾不得听他们斗嘴,说道:“你们等一会,我去请曾宝岳过来。”邹临同大声道:“我先说好,就姓曾的小子来了,你与我说话时也不许外面的那些枪手进来,我现在哪个派也不是,叫人打了也是白打,没商量出保我的方法之前我还是谁也不相信。”郜万状抢白他道:“天保佑你进不了CC;也进不了其它党派。”邹临同只哼了一声并不还嘴,邓伯仁道:“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说罢便向那汽车开来的地方迎过去。
曾宝岳几个人坐在车里感到外面有些古怪,各自向外看时,只见入秋的枯叶在前面大灯的照射下具都悬在空中不动,与古怀桑一起惊叫道:“糟了,那怪机器又开动了。”前面那开车的司机道:“我坐旁的机器是可以抵消这古怪的影响的,但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他们若是来不及开动这小机器只怕小楼里的那个人会趁机杀出来。”
他带的小机器影响范围足有十数步,那却是几方圆三、四丈的距离,开的小汽车运行正常,汽车的周围亦是有近丈的自由空间,这小车跑出一尺,前面便松动一尺,跑一丈便松动一丈。一路跑下去也没有受到阻挡,不过片刻就到了小楼附近,正好邓伯仁迎面赶到,还差一点撞了他。
邓伯仁见曾宝岳到了,左右看了一眼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道:“快去给我做证明,这个通缉犯不信我身份。”曾宝岳叫道:“还不到约定的十二个钟头,这个小人怎么就把机器打开了?”邓伯仁气吁吁的道:“这一回怪不得他,是我去请他开的。”他把嘴巴凑到曾宝岳耳边低声道:“怕有贺子寒的人认出你。”曾宝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一行五、六个人又向那小楼的门外跑去,这里距离小楼那边只几十丈远,跑过去后几个人往门边一靠,邓伯仁平素四体不勤,只跑这丁点远便喘息不止,一边拍曾宝岳肩头示意他说话一边伸手在自己裤袋里掏出一方手绢去额头擦汗。曾宝岳冲门里面大声喊叫道:“郜先生,郜先生在么?我是曾宝岳,邹先生听到我说话么?”正叫时邓伯仁嘀咕道:“奇怪!”他身边的两个特务也不声不响的将短枪掏出来顶上子弹,其中一个有点紧张的小声道:“我有点不祥的预感。”
门里面邹临同问道:“是白天见过的那两个小朋友么?”他的年纪并不大曾宝岳古怀桑两人许多,却因为做江湖老大久了,不由自主的将别人看小一大截。曾宝岳答道:“正是我们,我们来做证明,与你对话的是CC的负责人邓先生。”邓伯仁不知怎地有点心慌意乱的道:“不对劲,我怎地身上直发毛?”
邹临同在里面应道:“这就好,我马上开门与你们交流。”里面叽叽咔咔的响了数声,郜万状突的大叫道:“宝岳,快跑,他外面有……”那个“人”字还未说出口便没了声音,听动静到像是让邹临同捂住了嘴巴。邓伯仁尖声惊叫道:“有埋伏!”手绢也丢了,回过头向外看去。只听啪啪啪三响,那两个跟过来的特务并一个陪同曾、古过来的CC小头目当即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邓伯仁吓得怪叫一声,将古怀桑拉到自己面前挡着,曾宝岳不防他有这一手,惊得从来没见过他一般愣愣的看着。
邹临同拉开门,里面的灯光透射出来将外面照亮。他手中捏着一支短枪哈哈大笑道:“钱大用,你这名字起得可好极了,关键时刻就是一着要命的杀手锏。”
曾宝岳等人借着灯光向外面寻去,只见地上偷偷趴着一个人,手中两支短枪的枪口正在冒烟,见邹临同出来他爬起说道:“外面几个能动的都叫我解决掉了,我另一个同伴估计也快要赶过来了,咱们把那大个的机器略停一会,我怕他不知道这里的状况来不及打开身上的机器被定住。”说着走近众人去地上摸那三具尸体上的武器,摸到一支拾起来向门里面一丢,又摸一支又丢进去。邹临同对他褒奖有加,问道:“钱大用,你怎么晓得我被人困住的?难道你会神算么?”钱大用摸完那三具尸体,见不再有其它武器,站起身道:“我在电报局那里守着,没多久发现有些行踪诡秘的人进进出出,我怕是有便衣在打听我们,便没敢像邹先生说的那样去占了电报局。到昨天早上我还想过来报信,不料一眨眼天就快黑了,电报局里的收发报员一个消息捅出来外面的人顿时乱作一团,我知道这里出事了,不然也不会被定住一整日,我记得鱼川先生那次也差不多是这样便让人给弄不见了。江北的同伴也不放心,打个电报过来叫我着意应付,我偷偷过来一看,这里远近都有些人守着,因为他们并不像普通的人那样慌张,所以只看一眼我便能知道谁是探子。方才身边的几片落叶悬在空中不动,我知道里面的大机器又开动了,赶紧的跑过来,不料一头与另一个也背着小机器的探子撞上,他还以为我是自己人,呵斥我不要乱跑,我抬手便是一枪,这枪声若不是在影响范围内的人是听不到的,我见数十步外有个烟头在冒火光,料定那里一定也有探子,不慌不忙的又绕过去照样在他身上来一枪。打倒第二个便是第三个,第四个,估计不会再有可以活动的人了这才过来与邹先生联系,喜幸你没出大事,若是听见里面应对不妥,只好趁这里的机器没关赶快逃命。
邹临同听他说完摸着自己脑袋哈哈大笑道:“我一听声音差一点要跳起来,想到还有个漏网之鱼是你一定没逮到的,叫你又躲在暗处;这个白白胖胖的家伙着实有点厉害,我方才在里面听他嘀咕什么对劲不对劲的就知道他有所察觉。”他一拍邓伯仁肩膀笑道:“你挺厉害的,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埋伏?”邓伯仁刚刚听他和那个叫钱大用的汉子对话,知道他不会杀掉自己,早把古怀桑从自己身前推开又恢复好男儿神色。这时见邹临同问自己,定神答道:“我过来时见不到暗处有那些可以动的自己人,这些人保护我也要我能看到才可以放心,只要看不到这些人我便浑身不自在。”邹临同又是摸着自己脑袋放声大笑道:“好,你是CC的负责人,总算机警过别人,没这本事也做不了大官儿。我如今性命得着了,自然不会求你放走。咱们拉呱拉呱,我算是明白一个大道理,世上没有拿着一样厉害武器就可以打江山的,身后须得有这么一帮人支持我才行。这样罢,我加入CC派,你们帮助我东山再起,这里的天下只有咱们最大,你看如何?”
邓伯仁听了他的话在心中摇头不止,叹息这人一旦得势时便会自大,自大了就会忘乎所以。他好似忘记自己身份乃是个被通缉的逃犯,CC派收留他一旦让政敌知道了这就有了充足的把柄让别人打击。自己所属这么大的一个政治阀系岂能为个小小的帮会逃窜犯伤了元气么?他紧巴巴的赶到武汉大学这里并非是出于要接纳邹临同到自己CC派的,而是想找机会干掉他再把这里的责任转嫁到贺子寒身上,如今邹临同仗着自己又一次获得主动权居然开口要与他谈交易,就算自己口头答应了,等这世界恢复正常时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么?换做一个稍微理性点的聪明人,只要能保住性命逃之夭夭已是大占便宜了,哪里还敢谈什么合作?邹临同看似聪明,却是聪明反让聪明误。邓伯仁对这些事一清二楚,知道他一开口讲要加入CC派便是自己找死,因此在肚子里不住的叹息,嘴上却甚为爽快的答道:“这个不成问题,我来就是为这事的。”钱大用在一旁说道:“然而过后不可以食言。”邓伯仁向他看了一眼暗道:“他的话中颇有些含义,什么‘过后不可以食言’?他分明是知道我在哄这姓邹的,为什么又不说破?只打个哑谜叫我一个人知道。”向他点了点头道:“你看我像那样的人么?”他这话已是十分露骨的说自己既有可能像会食言,也有可能不会食言,既是一个两选的问题,便说明根本无心谈合作事项。邹临同不知道他的心思,听他这一说还显得极豪爽的答道:“我可不会疑心,你这大的一个人物,我手里又捏着那强大的一个机器,两人一起便叫天下无敌。”钱大用笑道:“这就好,我依靠这大的靠山总可以发点小财。”邓伯仁这才大悟,原来这个叫钱大用的是想在邹临同身上捞一笔财喜然后一走了之,这种人决不会是姓邹的手下,以他的才智也不是邹临同用得起的人物。
当日邓伯仁被典佑鱼川捕获时钱大用并不在现场,而是一直守在电报局外与江北陪同邹临同的那个伙伴联系,邓伯仁没见过他,他也没见过邓伯仁,但此时一问一答二人已有了些默契,邓伯仁当下笑道:“有了这个合作你怕只发点小财么?”他的话意思是讲只要钱大用不露口风那就有好处,所谓合作只是他与钱大用二人之间的默契而已,邹临同不知其中含义,还以为是说的CC派与自己的合作,不知死活的道:“邓先生的话你听清楚了,只要听话,从此以后大把的财喜往口袋里装。”钱大用与邓伯仁先是一怔,后又觉得好笑,终于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曾宝岳尚年青,有些话他虽然能听出味道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古怀桑则根本不懂得政客之间的哑谜;郜万状见多识广,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