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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战鼓的鼓槌。
凌轩道:“我听过无数次战鼓声,唯有当日龙昌城的战鼓最是豪情万丈,秦大人,多谢你为我军击鼓助威,凌轩一生都会记得大人的鼓声。这对鼓槌送给大人做个纪念吧,但愿大人永远记得龙昌城头的战鼓。”
秦令威仰头看着凌轩,发现他的双眸清亮如水,那眼中的真诚仿佛水中盛开的荷花,纯净洁白,不带一丝杂质,“哦”秦令威察觉到自己内心正滋长着一种奇异的情愫,他慌忙移开目光,生怕自己深陷在那动人的真诚里,却看见吴嘉以夸耀的眼神望着自己。仿佛是在说:“如何,你分出哪个是那真正的太阳了吗?”
“多谢大将军!”秦令威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周围任何人的目光。“我会永远记得大将军今日的话。”
一行人离开长亭,即将分手的时候,凌轩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对秦令威道:“还请秦大人代我禀上父皇,就说…”他犹豫了片刻道:“就说儿臣不孝,儿臣虽身在南方,心在东京,祝愿我父皇春秋永驻,万寿无疆。”他说得有些艰难,浑不似平日那么从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秦令威看到他那完全不像皇上的年轻的脸孔上闪过一丝痛苦。
那一闪而过的痛苦却深深地震撼了秦令威的心,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已被眼前的青年所感动。“我一定会的。”他向凌轩深深行了一礼,转过头,又对吴嘉道:“吴兄,我刚刚看到了真正的太阳,我但愿他有朝一日,升上天空,永不陨落,若能为此略尽绵薄,秦某深感荣幸。”
秦令威在孝康帝圣诞前三天回到东京城,晋见孝康帝,将此行始末经过一一陈述,孝康帝本来不见凌轩回来,心中已十分不快,听罢秦令威之言,脸色更加阴沉,坐在宝座上,半天没出声。满殿文武见此情景,内心惧怕,谁都不敢多言。秦令威虽早有准备,见此情景,也有些胆寒,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又把凌轩的祝词转述了一番,并把凌轩的寿礼,一套由龙华最出名的工匠精工细作的二十四罗汉佛像也一并呈上,最后说:“大将军说是不得已,才留在南方,臣临走之时,大将军还一再要臣代他向陛下谢罪。”
一旁凌钢冷笑道:“什么不得已,他这分明是抗旨,要造反了!”
孝康帝啪地一拍桌案,把凌刚吓了一跳,孝康帝道:“别人能在前方打仗,你却只会在这儿胡言乱语,莫非你要去打这一仗吗?”
凌刚缩了头不敢再多说话。孝康帝却拿了那寿礼中的一尊小佛像看了又看,忽然“啪”地一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佛像跌落在地上,裂成了碎片,殿上群臣相顾失色,孝康帝却哈哈大笑道:“轩儿是个好孩子,好得很哪。传旨给震西王,要他替朕去前线好好慰劳慰劳朕的这个孝顺儿子。”他虽然是笑着说话,不过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得出那话中咬牙切齿的恨意。秦令威听得也不觉暗暗心寒:“这哪里像父亲对待儿子的态度?”
夜半,东京城,皇宫西面的小屋中,点起了巨大的蜡烛。所有窗户和门的缝隙都被用厚布遮住,所以从外面看来,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黑暗。但屋内此刻其实亮如白昼。一位年轻的贵妇人坐在小屋正中略些破旧的长椅上,不过从她的仪态来看,却仿佛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一样。她很漂亮,周身都装饰得十分精致,也许因为太精致的缘故,全身上下仿佛都包装在一个漂亮的套子里面。
两个身穿内侍服色的中年男子恭敬地站在她两侧,其中一个有些发福的男子正用略显尖利的声音禀告着:“今天在朝会上,凌正峰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肯定是已经动怒了。”
另一个矮瘦的男子道:“凌轩不奉旨回京,那两个去接管军政权利的大臣又一死一伤。孝康君臣嘴上不说,心里也知道,凌轩多半是反了,最少也有不臣之心。不过暂时大渝朝廷拿凌轩没办法。”
听到这里,中间的贵妇微笑道:“这么说来,我们的离间计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矮瘦的男人道:“应该是的。”
贵妇问:“你偷了凌正峰的金牌,他至今没发觉吗?”
矮瘦的男人笑道:“我忘了告诉公主了,那金牌可不是我偷的,是有人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贵妇奇道:“哦?是怎么回事?”
矮瘦的男人道:“那日我正想办法如何盗取金牌,没想到清文皇子凌峰就恰好把他老爹赐给他的金牌主动拿来送了给我。”
贵妇好奇道:“他送你金牌,有什么企图?”
矮瘦男人笑道:“他求我把凌正峰每日做过什么事,读过什么书,和什么妃子过夜都告诉他。”
贵妇笑道:“原来又是个眼里盯着皇位的傻子。你说他和凌钢,哪一个继承皇位,对我们有利?”
矮瘦男人道:“两个人都可以。只要不是凌轩就行了,原来我们可没注意他,现在看来,我们当初太大意了。”
贵妇点头道:“现在注意也不晚,我们正好给这场父子大战加加油,无论结果是父亲杀了儿子,还是儿子杀了父亲,对我们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公主高见。”两个不像男人的男人一起笑起来,夹杂着一个女子甜腻的笑声,显得十分诡异。笑声之后,一切归于寂寞,屋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一节
临时的大将军府第设置在龙昌城西一处幽静的院落内。院内有流水潺潺,院中满是绿柳,人们置身其中,还可以闻到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是一种极淡,但很清新的香气。“这哪像大将军府?分明是小姐的闺房。”许多将领第一次到这里,闻到这香气,惊诧之余,心中都冒出这种想法。“不过也不奇怪,大将军身边不就是有位凯丽小姐吗?这里就是凯丽小姐选中的地方。”
想到凯丽,大伙儿都忍不住发出会心的微笑,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多半是大将军的克星转世,她每一次有理无理的要求,都得到了大将军的满足,这整个大军中敢于直接对抗大将军权威的,也只有她了。
凌轩几乎从来不发火,也很少责罚任何人,对所有部下包括普通兵士都很亲切有礼,可是不知为什么,大家在对他爱戴的同时却都有些畏惧他,没人敢在他面前乱说乱动。只除了凯丽,也因此大伙儿私下对凯丽很是佩服。
此刻小院正厅中安放着三、四张圆桌,桌子上摆着些点心和干果。凌轩和他手下的将军们散坐在园桌旁,每人手边都有杯热腾腾的新茶。这种茶会,凌轩和众将第一次被凯丽拖来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习惯,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仿佛自己这群人一下子都成了茶园子里的茶客,聊天喝茶,完全没了军中上下尊卑之别。
“有何不妥,难道一定要别人见了你就下跪行礼,毕恭毕敬才好吗?你坐着的时候,别人必得站着,你说月亮是圆的,别人绝不能说是弯的,才算是有大将军的威仪吗?”凯丽对凌轩的质疑不以为然,她操办了这茶会,自觉有道理:“打仗的时候你是大将军,他们是你的部属,平日里,大家不可以像朋友一样交往吗?”
凌轩觉得凯丽说的有理,自己以往的确是太拘泥于礼法了,以至于诸将似乎都有些怕自己。“我以往所以怕父皇,大概也是因为礼仪的约束吧。其实如果父皇能像平常人家的父母那样,和孩子同桌吃饭,谈谈说说,不那么高高在上,或许我不会那么怕他。人生来未必就有高低等级之分,贵族与平民,将军与部属,父母和孩子,如果都可以平等相待,少些礼貌规矩,多些真心真意,或许就不会那么生分了。”凌轩想到这儿,觉得心里有一个角很难受,忙转了念头,对凯丽道:“说得也是,我大哥柳毅,也最不喜欢繁文缛节,你二人若是见了面,肯定合得来。”顿了顿他又笑道:“要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这主意是不错。不过最好能把果点换成烧肉,把清茶换成美酒,龙昌城的特产醉八仙,我想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基于对部下将士的了解,他本来还想说:“若是再有美女作陪,那就更好了。”不过话到嘴边却没出口,凯丽的个性他已见识过多次,可不想挑起无谓的争端。
没想到凯丽却连他前面的提议都不同意:“绝对不行,谁要是敢在我的大厅里喝酒吃肉,我绝不饶他。”
凌轩奇道:“这里好像是大将军府第,这是我的大厅。”
凯丽毫不示弱:“你的就是我的,这房子我花了整整三天功夫才布置好,大厅周围的墙隔子里都种着我从南山带来的兰草,你要是敢弄些臭酒烂肉来熏脏了的话,我这辈子不再睬你。”
“好吧,就算这是你的大厅,不过我偶然想喝点儿酒,吃吃肉也不行吗?”凌轩问,“当然可以,你可以去小花厅喝酒吃肉。但是记得回大厅之前,一定要先漱口。”凯丽回答得很干脆。在爱好整洁这一点上,凯丽看来和普天下所有女子是一样的,而且更加偏执。
凌轩苦笑摇头,预料自己今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一碰上凯丽,自己总是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他心中不由大发感叹:“人生真是难得自由,你得到一件东西,必然会失去一样东西。比如你多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妹妹,应该算好事,但是你要想做好哥哥,就得忍受她的调皮任性,诸多怪癖,这一得一失,是好是坏可难说的很。”不过他还是决定把好哥哥的角色扮演到底,因为凯丽虽然调皮任性有时又很无礼,但是真的很可爱,看到她让凌轩感到快乐。
所以凌轩他们这些武将在这铺陈别致,散发着淡淡兰草幽香的大厅内,只能喝喝温吞吞的新茶,品品刚出炉的甜点,吃吃新鲜的水果,这多少感觉有点儿怪。不过经过了第一次之后,大家也就习惯了。毕竟在喝茶聊天时,讨论军情政务,比在气氛严肃,等级森严的军账内,要舒服很多。
对于目前大将军与朝廷的关系,虽然没有人明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