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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嫖客一起采出来,用绳子捆锁在房内。吓得嫖客只叫“桂姐救命”!
桂姐把嫖客按在床下,前边虔婆去说话,又险些不曾被西门庆打起来,多亏了应伯爵、谢希大、祝实念等人死死劝住,拉开了手。西门庆大闹了一场,赌誓再不来。大雪里上马回家。正是:
宿尽闲花万万千,不如归去伴妻眠。虽然枕上无情趣,睡到天明不要钱。
二十六 西门庆私淫宋惠莲
西门庆早就觊觎仆妇宋惠莲的美色,欲找机会与之私通。
宋惠莲原是蔡通判家使女,因“坏了事”出来,嫁给厨役蒋聪。又与西门庆家人来旺有私,所以蒋聪死后,便嫁与来旺为妻。月娘因她叫金莲,不好称呼,遂改名惠莲。这个妇人小金莲两岁,今年二十四岁。生的白净身子儿,不肥不瘦,模样儿不短不长,比金莲脚还小些儿。“性明敏,善机变,会妆饰,就是嘲汉子的班头,坏家风的领袖。若说她的本事,也曾:斜倚门儿立,人来侧目随。托腮并咬指,无故整衣裳。坐立频摇腿,无人曲唱低。开窗推户牅,停针不语时。未言先欲笑,必定与人私”。
这一天,西门庆在帘内瞥见宋惠莲,睃来眼里,存心要调戏她。就假作问大丫环玉箫这是谁,要她做牵头。过后不久,另一日西门庆酒醉归来,在门内正与宋惠莲撞个满怀,便一手搂过她脖子来亲嘴,喃喃呐呐说道:“你若依了我,头面衣服随你拣着用。”妇人没作一声回后边去了。西门庆使玉箫来问她,并送来一匹蓝缎子。约定在花园藏春坞山洞成事;至时玉箫替二人望风。不想此事让潘金莲发觉了,玉箫拦不住,被她一路撞入去。
当下惠莲听见有人来,连忙系上裙子往外跑,看见金莲,即红了脸,只说来找画童儿;而西门庆正在里面系裤子。潘金莲骂道:“贼没廉耻的货!你和奴才淫妇,大白日里在这里,端的干这勾当儿!刚才我打与淫妇两个耳刮子才好,不想她往外走了。原来你就是画童儿,她来寻你。你与我实说,和这淫妇偷了几遭?”西门庆笑道:“怪小淫妇儿,悄悄儿罢,休要嚷的人知道。我实对你说,如此这般,连今日才一遭。”金莲道:“一遭二遭,我不信。你既要这奴才淫妇,两个瞒神谎鬼弄剌子儿,我打听出来,休怪了,我却和你们答话。”那西门庆笑着出去了。
二十七 春梅正色骂李铭
腊月初八日,西门庆早起,约下应伯爵与大街坊尚推官家送殡,叫小厮马也备下两匹,等伯爵,白不见到。一面李铭来了,西门庆就在大厅上围炉坐的,教春梅、玉箫、兰香、迎春一般儿四个,都打扮出来,看着李铭指拨,教演她们弹唱。女婿陈经济在旁陪站说话。正唱《三弄梅花》,还未了,只见伯爵来,应保夹着毡包进门。那春梅等四人就要往后走,被西门庆喝住,说道:“左右只是你应二爹,都来见见罢。躲怎的?”与伯爵两个相见作揖,才待坐下。西门庆令四个过来,与应二爹磕头。那春梅等朝上磕头下去,慌的伯爵还喏不迭,夸道:“谁似哥有福,出落的恁四个好姐姐,水葱儿的一般,一个赛一个,却怎生好!你应二爹今日素手,促忙促急,没曾带的什么在身边,改日送胭脂钱来罢。”春梅等四人见了礼去了。陈经济向前作揖,一同坐下。
酒饭后,西门庆与应伯爵并马而行。与尚推官送殡去了。只落得李铭,在西厢房吃毕酒饭,玉箫和兰香众人,在厢房内厮乱玩成一块。只落下春梅一个,和李铭在这边教演琵琶。李铭也有些酒意了,而春梅袖宽,兜住了手,他就把春梅的手拿起来,“略重了些”。被春梅一下子怪叫起来:“好贼王八!你怎的捻我的手,调戏我……”一时间千王八万王八地,把个李铭骂得“金命水命,走投无命”,骂得李铭拿着衣服往外走不迭。正是:
两手劈开生死路,翻身跳出是非门。
这春梅还一直骂到后边来。金莲与玉楼、瓶儿及惠莲正在下棋,问她骂谁,她又王八长王八短地告诉一遍。这个李铭,是李娇儿之弟,常在西门庆家中动乐唱曲,得些酒饭赏赐。潘金莲本与李娇儿有隙,趁着也把李铭骂了一通,等西门庆回家,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西门庆听见了,当即吩咐来兴,今后休放李铭进来走动。从此春梅的身价,自别于其他媳妇丫环。在小说中,此段落是从正面叙述其矜尚自许,气傲夸大之态,同时又暗接了潘金莲与李娇儿结冤的线索。而李铭自此断了路儿。正是:
习教歌妓逞家豪,每日闲庭弄锦槽。
不是朱颜容易变,春梅声价竟天高。
二十八 金莲窃听藏春坞
谁人汲得西江水,难洗今朝一面羞。话说众妇人饮酒,至掌灯时分,只见西门庆掀帘子进来,悄悄地将潘金莲拉过一边,说要留宋惠莲在她房中过一夜。金莲不愿,只推春梅不肯。西门庆无奈,只得在那藏春坞山洞里留宿。
席散后,惠莲往山子底下去了。其时西门庆早已在洞儿内秉烛而坐。惠莲脱衣伸进铺内,与西门庆做在一起,当下两人“入港已是定了”,却不防潘金莲蹑足隐身,来在藏春坞月窗下潜听说话。先是西门庆只顾端详其脚,夸她“谁知你比五娘脚儿还小”,这样提到潘金莲的。接着惠莲问及潘金莲来历,一番话终于种下了祸根:
只听老婆问西门庆说:“你家第五的秋胡戏,你娶她来家多少时了?是女招的,是后婚儿来?”西门庆道:“也是个回头人儿。”妇人说:“嗔道恁久惯牢成,原来也是个意中人儿,露水夫妻。”这金莲不听便罢,听了气得在外两只胳膊都软了,半日移脚不动。说道:“若教这奴才淫妇在里面,把俺们都吃她撑下去了!”
潘金莲当时即刻就要声张骂起来,但又恐西门庆性子不好,发作起来。便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把雪洞门倒销了,以给宋惠莲留下一个凭证,日后好跟他周旋。
果然,第二天早晨,惠莲起身,摇门不开,叫来迎春开了,看见簪子销门,知被金莲听去了。她即到月娘房中先打卯,就赶紧来到金莲房中,不动强动,要替她卷睡鞋裹脚,扫地拾掇。可是金莲“正眼也不瞧她,也不理她”,教她把东西放着。说:“你去伏侍你爹,爹也得你恁个人儿伏侍他,才可他的心。俺每都是露水夫妻,再醮货儿,只嫂子是正名正顶,轿子娶将来的,是他的正头老婆,秋胡戏。”这几句话,话中带刺,正道着惠莲昨夜那短处。于是惠莲向前双膝跪下,哀哀地苦求她高抬贵手,发誓赌咒说自己不敢欺心。
于是潘金莲说:“不是这等说,我眼子里放不下沙子的人。汉子既要了你,俺每莫不与争?不许你在汉子跟前弄鬼,轻言轻语的。……你六娘当时和他一个鼻子眼里出气,甚么事儿来家不告诉我?你比他差些儿!”一顿言语,直把个宋惠莲说得无言,低头回前边去了。
这妇人自从潘金莲识破她机关,每日只在金莲房里,把小意儿贴恋,与她顿茶顿水,做鞋脚针指,不拿强拿,不动强动。正经月娘后边,每日只打个照面儿,就到金莲这边来。每日和金莲、瓶儿两个下棋抹牌,行成伙儿。或一时撞见西门庆来,金莲故意令她傍边斟酒,教她一处坐了顽耍,只图汉子喜欢。正是:
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
二十九 经济元夜戏娇姿
天上元宵,人间灯火。此日正月十六日,西门庆合家欢乐饮酒。席间春梅等四个家乐弹唱,陈经济独设一席在东首。时小玉等丫环都在上面斟酒,宋惠莲只在穿廊下嗑着瓜子,只顾扬声叫唤小厮,骂他们“多不知往那里去了”,惹得西门庆在上面发作。而小厮听了又不服。席间,西门庆见女婿没酒,便吩咐潘金莲过来为他满斟一杯。妇人听了,口中说道:“姐夫,你爹吩咐,好歹饮奴这杯酒儿。”一面却于灯影遮处,往他接酒的手背上只一捏。陈经济则一面把眼儿不住斜溜妇人,一面在下戏把金莲小脚儿上踢了一下。金莲微笑低声道:“怪油嘴,你丈人瞧着待怎的?”
当下两人暗地调情的这几招,却被窗槅子外的宋惠莲看得清楚。惠莲心中暗思道:“寻常时在俺每跟前,倒且提精细撇清,谁想暗地却和这小伙子勾搭。今日被我看出破绽,到明日再搜求我,自有话说!”之后,西门庆被应伯爵请去赏灯吃酒,家中妇人亦散了。惟剩金莲一人,在厅前观看陈经济放烟花。金莲向他身上捏一捏,说如何穿得如此单薄,而经济则嘲戏着向她要衣服穿。两个打牙犯嘴,嬉笑调弄在一起。
以后,玉楼、瓶儿拿了衣服,来与金莲一起上街观灯。陈经济伴着三个妇人并一簇男女出门,惠莲也跟了来。这小伙子一路拾放烟火花炮,给众妇人瞧。金莲左右来去地和经济相互嘲戏。那宋惠莲不多一会儿来至大街市里,总在寻思如何报复潘金莲。正是:
谁家院内白蔷薇,暗暗偷攀两三枝。
罗袖隐藏人不见,馨香惟有蝶先知。
三十 宋惠莲含羞自缢
宋惠莲虽然淫荡,但还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烈女子。丈夫来旺被诬陷,她毕竟用了全身心去解救他。当来旺不听她的劝告而被捉去时,她即“云鬓蓬松,衣裙不整”地来上西门庆的大厅,“不当不正跪下,”直指是西门庆设下的圈套;“恁活埋人,也要天理!”来旺被拘在提刑所时,惠莲“头也不梳,脸也不洗,黄着脸儿,裙腰不整,倒靸了鞋。只是关闭房门哭泣,茶饭不吃”。
西门庆使玉箫等去哄说因来旺酒后狂言,监他几日,耐他性儿,不久就放他出来。来安亦假称来旺“一下儿也没打,一两日来家”,她才信以为真,出来走动。她以身为赂,求西门庆“好歹看奴之面,奈何他两日,放他出来”。这是西门庆打算的是要妇人之身,另外置房将妇人搬入,两个好“自在顽耍”,所以听了她之�